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变动 ...
-
夜幕之下，一道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划过天际，砖红色的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
夏琳挤过满车的学生，率先走向提着电灯的高大身影。
“夏琳？”海格有些惊讶，“你平时可不会坐火车回来。”
“是啊，这次有点特殊情况。我得确保哈利和其他学生平安返校。”夏琳揉了揉僵硬的后腰，长途旅行总归是比不上飞路粉和幻影移形的。
“一年级的新生，到这里来！”海格高举手中的电灯，在黑暗中仿若一座灯塔。
“我得走了，新生都到齐了，一会见。”
夏琳微笑着与他告别，视线始终在来来往往的学生中穿梭。
奇怪，哈利怎么还没下车？她不免怀疑自己看漏了几张面孔。
站台的学生越来越少，更糟糕的是赫敏、罗恩、纳威以及金妮都没有看见哈利，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好在唐克斯及时赶到，二人急忙分头寻找。
响亮的鸣笛声划破夜的寂静，两个人影从滑行的列车上滚落到地面。
一只半透明，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狼形守护神引导着夏琳回到站台，惊险的一幕恰好映入眼帘。
“哈利！”她扶起地上的两人，“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了。天啊，你的脸……”
借着微弱的灯光，夏琳赫然发现哈利满脸都是血，原本高挺的鼻梁此刻竟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
“刚才没来得及问。”唐克斯把隐形衣递给哈利，“谁干的？”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恨恨地说。
“站着别动，我帮你把鼻子治好。”
哈利似乎有些不情愿，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闭上了眼。
“愈合如初！”
哈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向愈合的鼻梁，很快松了一口气，“太感谢了。”
唐克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好了，我们该回学校了。”夏琳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把隐形衣披上，看起来我们得走回去。”
一只巨大的银色蝙蝠从她的杖尖跃出，飞向不远处的城堡。
“那是您的守护神吗？”哈利的声音从隐形斗篷下传来，显得格外沉闷。
“是的，我告诉学校已经找到你了，免得大家担心。”
“唐克斯怎么会在这？”
“魔法部不放心你的安危，特意派了傲罗守在霍格莫德车站，唐克斯就是其中之一。”
“她怎么了？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大概心情不太好吧。”夏琳叹息道，“最近糟糕的事太多了。”
哈利不知想到了什么，迟迟没再开口。一时间，寂静的小路上只听得见错落的脚步声。
夏琳往常从没注意过车站到城堡的距离，今天才发现这段路如此漫长。长途旅行本就使人又累又饿，再加上夜间的寒风几乎把身上的衣物吹透，遥遥望见城堡大门的那一刻，夏琳激动得险些哭出来。
很显然，哈利也并不享受这次的月下漫步，他三步并两步地奔向高大的铁门。
“上锁了。”他用力推着大门，铁链之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阿拉霍洞开！”
“没用的，哈利。”夏琳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这是邓布利多亲自设下的魔法。放心吧，我已经传信给海格了，他很快就会来接我们。”
远处城堡脚下出现了一盏摇摇晃晃的提灯。随着灯光逐渐清晰，一袭黑袍的斯内普渐行渐近。
哈利脱下隐形衣，笑容消失不见，一双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来人。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也算不得愉悦，他敲了敲锁链，在吱吱呀呀的响声中，大门缓缓打开。
“很好，很好，很好。你总算露面了，波特。不过很显然，我们的救世之星认为穿上校袍会有损他的容颜。”他讥讽道。
“我的箱子不在身边，我没办法换衣服。”哈利皱眉看向他。
“我对你的冒险故事不感兴趣，波特。”斯内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因为你的迟到，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刚一开学就扣分不太好吧。”夏琳把哈利挡在身后，“海格呢？他不会喝醉了吧？”
“事实上，海格就像波特一样，没能准时参加开学宴会，所以我代收了你的消息。”他的面容在微弱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不要试着转移话题，霍普。我们应该讨论波特的处罚事宜。”
“哈利并不是无故迟到，他在专列上遭遇了袭击。”夏琳解释道。
“哦？”斯内普勾了勾唇角，“这个理由倒是新奇，谁会攻击我们大名鼎鼎的救世之星呢？”
“正是贵学院的德拉科·马尔福。”夏琳眨眨眼，“如果你确定要追究哈利的迟到问题，那我们就不得不深入探讨一下了。”
斯内普收敛笑意，眯起眼睛，黑眸直直看向她。
“刚开学就生气可不是个好兆头。”夏琳堆起笑脸从他手中接过电灯，“提了一路手都酸了吧？我来，我来。咱们当了这么多年教授，就不要和学生较真了，你说是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冷哼一声，快步走回礼堂。
夏琳松了口气，又一次保住了格兰芬多的分数，说什么也得让麦格教授请她吃饭。
“我们也进去吧，哈利。”听着礼堂中的欢声笑语，夏琳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小精灵们的手艺。
