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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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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洋洋洒洒飘落,落在大地万物身上,冰冰凉凉的,不多时便融化,带走身体的温暖。
漫天飞扬的风雪,遮住视线,视野之内仿佛只剩近在咫尺的火焰,举着火把的人在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她太累了,也太冷了,如果即将到来的死亡是赴身火海,那她或许可以笑着面对了。
“住手!”
人群退让,风雪让路,她看清了那人的眼睛,那是一双含着悲悯怜惜的眼,冰冷荒芜的心,顷刻间万物生长。
萧延年睁开眼,梦里的情绪带到现实,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昨夜努力咧嘴都无法展示的好看的笑容。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更衣起床,唤来下属,检视各个小队的任务进度,安排新的事宜,随即她绕着偌大的公主府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府上的安防,确保不留死角。
“阿年!”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萧延年眼色一凛,下意识掐住肩上那只手,手上使劲,腰上巧劲,瞬间将那人摔到自己面前,弯腰的同时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说起来长,实际上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有为刚碰到她的肩膀,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脖子上已经被冰凉的匕首抵住了,若是萧延年想,他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已经血流成河了。要说此刻有什么遗言,那他只想高呼后悔,他怎么就忘了这家伙不喜欢肢体接触呢!
“我错了我错了,先把匕首放下!万一你手一抖,哥哥的脖子就完了!”
萧延年手抖是不可能的,她手腕一转,手中的匕首飞快地旋转一周,回入绑在腿上的鞘中,站起身,拍拍沾了灰的衣摆:“下次别拍我,尤其别从背后袭击我,万一哪次我没收住手。”
不用她说,白有为就知道下场一定很惨,这么多年,他们俩大大小小的架打过不少,他就从来没赢过,难怪师傅只对她有好脸色,少年撇了撇嘴,觉得身为男人老是输给一个女人,实在丢脸。不过好在暗卫中其他比他年纪更大的都打不过萧延年,自己好歹轻功比她好,也算扳回一成了!
白有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弯腰仔细拍去衣袍上的灰土,又细细整理袖子,等他整理好着装,再抬头,萧延年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这条路上了,他连忙提步用上轻功追了上去,弯下腰自下而上看着她的脸,有些嫌弃:“你怎么又戴这玩意儿?半夜出去会把小孩吓哭的。”
“哎不是我说,你那长相,拿到咱们雪月楼,那可是妥妥的头牌,你真的没有兴趣做情报吗?不比打打杀杀容易?”
“聒噪。”
一直闹腾的白有为脸上的嬉笑突然收敛,正经地朝萧延年身后单膝跪下行礼:“殿下,义父。”
萧延年回头,果然见萧清歌款款走来,落后她半步一同走来的是一个白袍如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名白瑜,是长公主府上的智囊军师,她也同样行礼:“殿下,先生。”
“我说过不必多礼,在府上就更无需如此了。”萧清歌嘴角含笑,笑容看上去比方才在朝堂上看上去真挚不少,她凝了萧延年一眼:“阿年,把面具摘了吧。”
白有为像是找到知音:“殿下也觉得她带面具是暴殄天物吧?”
“可不是?可惜阿年不爱笑。”
“那还不简单呀,殿下你派她来雪月楼,一个月给她调教好!”
萧延年一惊,连忙抬头看向萧清歌,她才不要去,她只想留在殿下身边!
“那可不行,阿年可是我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
那就是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了,萧延年抿了抿嘴:“我派个女暗卫来。”
萧清歌睨她,笑:“能比你还好看吗?”
萧延年点头:“能。”
白有为看不下去了:“胡说!你连殿下都敢骗!良心不会痛吗?!”
萧延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他瞬间噤了声,他真的不想被拉比练武场比划,开玩笑,萧延年这个魔鬼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萧清歌看着他们两个,捂着嘴轻笑:“有为还是要常回府上,不然实在太安静了。”
白有为却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师父见着我,一定会考我功夫的。”
“殿下此行南下,你们都好好跟着。尤其是阿年,你身为暗卫之首,务必紧随殿下左右。”
萧延年只好答应:“先生说的是。”
“跟在我身边你很为难?”萧清歌挑了挑眉,逗完萧延年,随即敛色正经道:“明日辰时出发。一个时辰后我要进宫一趟,阿年随我一同去吧。”
萧清歌走后,白瑜说道:“此次江南之行如身寄虎吻,凶险难料,你们需提起十二分心,务必护殿下周全。尤其是有为,行事注意,不可大意。”
“是。”
“好的义父。”
白瑜知道出行前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也不再耽误他们,让他们各自去忙,转身前突然又叫住他们:“别忘了去看看你们师父。”
萧清歌要出京前往灾区的事传到皇后耳中,皇后向来温婉明理,虽然心中担忧女儿,但没有多说什么,只将前些时候求来的平安符给她,要她注意安全。在椒房殿内多待了会儿时间,直到皇后实在困倦,宫人搀扶着去歇息,萧清歌离开前对照料在旁的大宫女细细叮嘱,然后带着萧延年离开。
有些地方会随时节花开花落,叶起叶枯,但皇宫这样的地方却总是繁华,任何季节都有花草树木装点。萧延年跟在萧清歌身后,习惯性用余光打量环境,她们正走在一条石子路上,路两旁立着一片枫树,火红的耀眼。
“现在正是赏枫的季节,若不是明日还要离京,倒可以在宫中住上一段时日,沏壶茶慢慢赏。”
眼下只有她们两人,萧延年明白萧清歌是在同她说话,但她嘴笨,审问在行,此时真不知说些什么,于是便贯彻自己一贯的沉默寡言,低低地“嗯”了一声:“殿下说的是。”
萧清歌突然轻笑着摇头,回眸睨她一眼:“你啊,木头。”
“此行若是顺利,过年前便能回来,若是耽搁了,来年有时间带你看看百花争艳时的御花园吧。”
萧延年看了眼萧清歌的侧脸,她的嘴角虽然含着笑意,只是笑不及眼底,心情似乎不如看起来那般好。虽然擅自揣测主上是逾越,但萧延年却忍不住轻声问:“殿下若不愿去,何不推了?”
萧清歌摇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既享有荣贵,便有应负责任。”
一路无言,出了宫,踏上马车时,萧清歌忽然回头,晚霞在空中装点,为恢宏的宫殿披上美丽的橙红薄纱,是一副大气磅礴的画作。
“阿年。”
守在旁边的萧延年微微倾身凝听,可萧清歌却没有再说话,她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踏上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