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雾浓》家易

4、第四章 几天假

　　几天假期一晃而过，余以又回到了星城。
　　正式展开规培的生活，成为一名住院医师。
　　其实以余以的资质是不能直接留在三医院的，也是余以的带教老师看余以性子好，适合做医生，问了她的意愿向医院要来的一个名额，如果没有这次机会可能余以就回镇里或者在县医院上班了。
　　日复一日，在医院的日子更让余以看惯了生死无常。
　　三年过去，规培结束，余以正式留在三医院，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这天晚上，接了个急诊。
　　“余医生，有个急诊，男，27岁，右臂被刀砍伤，肌肉断裂。”
　　余以拉开帘子，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闭着眼背椅着墙，额头冒着几颗豆大的汗，手臂上简单包扎了一下，鲜红的血微微渗出。
　　是他，剃了平头，变黑了，变得结实了。
　　男人听见声响，睁开双眼，微微愣了一下，说：“麻烦医生了。”而后，又闭上双眼。
　　伤口不深，就是看着有些吓人，余以帮他重新消毒缝针，上药包扎。
　　“注意别碰水，两周后复查拆线。”余以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余以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深呼吸：“怎么弄的？”
　　周认故作轻松的说：“没事，箭弓山路恶性斗殴，不小心被伤到了。”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周认很想伸手去抱一抱她，他知道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周认了，他没有再去抱她的理由。
　　“谢谢余医生，回见。”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出了急诊科。
　　余以还愣在原地，这些年，周认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每次受伤该有多疼？
　　眼角不停滑落下泪滴，余以伸手去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洗了把脸清醒后的余以坐在办公室盯着病例上的联系方式。
　　加不加？
　　犹豫了片刻后，余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开始搜索那一串号码。
　　头像是全黑中有一个弯弯明亮的月亮，昵称很简单，一个z。
　　添加好友：【我是余以。】
　　手机直到隔天早上下班也没有看见通过好友的信息。
　　余以回到家，匆匆洗漱就补觉去了。
　　下午三点，在拉上窗帘满是黑暗中的房间里，睡醒的余以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叮咚——【对方已通过好友验证。】
　　余以拿起手机开始编辑：【好些了吗？昨晚你走的匆忙，换的药忘记拿了。方便我送过去吗？】
　　周认回复：【才忙完，我去找你，医院？】
　　余以思考了一下：【我昨晚夜班，今天休息，在家。丰禧园5号楼，你到了发信息我下楼接你。】
　　过了两分钟后周认回复：【好，二十分钟后到。】
　　余以换了身宽松休闲的衣服，估摸着时间下楼等周认。
　　他换了一件样式的黑色夹克，走起路来非常英挺，除了右手不太方便动之外。
　　“走吧，药在楼上。”余以在前面带路。
　　余以家不大，家居很少，显得干净整洁。
　　余以从鞋柜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新的，你穿吧。”
　　周认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换好鞋之后坐在沙发上。余以拿来了新的绷带，用剪刀把周认手上的绷带剪掉，昨天缝好的针上还有一些出血：“你剧烈运动了？”
　　“工作，总要动的。”周认认真回复道，局促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爱。
　　“都受了那么重的伤，单位也不给你假吗？”余以替周认上好药。
　　“快忙完了，忙完会休息一阵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眼神没有接触，却有千言万语想问对方。
　　周认先开了口：“没有想到你做了医生。”
　　“可能是为了让我再遇见你吧。”余以把头偏过去，好像在生闷气似的：“你过得好吗？”
　　“一个人，就这样。”周认用手摸了摸鼻头。
　　“我找了你很久，给你的qq发了很多信息，你有看见吗？”余以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了些鼻音。
　　周认听不得余以这样说话，眼神低垂，许久才开口：“以以，我不配跟你站在一起了。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想影响你。”
　　余以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周认伸手去擦，快碰到时，余以带了点小性子把他的手打掉。
　　“我等了你9年，如果这次没有遇见你，我会继续等，你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周认。”
　　周认没有回答，他用左手从口袋里拿出烟，放到嘴里，点火，猛吸了一口，深呼吸：“以以，我甚至都看不到我的未来。我们那么多年没见，你又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我变了，以以。我不是从前那个周认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出决定呢？周认。你问过我一句吗？从以前到现在，你连走都没有跟我说一句，又怎么会问一下我的感受。”余以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泪花笑了一声显得十分无奈：“你走吧。”
　　周认掐灭了那支烟，略带沉重的离开了余以家。
　　余以整个人泡在浴缸里，她在想为什么等了9年的人明明是她，她却还是好心疼周认。一想到周认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地方来到了陌生的城市，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那个记忆里拥有无数共同回忆的他们，他怎么舍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