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不如不怀念》飞小安

31、梦一场

　　虽然我现今仍然对余涛不热不亲的，可似乎那一夜的翻腾纠缠，让他少了不少戒心，是，认定了我依旧恋着他吧，可，他不知道，那一夜，那醉酒时的话语，不过是对过去的凭吊罢了，不过，是一个收尾罢了，终究是要到结束的时候了。

　　那一日，午睡没有能够成功地睡到自然醒，皱了眉睁开眼的时候，一个有着平凡到让人根本记不住长相的男人站在我的床前：“严小姐好。”严小姐，呵呵，严鑫，三眼的未婚妻，我在马来的身份。
　　我笑，马来来人了么？“你好。”
　　“我们家少爷的电话。”
　　接过他随手递上的手机：“环艺。”那样叹息似的声音，有着心痛，有着疼惜。
　　“三眼，好想你。”
　　“你那日肯联系我，真好。”三眼的声音里居然带了丝兴奋。
　　“呵呵，三眼，我老麻烦你呢。”
　　“我不怕麻烦，什么时候让老八带了你走？”
　　我摸摸头发：“三眼，我有点茫然，走，能走到哪儿呢？”是，我这小半生过的，到了现在，连个目标都没有了，于余涛一役耗我心神无数。
　　“你……”三眼呼吸加重，又放柔了语调：“要我下令让老八把你绑到马来么？”
　　“哈，那倒不用，马来也好，有你，有贤姨，还有温暖呢，呵呵。”我笑：“不过，我想要堂堂正正地走，可以么？”我想跟余涛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丝毫牵扯。
　　三眼久久没有说话，末了才道：“环艺啊环艺，你终究是爱时热烈，不爱时冷情冷性。”
　　“那又，怎样？”
　　“不怎样，更让人，欲罢不能。”这最后的四个字，让我不禁得打了个寒颤，我有些怕，会不会出了虎穴又入狼窝呢，三眼发给余涛的那个音频文件，实在是，哎。
　　“三眼，你……”
　　“放心。”
　　我想说，三眼，你是什么意思，有一天，你也会想要像余涛这样束缚我么？
　　三眼说，环艺，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不知道三眼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的，是我在马来的时候么，我只是不明白我这样残破，无论身体还是思想，为什么三眼会……

　　余飞已经来到小别墅，每日里，笑得甜甜乖乖，不可谓不可爱，而且，怎么说呢，他很黏我，这么个好玩儿的小东西，想迁怒都迁怒不起来呢，还真是，啧啧。
　　我不知道三眼在怎么运作，反正，交给他，我放心，抱着小娃娃端等着离开。
　　只，很是意外的，蓓蓓跟阿松回来了，我笑着发现他们居然没有带李妈回来，那一刻，我即明白，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我被囚于这间小别墅，我处境并不好。不由得五味陈杂，不是不尴尬的，可，又觉得温暖，三眼，他，终究是不放心，就连这几天，也不愿放我一人独自承受。
　　蓓蓓看着我笑，笑得忧心，却又有些欣慰，我知道她忧心什么，她忧心这些时日，我是怎么度过的，她欣慰，欣慰，我终是愿意自己走出去了。
　　客厅里，因着有蓓蓓跟阿松在，并不冷场，时不时地再加上余飞几句咿咿呀呀的童声稚语，很是一番和乐景象呢。
　　余涛终于发现有些不对了吧：“李妈，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呢？”
　　“呵呵，我妈她最近正在夕阳红呢，顾不得回来，我跟阿松是有事情要回本家。”蓓蓓笑着道：“余涛啊，最近听说对我们环艺很是爱护啊？”
　　余涛居然有那么一刹那晕红了脸，这要搁在以前，我得多激动啊！
　　蓓蓓果然惊诧了，凑近了我耳边，小小声地道：“环艺，余涛，他，现在对你很认真啊，你，你，夙愿得偿。”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拍拍她的手：“都过去了。”爱他，过去了，不爱的时候，他怎样，那都是他的事情了，再说了，谁能保证的了一生一世呢，你说，是吧？

　　那一晚，露台上，嗅着飘飘荡荡的花香，望着暗黑晶亮的夜空，我静静地笑。
　　余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环艺，这样，真好。”
　　是啊，真好，要是搁在以前，我也得说上一声好，而且，得是极其兴奋的语调。
　　现在么，“是啊，挺好的，静谧，清爽。”我无谓地应着。
　　“你，不觉得幸福吗？”老天，他居然用了这个词眼，我一直觉得，这两个字是极其神圣的，是需要膜拜的，唔，余涛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真是进步？
　　“余涛，你爱我吗？”我勾唇笑着问。
　　余涛吸了口气，我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捧住了我的脸：“环艺，你笑起来，好美。”
　　“余涛，你，爱我吗？”叹口气，打掉他的手，再问道。
　　“我爱你，很爱。”
　　“哦，那至少，这一场爱恋，还是有些收获的，余涛，我，林环艺，教会了你怎么爱人。”我重新躺回到躺椅上，不再说话，我教会了他怎么爱人，却要自行离去，是悲哀么，好像不是，求仁得仁吧。

