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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白1 夏和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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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4年4月31号,无天气。
我又一次梦到陆白了,这次是在商场,他被两个人谈论着,其中一个是方年,一个是我。
“所以你大老远来就是为了看他在不在,不在你就给我甩脸色?我欠你的吗方年?我又管不了他去哪,我可不能天天带他在这儿等你吧?”我站在陆白的小摊边为他卖书,他总爱在自己去上课,趁我来时就让我赶集为他卖书。方年只有每周赶集时可以出来,作为行刑人,他是不能随意与别人接触的,避免他产生感情行刑时出现问题。
方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看着我身边的空位,像在悼念着什么。
我醒了过来,我再一次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
3124年4月24号早上,我坐在陆白教室最后一排,位置是一个17岁男孩让给我的,因为陆白的教室总是座无虚席,满到窗口外都有人抢位置。他抬手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句“人类利益高于一切”,这往往意味着这节课接近尾声了。他说:“在这个异侵年代里,我们代表了人类未来的唯一遗留,就得为人类的存在而遗留下去、而努力活着,未被异侵的人就是人类的未来。如果你未被异侵,那请爱惜自己,为被异侵的人活着,如果你被异侵了,请在意识被剥夺前,远离人群去行刑台。被异侵的人并没有罪,如果你不想与这里的人为敌,那就请保留你的意识,去异侵局求助吧。”
……
下课之后我们并排走在教室楼下的街道上,接头就是陆白家了。我每次来时都与陆白住在一起,我们闲聊着昨天没卖出去的书,慢慢的上了3楼。
“昨天你可没去,你是不知道方年那个脸色啊,啧啧。像”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眼前太过惊人,连陆白都呆了,只一瞬后我眼疾手快将他拉着往回跑,我们不得不急忙往回跑去——门口站了个和方年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是方年的弟弟,方与。
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我们谁也分不清他们两个,因为他们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他们两兄弟都去做了特警,陆白去了最高学府做了教授,我是一个医生。
在一个月前,方与被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异侵人咬了,由于情况危急,方与当场就被方年击毙了。现在应该是身体被异侵后自主走到了这里——异侵可以控制被异侵的人的记忆,乃至所有。
我们四个每次都会在这里会合,至于方与是怎么走进来的,那肯定是那张和方年一模一样的脸。从方与死后方年就减少与外人交流了,当然除了我们和他以前的战友,所以方与混进来也不稀奇,更何况当初我们杀他的时候也没有处理好。
转下楼下来时,我就按了报警器,大概10分钟后就会有行刑队的人来了,但这10分钟内,我们要躲一个和我们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他就是条件反射也知道我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果然,我们才下楼就被他追上了他。他经过常年特种训练,我先天再怎么优势,带着陆白,我也跑不过他,更别提和他硬刚了。所以我们相视一眼打算分开走,但才走两步,我就反应过来了,异侵要的应该是陆白的大脑,他肯定先去追陆白的。更何况方与也喜欢陆白,条件反射也会去追陆白。于是我立马返回,用我仅剩的用来自保的打法和方与打起来。
大概几分钟后,方与一拳打中我的要害,我情急之下一躲开,重心不稳就被他掀翻在地,他立马头也不回的去追陆白。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这几分钟之内,够陆白在这排小吃街上找一间空房藏起来了。陆白最擅长躲藏了,如果不是他放水,我们三个就不可能找到他,不论在哪里。所以在方与找不到人回来找我,一共有70多秒,也就一分多钟。
我也躲起来了。
我并没有陆白那么能藏,在嗅觉敏锐的方与的寻找中,我很快就被拖出来了。
大街中间我们打斗着,在我反抗不及时即将被咬之际,陆白出来了,立马就转移了方与的注意力,让我得以在这瞬间逃脱出来。然后看着陆白与方与追逐过去的背影,我顺手在地上拿个东西追上去。
陆白被追上会是会死的,他连自保的格斗技能都没有学好,只比常人能跑一点而已。
陆白很聪明,逃跑的路线是行刑队赶来最近的路段。他再坚持一分钟,转角跑上那边商业街,就能被救了。
但往常无人的商业街,今天竟有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孩在念书,为首起头的就是刚刚给我让座的那个男孩。他们并不知道方年与方与的区别,所以没有人退让,在陆白大喊几句“躲开”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陆白果断像跑向了旁边商场,那是他常去卖书的地方,他很熟悉。但方与马上追上他了。
我死命跑过去,与赶来的行刑队一起,他们来得很及时——如果那群小孩没有站在那里,我们就得救了。
赶来的行刑队里,带队的人是方年。
我们刚冲过去,就看到了陆白被按在地上,脖子正在被方与咬着。
一瞬间,枪声、方年的尖叫声、陆白在枪声下细微到听不见的轻微叹息、和我几乎停止的心跳声交杂。我一下站不稳,被方年冲过去的动静带摔了。
我是一个医生,但不太有用。我研究出来专门控制异侵的药物是前两天才实验成功的,但也只是控制行动而已。所以今天“方与”被再次枪杀了,而陆白也即将被杀死。
去行刑台的路上,陆白说:“趁现在我还有时间,快和我说说话。我前两天与一个同级商量好了,我的位置是能及时找到人代替的,运气也是好,前两天才敲定的,今天就派上用场了。你以后要是不经常来我那,就锁了吧,书都送出去,放着也是放着,不能浪费了。我的财产全部转到我未婚夫名下,不过未婚夫好像不缺。那也没关系,反正放你们那也是花在海岛上,好像就没有其他了,我这死的也太安逸了吧,还有时间安排遗嘱呢,哈哈。”
“你就安排好了?那你未婚夫怎么办呢?”开车的司机也是行刑队的,车里气氛诡异,他见我和方年都不搭话,就顺着陆白的话问。
“未婚夫,未婚夫就,就请哥给我看着了,好不好啊哥?”陆白和方年坐在后座,陆白对着前面的我说。
我一愣,自方与死后他们两个都没有叫过我哥了,我知道,因为他们不想我想起那个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一直叫着哥的人。我说过,我会找回方与的意识,哪怕是以异侵的身份,我也会让他活过来。他们也深深期待着。
见我不说话,陆白就戳了戳身旁的方年,“未婚夫,能不能在我的墓碑上给我个名分啊,不然我死了都找不着家。”
方年沉默的看着他。行刑人就是审判人,他们可以准确分辨异侵人和人,还有有意识的异侵人。方年不愿看到陆白意识逐渐涣散的样子,但他还是一直看着陆白、听着他的声音、手里握着刚刚穿过方与身体的空弹壳,发呆般的看着陆白,车外飞去的风景也无法拉走他的眼光哪怕一点点。
行刑台马上就到了,陆白说话的声音停了一会儿,他说“我得死去,在外面等待变为异侵不是好方法,你们应该满足我的愿望,死者为大不是吗?方与也得也得到了死去的要求。”我和方年都没有说话。
到了行刑,陆白被手铐锁在靶下,对面是举枪的方年。
我知道方年在想什么。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再审判和杀死自己的爱人,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他希望我将陆白收容到异侵局,并且在陆白完全被异侵之前,研究出结果。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不可能,方与死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想的。”陆白平静的看着我,“你的研究进度我比你清楚,你知道异侵得到一个可以利用的大脑会做些什么吗?你们都无法阻止方与被异侵利用,你们怎么能确定异侵局能完全销毁我的大脑并且不被异侵利用?这东西连空气都能异侵。”
只要陆白在外面,他的大脑就一定会被异侵拿去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