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春南湘

1、尘世 旧怨

　　第一章旧怨
　　墨绿的白山镇在明灿灿的光晕里，就像印在夕阳波光里的青山，活泼而秀丽，街上的人一个个都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安定而祥和。葛宅的北角门，一个穿着嫩黄纱裙和雪白小衣，挽着漂亮发髻的少女轻手轻脚的从里面出来，走了两步，往后招了招手，立刻又有一个眉目俊朗的白衣少年出来，跟着有出来另一个秀气淡雅的白衣少年，三人轻手轻脚的绕着墙壁绕过大门一路小跑了几步，然后才放慢了脚步悠闲的走着。这三个少年，走在中间的女孩约莫十五六岁岁，叫葛小青，旁边两个少年与她同龄，眉目俊朗的那个唤作诸清夜，秀气淡雅的那个唤作唐天，三人是白山镇最受欢迎的俊男美女。
　　“小夜，我们今天玩什么？”葛小青面对着诸清夜，边说边退。
　　“去城南听书吧。”唐天道
　　“说来说去也是那套‘风影尘’三侠的光辉历史，不听了，我们去掏鸟蛋吧。”诸清夜道
　　“不怎么样，从小到大，你已经掏了几千次了，”唐天翻了个白眼
　　“你那，我们去树林那荡秋千，捉迷藏好不好？”葛小青眼里的辉光似乎要把眼前的两个少年都淹没了去，可她一出口，那两少年的脸就有点黑了。
　　“最后一次？”葛小青可怜巴巴的说。
　　“这个春天你已经荡断了三根麻绳，捉了几百次迷藏了。”诸清夜郁闷的说
　　“最后一次，小天。”葛小青看着唐天。
　　唐天面无表情，仰起脸说道：“错，是荡断了死根如葛小青手腕般粗的麻绳。”
　　“你们....”葛小青一脸气恼，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她一跺脚，便往回走道：“好，你们不去，那我们就回去看上次那个什么诗歌好了。”
　　两少年不动，不言
　　“哎呀，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好诗，好诗啊，这感情多深啦....”葛小青也不回头，自顾自的念着。
　　“好啦，我们去就是了，”诸清夜气恼的道，“好不容易逃出来，还去年那些个破书。”
　　“好”葛小青立刻跑回来挽住二人的胳膊，“果然是好朋友，这两句‘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就送给你们啦，来世，咱们三个还一起荡秋千，听书，掏鸟窝。”葛小青大笑着。唐天和诸清夜一脸的无奈和无语，三人穿过大街小巷，往郊外走去，反正葛老爷轻易不出门，也不用顾忌。
　　“小天，你们又去荡秋千啊,”买豆腐的王麻子看见了乐呵呵的说，唐天尴尬的点了点头，这句话，今年春天已经听了几百回了。
　　“小夜啊，这次我们进了新的绳子哦，保管你们荡一年都不会断。”卖麻绳的大叔拿着手中的麻绳用力的拉了拉，向他们展示着。
　　“上次的质量太坏了，下次再看啦。”诸清夜撇撇嘴。
　　经过城郊外一片大大的荷塘时，荷塘已开了两三朵美丽明亮的荷花，水水的红色如仙子一般。
　　”好漂亮的荷花啊。“葛小青赞叹道。
　　“小青长大后也会想荷花一样美丽的。”唐天说。
　　“要是有青色的荷花就好了。”诸清夜道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小青应该是一枝清荷啊，红了太平常，淡了不够野性，深了太俗气，只有青色，清丽而雅致，大方而自然，野性而独特就像青色的雾一样好看，小青你以后穿青色或绿色的衣裳吧，肯定好看。”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天天穿。”葛小青笑得甜甜的。
　　别了荷塘，三人又继续往树林走去。
　　晌午都过去了，唐天和诸清夜才抱着酸痛的胳膊和一脸开心的葛小青从外面回来。诸清夜一脸郁闷，整个一上午几乎都是葛小青在荡秋千，他和唐天就一直照着她嫩生生的手指所指的树梢把她推到那高高的地方，他们两个只偶尔才能轮流荡那么一小会，还有那个迷藏，他们一躲，葛小青周找不到了就装哭，那个单纯的小天就自动的跑出去安慰她，被她抓住一起找他，他就老是被唐天出卖，唉，真是无奈啊。不过，尽管如此，他和唐天还是很乐意送葛小青回家，下次也还是会很乐意跟她一块逃课出来，谁叫她是葛小青呢？
　　當诸清夜和唐天送葛小青道葛宅的时候，葛宅里静悄悄的，大白天既没有守门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丝声响，甚至朱门紧闭。
