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谈恋爱》顾我从左

2、和亲公主篇2

　　傍晚，一行人在周水河边整顿驻扎，姬明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甚至连下人的住处都要统筹安排，系统特意为他分析了地形，“你看河流的上游这里有块平地，公主殿下肯定居于最中心，其次就是一圈公主侍女和行李，再次是你，你把那个子庚安排在上游侧边，虽然看似离得很远，但是两人的帐篷刚好是背对的，这样……嘿嘿嘿……”
　　姬明有些不悦，“你好歹是我的系统，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猥琐？”
　　系统马上收声，姬明才满意些。他拿着自己的简易图纸，用炭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末了，把图纸往下人面前一递，“给子信将军看一看，如果他对安排没有异议，我们就这么收拾。”
　　下人拿了东西退下去了，姬明走到公主车驾旁，在外朗声问道，“阿姐可好？明前来请安。”说着作揖，里面公主早已温声道：“免礼。”
　　姐弟两平时是很亲近的，但是现在当着外人，自然一切都要遵循礼法，不让外人看着不像话。
　　果然，子庚派来的人看见公主姐弟如此守礼，心下暗暗纳罕，莘国不愧是礼仪之邦，亲姐弟都这么讲究。
　　子庚派来传话的是子信的左右手司马维，他先向公主姐弟请安，又看向姬明，“将军有言，但凭殿下吩咐。只是外围需得将士把守，我们也会安排夜巡的兵士，恐对公主有所叨扰。”
　　公主的声音柔柔地，从马车里传出来，“替本宫谢过将军好意，我们自会约束底下人，多谢将军考虑周到了。”
　　司马维口称不敢，又侧身问道：“将军托小人传话，请问王子殿下所用的纸张是何物制成？上面的笔墨似乎不是我们常用的那种，将军对此颇为好奇。”
　　姬明摆摆手，“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这些小玩意我们到了有容国，也会献给国君，将军若有兴趣，那时我们再好好探讨。”
　　这个时代的笔确实是有毛笔，但是炭笔还不常见，而纸张只有官方生产，原材料是麻布、藤等，成本很高，所以还没有推广，一些地方还是用一摞一摞的竹简，姬明用木材、新秆和废纸作为原材料，降低了成本，所以大批量生产了一些带来，不是内行人摸不出来，看来这个国君还是很有真才实学的，不过现在不是戳穿的时候，只能逗逗他。
　　姬昭在车里也听见了这些话，暗叹别人可能要觉得姬明轻狂，因向司马维说：“王弟自小就爱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想不到能得将军青眼，他杂学旁收的不值一提，还请将军稍候，我这里还有一些，这就着人给将军送去。”说着便吩咐人去取东西。
　　司马维行了个军礼，不卑不亢地道了声谢，姬明不满地哼了一声，“这种纸等闲人看不出来和一般纸张的区别，看来将军也研究颇深。”
　　司马维心下一惊，子信为人粗犷大方，只知打仗冲锋陷阵，现在要是安上一个对纸有研究的名声，将来不就暴露了吗？他额角滴下一粒冷汗，“不瞒殿下，是将军身边的师爷看出来的。”
　　姬昭身边去取东西的人回来了，她派了身边的女官和司马维同去，“素娥一向知道这些东西，与将军同去，为将军解释一二。”
　　姬明继续表达不满，“姐姐，咱们是要献给国君的，现在让将军先看了就没惊喜了。”
　　司马维哪里听不出来他在暗讽子信僭越，当下也称苦，幸得姬昭公主解了他的围，“将军与国君乃是同宗子弟，谁看不是看？莫要再说了，你上来，我与你说两句话。”
　　司马维只得抬手，“小人退下。”这姐弟两一个说话像火球，直来直去；一个知书达理滴水不漏，却也柔中带刚，他一个大老粗哪里应付得来，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正经。
　　眼看人走远了，姬明摇晃着脑袋进了公主车驾。
　　“阿姐……”姬明噘着嘴，“你看那个子信将军，言行无状，一点都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姬昭端了杯花茶给他，“人家将军护佑我们平安，事务繁忙，任劳任怨，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你再耍小脾气，未免失于敬上之道。大家相安无事，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姬明听话地点点头，“我知道嘛，我就是想逗逗他。”
　　姬昭脸上含笑，慈爱地看着弟弟，“我知道你不会惹祸的，等下阿姐给你调烤肉的酱汁，你自己先去准备东西。”
