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林妗也有一座坟 ...
-
生辰都过了才上门补生辰贺礼。
林妗想,唐骆这人看到她送出的礼物默不作声,毫无表示。看来,是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没送东西!
“世子殿下,民女平日银两有限,所以送的这礼物可能不大能入世子殿下的眼。”
“但是,俗话不是说的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林妗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态度认真地跟人解释:“这东西花了我不少的时间,虽然可能不大值钱,但真的是用了心的。”
用了心的礼物,就……一根翠绿色羽毛?
唐骆看了眼红木盒里,那躺在里面的深绿色鹅毛不作声。
“世子殿下若是真的不喜欢,民女这便收回去。”
“不必。”
唐骆一手握合了那红盒,“既是礼物,不论贵不贵重。”
世子府不缺金银玉器,唐骆也从不将银两价值放在眼里。
至于林妗送的染了颜色的绿色鹅毛,要是不收她就又该哭了。
唐骆嫌她麻烦,更讨厌这人的眼泪。
礼送出去了,林妗再无话可说无事可做,只不过她的“爱”,让她无法在与唐骆相处时间直言告辞,索性就跟他耗。
死气沉沉的氛围终结在世子府下人来报,林小姐上门拜访。
林宥宥来了。
瞧这世子府报信小厮的脸上。喜色,可见林妗这位妹妹在世子府下人眼里还挺有地位。
“礼已收,林小姐便请回吧。”唐骆也下了逐客令。
林妗站起身,低着脑袋,她握着拳头压抑自己心头泛滥的难过,默默道:“那……,民女就不打扰世子殿下待客。”
“民女告辞。”
林妗出门跟刚要进门的林宥宥碰了头。
青葱少女,林宥宥今天一身天青色打扮,头面、耳饰配套的整齐,一看就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是长安城现下流行的流仙裙。
林妗抬眼瞥过,真心实意的夸奖她:“妹妹这裙可真漂亮!”
“二姐姐好~”
林宥宥跟在世子府的管家莫少言身后,林妗瞧过去,管家很有礼地俯身欠礼作礼,“见过林二小姐。”
“嗯,看两位有事要忙,我就先不在打扰了。”
林妗朝着林宥宥颔首,“妹妹,我先走一步。”
“二姐姐慢走。”
“嗯。”
林妗坐进马车里,车夫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从白云寨回来后,林妗有段时间没见过她这表妹了,本来她还担心因为白云寨那唐白的事情会害怕得做噩梦什么的。
今日看起来人精神头儿还挺好啊。
说起来,
长安城里流言蜚语一天一个样儿,但是,林宥宥被掳去寨子的事情没一个人提。
更别说,在流言里被抢去跟土匪拜堂成亲的成了她林妗,虽然圣皇和父亲插手遏制了人云亦云的说法。
但林妗的名声确实脏了,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唐骆在护着林宥宥,拿她作筏子?
林妗想,依那人手段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麻烦呢。”
林妗垂眼,眸色沉沉,她讨厌麻烦。
*
雪霁风朗,林司丞去上朝,林妗今儿也起个大早。
时历大雪,今日林安氏死祭,往年这个时候林妗都会去坟头祭拜。
名山山腰。
林妗今日来得早些,名山落雪未融,路上不好走,她是一个人走上来的。
“母亲不知道,说起来,我也有一座坟。”
“就是寒酸了点儿,是个土坟。”
烈酒浇喉,林妗自言自语,她背靠着坟窟,手边放着另一杯酒贡献于亡人。
林妗是个孤儿,她是母亲捡回来的。
父亲母亲曾有一女夭折,她一个弃婴出现的时机恰好,顶了那不知名的姐姐的母亲父亲所有的爱。
她还是个小偷。
偷了姐姐的亲人,还想偷心悦表妹的玉人。
一报还一报。
所以前世她才死的凄惨,一生于爱求而不得。
酒过三巡,林妗意识昏沉,但心里畅快!
自她“醒来”想起一切,她从未如此适情畅意。
“母亲。”
眸色昏沉的少女抱着冰冷的石碑,喃喃自语,“母亲~,小七想你了……”
“小七想回家。”
“好想回家,……好冷。”
作为孤魂野鬼游荡的那几年,林妗每日每夜,山头的寒风吹进她骨子里。
她总是坐在坟头,那坟正对长安方向,于是她日日夜夜遥遥望着千万里之外的家乡长安城。
思念满怀,万念成灰。
笛声呜咽凄凌,山风吹起,合着笛声如同鬼尸亡魂在哭泣。
林府管家在山脚处领着人等候小姐回来。
小姐祭奠夫人,一向不喜欢他们一大堆人跟着。只是这笛声都停了,眼瞅着天黑下来,怕是要降雪,小姐怎的还没回来呢?
管家等不住要去寻人,咯吱——,是踩踏树叶的声音。
一个男人怀抱着少女从远处走来,风抚起少女侧颜青丝,缠进男人晦暗孤寒的眸中。
“见,见过世子殿下。”
管家一眼就看见自家小姐是睡着了,忙低声招呼着手下人行了礼。
瞧小姐埋首在世子胸口,睡梦正酣的模样,管家都要担心死了。
这位世子爷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又跟小姐府上不合,回头可别得罪了人把小姐摔了。
“世子,有劳世子。”
“府上的马车就在前面,世子要不把小姐给老奴,老奴送过去吧。”
急的搓手的管家,唐骆不答,只垂眼看了下怀里的少女,醉汹汹的像只昏头了的兔子……
“带路。”
“世子这于礼不合,还是把小姐给……”
管家刚还要说,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看得心凉,那感觉就像是被某种野兽咬准了脖子。
“那,那就有劳世子。”
呐呐无声,管家跟在世子身后,心有余悸地握着手以压抑方才徒生的恐惧。
这位世子殿下的威势竟比圣皇还要让人惊悚。
管家愁绪如麻,这样要命的人,小姐是怎么看上的?
煎熬,硬生生要熬碎了管家一颗老人家的心。
本来世子把小姐放进马车里人就要走,呵,小姐倒好,两只手抱着世子的脖颈不松手,世子扯她手腕一下人就嘤嘤委屈地哭。
真哭!
泪水迷蒙的少女窝在少年怀里抽抽搭搭缓不过气来,唐骆没想到这人喝醉酒了这么难缠。
马车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秦骆坐在马车里,眉头紧锁,他这都不知道是第几遍警告她:
“好了,林妗,不许哭!”
“哭一会儿就行了……”
“……别哭了,头疼。”
……
最后,唐骆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泪渍沾湿了秦骆半边衣袖,他一只手搭在少女后背,轻轻拍打着哄,惯性了人都睡过去了他手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