　　“怎么连牛老头都不在氨葛小青提起裙子推开门进去，诸清夜和唐天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葛小青惊悚恐怖的尖叫声，两人迅速转身飞奔进葛家院子里，守门的牛老头刀子离大门不到一丈的血泊里，后心上一刀就要了他的命，他头朝里显然正要进去做什么，葛小青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额头上浸出了一层冷汗，嘴唇也似抹了白霜一般，她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被吓傻了，诸清夜和唐天也一样的痴呆，一样的煞白，一样的冷汗，三个孩子谁也没见过死人，半响，三人跑到屋里去看，看见平日里的三个仆人也倒在屋子里，一个睁大着眼睛，一个口张着似乎要喊什么，却没来得及，一个却还端着一盆水斜倚在桌子边上，三人都是一刀致命。
　　“小天，你去把我爹找来，我在这里陪小青。”诸清夜扶着摇摇欲坠的葛小青道，这两个少年胆子到底要大些。
　　“小夜，怎么，怎么会，...他们...”葛小青语无伦次，突然想起她爹，便大喊一声往里屋跑，诸清夜便跟了进去。
　　葛小青再卧房找到了她爹，她先是楞了楞，既而扑了上去，大喊大哭起来，可是这个平日里及疼她的爹却躺在地上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了，诸清夜也同她一起喊着，他只觉得如五雷轰顶般眩晕，惶恐，迷惑，他知道葛老爷已经死了，他什么也不会做，只好抱着葛小青的肩。
　　“小青，你回来了？”突然的声音惊动了二人，一回头，小青便大哭着和来人迎了上去。
　　“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爹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死了。”葛小青不明白的太多了，一见到自己的娘亲便哭的更凶了，原本以为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幸好，还有娘在，葛夫人一身青衣，倒还整齐，只是仍有几分狼狈，母女俩抱头痛苦，诸清夜也跟在旁边哭着。
　　“小青，小夜。”正当三人哭得尽兴的时候，诸凡和唐天从外面疾步进来了，看到葛夫人他一惊，便急忙走上前去。
　　“大嫂，你没事？谢天谢地。”诸凡看着他们一时感觉难以言喻。
　　“小夜，小青，你们先送小青和夫人回去，我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就会赶回去的。”诸凡又对葛夫人道“大嫂，你跟孩子们先回去，你还要好好看着他们，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等场面啊，孩子们都吓傻了啊。”
　　葛夫人点头，拉了葛小青走，葛小青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不肯走，诸清夜和唐天一个背起葛小青，一个搀着葛夫人回去了。诸凡走到大院，带来的人都被在唏嘘不已。
　　“可还有活口？”明知不可能，诸凡还是想要问。
　　“没有，全死了，加上后院两个一共七个个人”
　　诸凡仰天长叹，吩咐完这些人去买棺材和收拾屋子，他已经哽咽难语。他又回到卧房。
　　葛老爷的尸体躺在阴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嘴角的血已凝固成了黑色。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安安静静静的像一张桌子，一条凳子。诸凡把他抱在怀里，不再哽咽，却有一些透明的东西从他身上滴下来，滴在葛老爷的嘴上，他抬起头想擦干那些血迹，他擦得很慢，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口中喃喃道：
　　“为什么，终究躲不过这一劫。”
　　很久很久了，诸凡终于放下他，站起来走出去，但他只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葛老爷的尸体，哑着嗓子喊了声：“大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个才六十岁的老头，突然就佝偻了，寂寥了，似乎老透了。