　　姬明牛饮一样喝了花茶，厚着脸皮再要了一杯，“那阿姐多放点我喜欢的茱萸。”
　　姬昭哪里会不答应，姬明心满意足地去找人准备烤肉，准备等下偷偷放点芥末，呛死那个装大尾巴狼的未来姐夫。
　　月上中天，大家吃饱喝足，准备休息，姬明最后还是没有送成烤肉，因为他阿姐已经吩咐人送过去了，他也就作罢，摇摇晃晃地在帐篷旁边的河水打水洗漱，觉得今晚一定能做美梦。
　　四周阒静，女官扶着姬昭的手出来透气，马车再大，也只是一个箱子一样的东西，现在四下无人，刚好可以出来散散步。
　　女官将手帕垫在河边的石头上，姬昭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好像白天遇到的事情随着这口浊气缓缓远去，她静静地听着河水流动的汩汩声，月华大盛，内心充满平静。
　　“我好像听见哪里有歌声？”
　　女官侧耳听了一下，河水尽头悠悠一阵棹歌声，她回道：“这里接近都城了，想是哪家的渔娘半夜在唱歌罢？”
　　姬昭叹了口气，“我们还不如渔娘自在呢。”
　　她今年二十一岁，早已过了人事不省的年纪，自外祖父过世以后，姐弟二人靠着姬明的聪敏才智和姬昭的低调才得以苟活到今日，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虽说暂时安然度日，可不知叔父哪一日想起先帝留下的两个孩子就起了杀心，他们在行宫的时候，小心翼翼，吃的都不敢多入口。后买通内侍监，找到莘国国君身边的大宦官进言，姐弟二人才逃脱那个牢笼。
　　她想到姬明那么天资聪颖，莫说担任一城之主，就是一国之君都绰绰有余，他做出来的那些东西，样样利国利民，可是不能大肆宣扬，否则就是杀身之祸，现今姐弟二人逃出宫城，不知道会不会有另一番天地？
　　女官看出姬昭心情郁郁，就想开解她，“公主，您看对面那座山，叫玉山，据说山上有不谢之花、长青之草，数不清的玉石，奴婢想，咱们什么时候有空也去瞧瞧。”
　　姬昭勉强笑道，“从前我们不能四处走动，我尚且见不到莘国的什么山，什么河，想来到这里也是一样。”
　　和亲，一入宫城深似海，说到底就是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罢了，只可怜姬明，希望这有容国能有一方广阔天地，任他施为。
　　女官却笑了，“公主有所不知，奴婢方才听将军说，有容国国君很喜欢游览名山大川，也喜欢带着身边的美人去，到时候，说不定公主也有机会……”
　　说到这里，她却自知说错了话，懊恼地闭上了嘴。
　　公主是来做一国之后的，但是前朝也有和亲只封美人的先例，与侮辱没什么区别，她说这种话本身就不吉利，也不合适。
　　她连忙跪下，“奴婢说错话了，请公主责罚。”
　　姬昭也不看她，只默默望着河面，“起来吧，这些话与我说没什么，说给别人听，只怕人家觉得我轻浮。”女官磕了个头，站在公主旁边，一听这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公主金枝玉叶，身份高贵，旁人岂敢议论？”
　　姬昭却说，“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河面上一阵风吹过来，一张艳若桃李的脸从帷帽下面露出来，眉似新月，眸含秋水，唇动洪波，是周围青天碧水也不能遮住的美丽，站在帐篷后的子庚顿时看呆了。
　　他本来无意经过这里，只是想到刚刚姬明的那番话，生怕别人对他有误会，想来亲自解释一番，但是不巧遇见了公主散心，于礼他该去拜见，但是他听见了姬昭的那句“不如渔娘自在”，心里不知怎么了，脚步就不肯往前了。
　　他作为一国之君，顶替子信为了看未来妻子什么样就已经很荒谬了，现在还在这里听墙角，连他都觉得为自己不耻，但是看见公主叹气，心情不好，他的脚步就走不动了。
　　等听见女官说国君喜欢带美人游名山大川时，恨不得自己出去解释两句，没带美人！
　　只可惜时间过得太快，姬昭已经回车驾了，他既不能跟上去，也不能明天去宽慰公主。
　　他很想说，你们姐弟二人都身负奇才，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不让你们过那种寄人篱下性命堪忧的日子……可是现在，他只能像个泥人一样，继续用子信的身份装下去，不能和公主说这种话。
　　子庚叹了口气，幸好快到都城了……
　　第二天，姬明一醒过来，系统就开始叭叭，“盲婚哑嫁变成一见钟情了。”
　　姬明大惊，“阿姐不会看上子信那张丑脸了吧？”
　　系统示意他稍安勿躁，“是子庚看见公主花容月貌，一见钟情了，我这里检测到心动值40了呢！”
　　姬明松了一口气，内心燃起熊熊火焰，“走，进城，看他们怎么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