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变化》白末

4、在意

　　第四章。

　　<我要的不多。>

　　那天乞丐并没有再去乞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乞丐担心他会不会死，随之又有些希望他能够死了。

　　当陈绪再看见乞丐的时候是二狗子告诉他那个新来的警察抱着一个乞丐去了医院。

　　那个新来的警察叫阿杰，陈绪早以习惯了，每个新来的警察都会这样。抱着很大的理想，有着很多激情斗志，但是不久就会被社会现象和时间所消磨。这个警察也不过如此，时间久了他就不会去管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了。

　　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警察而是乞丐。他冲到医院看见的就是他一直所见的乞丐。乞丐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点滴瓶里的药水是黄色的。陈绪问了医生乞丐的情况。身上多处骨折，而且还久没有进食，有些缺水。

　　怎么才这么几天就变成这样了。到底是谁欺负了这个乞丐。一个个问题陈绪都想知道。

　　二狗子皱眉看着陈绪紧张的样子，只是一个乞丐而已。比他可怜的乞丐多着呢。他捉摸不透陈绪是怎么想的。

　　因为那个新警察的光荣事迹，电视台来拍摄了躺在床上还尚未清醒的乞丐。

　　一个没有钱的乞丐，即使医治了也还是出去乞讨，这样的人又何必去花钱治好呢。其实医生们也很不想给这个又臭又脏的乞丐治病。但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必须装出一副救人乃我们的职责的虚假模样。

　　陈绪每天都会来看乞丐，看看他有没有苏醒，可是今天他来的时候却听到了医生的话。

　　“这个乞丐的药用完就别用了。浪费药还浪费钱。”

　　“那这个乞丐怎么办。”

　　“到时候等这个新鲜期过去就把他扔出去，哪儿来的就回去哪儿。”

　　“嗯，我知道了。”

　　他们说要给乞丐停止用药，他们说要把乞丐扔出医院。

　　陈绪一下子怒火上升，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条人命。即使他残破不堪毫无用处。

　　陈绪回到自己的桥洞下静静的想。自己要不要帮助这个乞丐，帮乞丐治病需要很多钱，而且治好了乞丐还是只能去乞讨，他还是会被人欺负。

　　但是陈绪做不到看着这个乞丐就这样死去。

　　他叫来二狗子一堆人。问他们。

　　“老大，我们知道你很善良。但是这确实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

　　“对啊，老大。就算你帮了这个乞丐，还有很多乞丐，你帮不了全部。帮不了永远。”

　　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让陈绪脑子更混乱。“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二狗子是大伙里年龄最大的，而且经历的也算最多的。这些流浪汉那个不是有着凄惨的背景身世的呢。

　　看着陈绪抱头坐在地上，二狗子没有离开。他走过坐在一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陈绪感觉身边的人站起来了。离开的前一秒听到“去救他吧。”

　　去救他吧去救他吧去救他吧。

　　当所有人都反对着他的时候，却有这么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这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激动。

　　陈绪现在就处于激动之中，当天晚上就召集了所有兄弟，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讲。

　　“我知道这是个不明智的决定，但是我还是要这样做，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们每个人都是父母换胎十月生下来的，既然出生这么不容易，我们又怎么忍心那么轻易的就死去呢。那个乞丐也一定很不想死，我们只要给我们一点点的力量他就能活下去了，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很多人都被陈绪说的感动了，就如他们现在这样的生活也并非他们想要的。是他们自己没有去努力而造成的后果。

　　“但是我们也没有钱，我们要怎样才能帮助他呢。”一个年纪小的混混问了。

　　陈绪有想过这点，大家都是以收取别人钱财生活着的，根本没有很多的钱去付那昂贵的医药费。

　　这边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而那边躺在床上的人还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刚出生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了自己的父母。那一对夫妻就是要照顾自己的人。他不太哭也不太笑。呼吸很弱，他听见了护士和母亲说，“这个孩子心脏不好。或许，寿命会很短。”

　　“那怎么办，能治吗。”母亲着急的语气。“这个没办法的，现在婴儿也还这么小，要等他长大心智健全。但是等那个时候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母亲叹气的看着怀中我。等母亲身体好了之后我们离开了医院，回到了我没见过的家。

　　晚上母亲和父亲在讨论着。“老公啊，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可怜呢。我真的不想以后看见他长大了之后要饱含痛苦的离去。”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

　　“别想了，这不能怪你。我们要把他养大，让他活着的时候都过的快快乐乐的。”

　　“嗯。他一定要很快乐的。”

　　可是他们没有做到他们所说的，不久母亲就抱着我来到郊区。然后把我丢弃在一个破庙旁边。

　　他们明明说要让我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

　　我被一个老和尚捡到，带回了另一所破庙。老和尚一个人守着这庙已经有几十年之久。每逢过年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来祭拜，添香火钱。那时候是老和尚最开心的时候，可以去买酒买肉吃。

　　老和尚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他对我特别好，没有钱的时候会背着我去人家家里要点斋饭吃。冬天很冷的时候都会用被子把我裹的好好的。几个春秋过去，要斋饭都是我去，下河挑水也是我去。老和尚真的老了，他已经干不动了。

　　老和尚就这么离开了我。让我独自面对这个复杂的社会，恐惧迎面而来。

　　陈绪去找了警察帮助。可是有谁会愿意为一个乞丐而开展什么捐款活动呢。心如死灰的陈绪离开警察不远就被阿杰叫住。

　　阿杰把手里的卡递给他，“密码是xxxxxx,你先用着。”然后就转身回了警察局。

　　阿杰是个好人，陈绪知道，但是阿杰太无知。

　　万一自己只是找个借口呢，自己可以把钱全部取出之后逃之夭夭。不过就是因为阿杰知道陈绪不是这样的人才会放心的把卡给他的吧。

　　陈绪去医院交了钱。走到病房的时候乞丐还是没醒。不过心跳什么的都已经正常了。

　　第二天乞丐醒来之后就看见陈绪，陈绪没好气的对他说。“你别给我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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