　　“环艺，辛浩，让我们来接你的。”蓓蓓终于找到了我独自一人时的空子，神色有些，怎么说呢，严肃吧：“原来你在马来就是在他家里啊，怎么认识的？”
　　“呵呵，不是早就说过了么，辛浩他妈跟我妈是手帕交哦。”
　　“阿松说，辛浩背景不简单呢。”
　　“哦，是啊，应该庆幸的，不然，跟余涛一刀两断这种事情，根本就属于非分之想了吧，以，现今涛海的实力而言。”我悠悠地笑。
　　“你，真的要离开了？真的舍得？不会像上次那样，一听余涛出事就立即跑回来？”蓓蓓扳住我的肩膀，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不放松一丝一毫。
　　我勾唇：“是，彻彻底底地死心了。”
　　“可，辛浩，这么帮你，不简单吧？”
　　“他仗义，你问阿松，阿松肯定会这么告诉你的。”
　　“可，我总觉得他对你不简单。”蓓蓓还在纠缠。
　　“好了，宝贝儿，心丢了一次可以，再丢，那也就太太太傻了吧，呵呵，放心吧。”
　　我信三眼，不只因为这数年的相交，还有，那马来数日的相处，知道他必是有了无数的手段才有的今日掌管辛家的能力，可，他脸上那磊落光明的笑，让人也忽视不得，再说了，这世上，我为了一个余涛到得这步田地也就罢了，度过这遭儿哪里还敢再碰爱情这玩意儿。

　　依旧是老八，拿了电话递到我手边，三眼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环艺，你，是否应该回来了？”
　　我勾唇，任带笑的声音稳稳传过去：“你都办妥了？那，可是呢要回去了，蓓蓓跟阿松陪我一起，这一次，介绍你们认识，可好？”
　　三眼低低地笑，深沉的声音，让人没来由得踏实：“那我等着你。”
　　老八递过来一份文件，纸制的文件，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跟余涛的婚姻结束了，呵呵，不得不佩服三眼，他是怎么能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办下来的呢？
　　我看着，笑：“三眼，动作够快的啊。”
　　“嗯，你的吩咐，敢不从命？”
　　终究，还是忍不住一问：“我，又让你为难了吧？”
　　“环艺，莫说我跟你的交情，单说我妈跟眉姨的情谊，我就不能放任不管。”三眼的声音依旧是安稳得直指人心。
　　“谢谢你。”终究只得这三个字，可，又觉得有些，所以：“我的房子，帮我收拾好了么？”
　　“嗯，好了，单等你回来。”
　　收了线，我看着老八：“八哥，我这么称呼你，可好？”
　　“严小姐，您，叫我老八就好。”
　　“下午走可以吗？”
　　“现在就去办，”老八抬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过来接您和邢先生邢太太。”

　　“蓓蓓，走了。”我拎着必须拿走的东西，对着蓓蓓道。
　　“就这么走了？”
　　我点头。
　　“连涛海都不管？”蓓蓓突然有些许激动：“那里面可也有林氏呢啊！”
　　“蓓蓓，我不在乎那些的，你早就知道，不是么？”
　　“是，”蓓蓓点头：“对，你确实是这样的，可，环艺，你受了这些年的苦，我总觉得不心甘。”
　　我拍拍她的背，笑着说：“好了，我终于自由了，这多好，其他的，谁管他那么多啊！”抱住她又道：“还有哦，你可不能太激动，我干儿子可还在你肚子里呢！”
　　蓓蓓含着眼泪花儿笑着打了我一下：“贫嘴。”
　　阿松终于是忍不住了，无可奈何地道：“走了，八先生等着呢，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谈心。”
　　我跟蓓蓓相视一笑，终是走出了那间小别墅。

　　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只是这样的日子，同样的方式，还要多久？
　　我们改变了态度而接纳了对方，我们委屈了自己成全谁的梦想，只是这样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已不重要？
　　时常想起过去的温存，它让我在夜里不会冷，你说一个人的美丽是认真，两个人能在一起是缘份。
　　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我能原谅你的荒唐，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
　　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
　　让你去疯，让你去狂，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坚强，我在没有你的地方疗伤。
　　——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