然而身后的少年低垂眼帘，依然立在原地，“我不饿，想先回休息室。今天谢谢您，教授。”
咕噜噜
一声轻响戳破了谎言，哈利捂着肚子，脸颊飞上两团红晕。
夏琳揉了揉少年凌乱的黑发，不免忍俊不禁，“现在去礼堂确实也吃不到什么了，来我的办公室吧，想吃什么都行。”
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美食相继出现在办公桌上，夏琳把一杯南瓜汁递给哈利，示意他赶紧用餐。
哈利犹豫片刻，还是没能抵住美食的诱惑，短短半个小时，餐盘就被清理一空。夏琳挥挥魔杖，精致的蛋糕点心再次填满空盘。
“谢谢您，教授。我已经吃饱了。”哈利揉了揉肚子，神情放松了几分。
“你可以再尝尝这些小蛋糕，味道都不错。说起来我们许久没像现在这样聊天了。”夏琳轻笑，“长大了总是有各种烦恼。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一说，就像小时候那样。”
哈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您会相信我吗？”
“我当然会相信你，哈利。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是用谎言哗众取宠的人。”
“如果我说德拉科·马尔福加入了食死徒，伏地魔还交给他某项重要任务呢？”
夏琳正襟危坐，眉头紧锁，“这就是马尔福在车上袭击你的原因？”
哈利点点头，“我和罗恩、赫敏撞见过他去翻倒巷，在博金博克店里他威胁老板修什么东西。我猜测他当时露出了黑魔标记，不然那个老板不会对他言听计从。后来在火车上我用隐形衣混入斯莱特林的包厢，试图搞清楚他的目的，可惜只听到他向其他人吹嘘自己要去做某件大事就被发现了。”
“伏地魔究竟会让德拉科·马尔福做什么呢？”夏琳摩挲着下巴，思索道：“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事。我们接下来多留意他的举动，如果你发现什么异样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记得及时通知我。”
哈利点头应下。
走廊上传来阵阵脚步声和交谈声，看起来晚宴结束了。
“我得走了。”哈利站起来收拾东西，“谢谢您今晚的款待和信任。”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你今晚对我说了至少三次谢谢，哈利。我一直认为朋友之间不必这么客气，当然，如果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嫌弃我年纪大的话，我非常愿意在课堂之外做你们的朋友。”
“当然不，您并不比我们大几岁不是吗？”
“那么，以后再有什么烦心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这个老朋友倾诉。”夏琳笑着打开门，“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晚安……”哈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充满恨意地看向隔壁。
斯内普从走廊的另一面走来，冷漠地扫了哈利一眼后重重关上了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哈利咬牙切齿地说。
“今年由西弗勒斯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什么？”哈利睁大双眼，“那斯拉格霍恩呢？他又教什么？”
“斯拉格霍恩是魔药学教授啊。”夏琳也有些惊讶，“不是你和邓布利多劝他重操旧业的吗？”
“我……我还以为他教黑魔法防御术，邓布利多没跟我说……”他顿了顿，没好气地瞪着隔壁紧紧关闭的房门，“这么说他如愿以偿了是吗？邓布利多终于给了他梦寐以求的职位。”
“哈利。”
“不过这样也好，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滚蛋。这份工作被施了恶咒，没有人能坚持过一年，奇洛更是连命都搭进去了，我个人衷心希望再发生一桩命案……”
“够了，哈利！”夏琳严肃地看着他，“你不能这样说斯内普教授，他是你的老师。”她压低声音。
“没什么不能的！”哈利低吼，“是他害死西里斯的！我恨不得……”
夏琳把即将失控的少年拽回房内，紧紧关上木门。
“我知道你为西里斯感到难过，可是你不能把一切都推到西弗勒斯身上。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去神秘事务司救你，也是他……”
哈利粗鲁地打断了夏琳，“是他一直在嘲讽西里斯！如果不是他，西里斯根本就不会去神秘事务司！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激西里斯去冒险，去送死！”
“你怎么会这么想？西里斯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会离开凤凰社的，当时斯内普绝对没有刺激他。”夏琳的声音微微颤抖，“是我的错。当时贝拉特里克斯一直在攻击我，西里斯是为了救我才……对不起，哈利……”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霍普教授，这不能怪您。”
“我承认我在迁怒。”他后退两步，颓然坐在沙发上，“如果要为西里斯的死找一个负责人，那一定是我。是我没有学会大脑封闭术，是我擅自离开学校，也是因为我西里斯才会去神秘事务司……都是我的错！”
“哈利……”夏琳轻轻拥住他，“唐克斯曾经告诉我可以为西里斯难过，也可以担负起他未尽的职责，但是不应该把一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们不能一味的自怨自艾。”
“爱既是武器也是软肋。它能让我们无畏死亡勇往直前，也能使我们失去理智甘愿跳入陷阱。如果西里斯在天有灵，他一定更希望看见你振作起来，成长为真正的英雄，就像你的父母和教父那样。”
哈利什么都没说，温热的泪水打湿夏琳的衣角。或许只有这一刻，这个被各种光环围绕的少年才能卸下防备与枷锁，尽情宣泄情绪。
当救世主太累太苦了，如果有的选，夏琳相信哈利更愿意做一个平凡但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