　　一踏进家门呢，诸凡就看见诸清夜、唐天、以及葛小青、葛夫人都在厅里等着他。大家都已换洗过了，却依旧一脸沉重悲愤，疑惑。看到他回来，大家都弹了起来，诸凡一摆手，不等他们说话，就先对自己的儿子徒弟骂了起来。
　　“小夜，小天，太不像话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招呼小青和夫人吃饭。”
　　“不要怪他们，是我，我吃不下去”葛夫人上前一步，又开始哽咽。
　　诸凡叹了口气，坐下来，环视了他们一周，便一脸凄然开口了：
　　“这是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那是我正是弱冠之年，刚出师门，为了成名，我成天找人比武。我赢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在江湖名声渐起。有一次，我去找一个江湖大盗比武，我虽赢了他杀了他，自己也身负重伤，我倒在道上，我以为我死定了，却碰到了青儿的爹，葛太三”
　　“我爹叫葛太三？”葛小青不明白，他爹怎么突然就叫葛太三了，但诸凡没有理会她
　　“大哥是个生意人，替父亲外出收账，碰到我，就将我救了，醒来之后，我感恩于心，便一路护送他直到他回家，并从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送大哥回家之后，我碰到了另一个人，此人风流倜傥，谈吐不凡，与我一样出师门不久，急欲成就一番大事，他名柳不凡”
　　“柳不凡”唐天和诸清夜同时惊叹。
　　“没错，就是他”诸凡继续“他就是‘无影剑’柳不凡，他的剑法使出来，别人只能看到一片光芒看不见身形。我们二人相见，惺惺相惜，便结为好友，一同闯荡江湖，知道我们一个成了‘无影剑’，一个成了‘风里刀’”
　　“风里刀，爹就是城南说书先生口里的出刀不见刀，只闻风声的诸风明，风里刀。”
　　诸凡点点头，“我们一直都过的风生水起，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一个阿修罗的人抢劫大哥葛太三，于是我救下了大哥，没料到阿修罗教主就在附近，我和柳不凡被打成重伤，并中了剧毒，我们三人拼了命保的性命逃走了，葛太三为了我们二人花尽千财，访遍天下名医将我们二人治好，于是我们三人就结成了兄弟，葛太三长我二人两岁，是大哥，柳不凡排老二。我们结拜之后，我们就经常三人同行，我和二哥便做了大哥的贴身保镖，三人一起行侠仗义，江湖人称‘风影尘’三三侠，这尘，就是指出生于生意场的大哥葛太三。”
　　“天啊，我爹就是尘侠！”葛小青惊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娘，葛夫人轻轻点头。
　　诸凡微微点头，继续道：“有一天，我们正在西湖泛舟，却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此人是二哥柳不凡的大师兄，唐玉，他是天门派所有弟子中，除二哥柳不凡以外，武功最好的，而且为人稳重。那天他带着一身血污和疲惫在西湖的一条船上找到二哥。原来，阿修罗教主杨逆，知道天门派的无影剑法天下无敌，便派人围剿天门派。天门派有两大镇派之宝，一是无影剑谱，一是与无影剑谱相辅相成的内功心法，此二者联合起来，可以练成绝世剑法，只是两者一阴一阳，缺一都不能达到臻镜，如果没有剑谱就练内功心法就会走火入魔，如果没有內功就那剑法也只是比一般剑法精妙，灵巧一点而已。当时杨逆带领三千门人挑衅上门，天门派掌门人自知无法保全，便派大弟子唐玉带着剑谱和心法突围出战，把他们送到二哥手中，要他带着他们远走高飞，日后练成无影剑再回去替师门报酬。但是在突围中，唐玉没能保全内功心法，只留得了剑谱，他找到我们的时候已是全身浴血，把剑谱交给二哥之后，就精力竭尽而亡。二哥是性情中人，绝不肯做那苟且偷生，弃师门于不顾之人。他把我和大哥叫道舱中，跪在我们面前，把剑谱托给了大哥，要我们务必保住它，日后为它找一个继承人，重建天门派，他要我起誓一生一世保护大哥。而他自己则星夜赶回了天门派。我们放不下他，于是我和大哥做了决定，大哥保全剑谱，我去协助二哥作战。
　　那一战哪，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天门派已被血洗，二千弟子只剩下不到一百伤兵，掌门人也身受重伤，天门派的见到我们的时候，没有多大的欣喜，只是摇头叹息，叹息将会多两具尸体，叹息天门派将从此绝迹江湖。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掌门人浴血奋战，最后为了救年纪最小的弟子而死在杨逆的掌下。二哥拿出一本假剑谱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杨逆面前把它用掌力化成了粉末，然后我与他二人联手对付杨逆，天门派的弟子一个一个死去，生的希望渺茫直至绝望，都没有一个人退却。当杨逆的剑向我们二人刺过来时，有那么一瞬，我看到二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向我点头示意，然后他双掌击向我，借着二哥的掌力，我施展轻功，飞出激战的包围，而二哥则死在了杨逆的手下。从此江湖没有了天门派，再也没有了无影剑柳不凡。二哥那一掌是要把我送到大哥身边去保护大哥，保全剑谱的。我马不停滴赶回西湖与大哥相会，半个月后，杨逆派人追杀我，大哥散尽家财请来江湖杀手应敌，但最终大哥被杨逆的手下打成重伤，经脉俱断，而我亦深受重创，无力周旋。于是我们乘机诈死，找了两个死人易容成我们，由大嫂出面请人风光大葬，弄得人人皆知，直到杨逆也认为我们已死，不再追杀。为了救治大哥，打通他的穴位，筋脉重接，我拼尽了全部内力和真气，武功全废，而所幸大哥也保住了性命，从此我们就改名换姓，小青的爹改名为葛不凡，我改名诸凡，都是为了纪念二哥柳不凡。我们和大嫂来到这个叫白山镇的小地方，从此深居简出，隐居下来，江湖也就再也没有了‘风影尘’三侠。”
　　诸凡说完这段故事，双眼茫然的望着前方，神情沧桑，嘴角却有着几分微笑，似乎当年的事情又回到了眼前，三人同行的那段时光又活过了一次一般。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可是他却从未告诉我你们被追杀是因为一本剑谱”葛夫人站起身，在厅里慢慢徘徊，眼里又盈满了泪水。
　　“大哥一生最受信用，当初我们约定此事决不让第四人知道，他真的是恪守了一生啊。”诸凡的言辞中充溢着一股钦佩赞誉，骄傲之情。

　　诸清夜和唐天，葛小青根本没想到每天在城南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故事竟然是真的，而且还发生在自己的父母，师傅身上。
　　“唐天”诸凡看着他“你也该知道你的身世了，你实乃天门派弟子，你的父亲便是天门派大弟子唐玉，你父亲风度翩翩，一生为人侠义，做事谨慎，最为天门弟子所倚重，你母亲是一名普通女子，当年生你时死于难产，当日你就是因为被送下山找奶娘喂奶了，才躲过一劫。”
　　唐天怔怔的看着他的师父，似乎难以言语。诸凡起身，示意三人跟他进去，走进后院的屋子，诸清夜，唐天，葛小青赫然看见上面立着唐玉、柳不凡的灵位。
　　“唐天，你拜拜你的父亲吧。”唐天倒地而拜，泪流不已，诸清夜与葛小青也跪下郑重的拜了三拜。
　　“凡叔叔，我还有一事未明，我爹究竟是为何人所杀？”
　　诸凡看了一眼诸清夜，“小夜，你来告诉小青。”
　　“依，孩儿之见，杀葛家的人应该就是阿修罗的人，纸包不住火，他们必定是知道了当年爹爹与葛伯父是诈死。他们此番前来必是为了剑谱，而且来的人应该不多，因为没有惊动左邻右舍，且来的人武功不弱，牛老头唯一的伤口就是后心那一刀，一刀致命，又快又狠又准，屋里的人或瞪大眼、拿着水盆或张口惊呼或毫无表情，说明来人身手极快，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甚至是来不及反映就已得手，而且都是一刀致命，只是太过于狠毒了，竟是一个不留。”诸清夜分析的很有道理，诸凡连连点头。
　　“那伯母是如何逃脱的？”唐天问。
　　“是青儿他爹”葛夫人走上前来，“他一手拿着化石散一手拿着剑谱，以剑谱相逼使得来人答应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去逃命，我本不愿走，况且一个时辰我也搬不来救兵，可是我若死了青儿就成了孤儿，于是我只能丢下了青儿他爹。我没有走远，就躲在后院的柴房里，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后来我听到一声惨叫，就知道他已经.....他们果然没有找到我，直到听到青儿的声音我才出来。”葛夫人说完，再次哽咽不已，抱着葛小青痛苦起来。

　　是夜，所有人都没有入眠。诸清夜脑子里想到的都是父辈三人的大情大义，一个为了朋友甘愿付出生命，一个为了朋友不惜抛弃万千家财，一个为了朋友甘愿武功全废。这是怎样的大情与大义啊，诸清夜暗下决心今生以父亲为榜样，对兄弟不离不弃。唐天想到的都是他的离奇身世和父仇，葛小青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她死去的父亲，一夜之间，他们都不一样了。
　　诸凡把葛夫人，葛小青安顿在自己家里，然后操办起葛太三的丧事。葛小青，唐天，诸清夜三人同以子女之礼守灵。在被愁云惨雾笼罩的日子里，每天都会有个水灵灵的女孩子从城南跑过来看他们，她叫小鱼，她觉得很难过，所以她想她的朋友会更难过，尤其是诸清夜。

　　白山镇的晚上有些凉凉的，但是却不冷，天上布满了星星，可是坐在屋顶上的三个少年却没有心思去看，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笛子却一直没有吹过。
　　“我要报仇”葛小青坐在中间，看着天道。
　　“我们一起，还要重建天门派”唐天也不看身边的人，只看着漆黑的前方。
　　“一起，生一起，死一起。”诸清夜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笛子。

　　半个月后，诸凡与葛夫人把三个少年叫到后院的屋子里，丢给他们每人一把剑一个包袱，命他们跪在柳不凡、葛太三、唐玉的灵位前。
　　“从今天起，你们就要离开家门去拜师学艺，学成功夫为你们的师父报仇雪恨，你们可愿为此付出一切？”
　　“愿意”
　　“小夜，这三人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却都是大仁大义之人，你可愿意为了他们为了你的朋友你的父亲去做这一切？”
　　“孩儿愿意”。诸清夜说的斩钉截铁。
　　诸凡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们带着包袱和剑去青城山找天虚老人吧，他是我们的至交，这里有我给他的信，他看了会明白的。我教的那些武功早已为你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足以学习任何功夫了。”说着诸凡交给唐天一封信，接过葛夫人端来的酒，敬了三个孩子一杯给他们送行。
　　三人喝过酒，包含热泪与诸凡葛夫人一一拥抱道别，恋恋不舍的走出了家门，前往未知的前程。

　　出门不久，小鱼就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小青，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小鱼的眼睛已经红了。
　　“不知道，也许三五年，也许...”小青沉默了，而此时的小鱼泪水已经决堤了，诸清夜走上去轻轻为她擦掉了眼泪。
　　“小夜，等我十六岁的时候你会回来娶我吗？”小鱼天真的仰起脸看着他。
　　小夜一愣，突然笑了，他觉得小鱼既可爱又美丽，还很单纯。十三岁那年，小魚才八岁也像今天一样的可爱，他弄破了她的风车，她便大哭不止，小夜看见在阳光里的小鱼哭的很可爱也很可怕，便说：“小鱼，不要哭了，不哭的女孩子才会好看，我们男人才会喜欢哪！等你长大了，我娶你，给你做好多好多的风车。”
　　“那多大才是长大了呢？”小鱼一下子就不哭了，歪着脑袋问他。
　　“十六岁吧，十六岁我就娶你回家。”.....
　　诸清夜没想到三年过去了，小鱼还会记得，并且似乎还当真了，固执了。他想了想笑着说：“小鱼，我就要出去了，会很久很久才回来，你去找一个很喜欢你的人吧，十六岁那年，我若不回来，你就嫁给他。”
　　小鱼固执地摇着头说：“一定会等到的，十六岁不回来，我就等到十八岁，十八岁不回来，我就等到二十岁。”
　　三人不禁笑起来，远行的气氛也似乎不那么难受了。
　　当他们经过茶坊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便说：“云山镇就要看不见两个阳光般的少年，就要失去一个清荷一般的少女了。”
　　当他们经过城南时，说说先生说：“三个风一样，光华一样的少年不回来了。”
　　当他们走出镇子的时候，镇子里的人突然觉得无聊起来了，感叹起来了“云山镇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漂亮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