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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眼见着相绮握兵刃的手愈发收紧,宁忻突然猛烈的咳了起来。

      相绮一惊,顾不上眼前的威胁,立马转身扶住宁忻,满脸担忧的给他后背顺着气。
      “怎么咳了?吓到你了吗?

      宁忻一手捏拳挡在唇边,紧蹙着眉,强忍下继续咳嗽的反应,勉强扯出了一丝微笑对相绮摇了摇头,再抬头看向岑临。

      岑临没想到宁忻这么容易受刺激,一时间慌乱跟无措都涌上了眉间,微微抬起的右手在宁忻看向他时蓦然收紧,视线也挪向别处。

      “岑校尉铁面无私,宁忻敬佩,不过宁忻此行,是去祠堂为祖母祈福。”
      宁忻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难色更甚。
      “现今一波三折,祈福的事宜却还未办到,这般回城,只怕家中主母怪罪。”

      宁忻眉宇间的忧愁入了相绮眼里,这个动则喊打喊杀的少女,此时内心也无比自责起来。

      在相绮眼中,宁忻既孝顺又纯善,明明自己身体薄弱还不停为他人着想。而她却只为了自己的私心,擅自想留下宁忻。

      这般想着,相绮扶着宁忻胳膊的手在他身上轻捏了捏,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对宁忻道:“你先在我这歇一晚,明天我送你去祠堂,你这般孝心,你祖母肯定会没事的。”

      完全被无视了的岑临此时也不接话,只望着宁忻愁苦精致的小脸发呆。

      没一会儿,远处又传来了新的马蹄声。

      相绮立马警惕的把宁忻往寨子方向拉了一步,横刀上前瞪向这位言而无信的校尉。

      岑临也适时向相绮开口:“无须劳烦姑娘,在下这便护送宁公子去祠堂,等祈福事宜告终,再亲自,送宁公子回城。”

      岑临的话虽是对相绮说,眼睛却依旧盯着宁忻,仿佛怕他跑了一般。

      后来的一队人还带上了之前落跑的马夫跟侍从,一个个下马后,在看到宁忻还活着时,表情各异,但最终都不敢同她对视,只垂着头立在旁边听候使唤。

      宁忻的马车最终还是被驾出了寨子。

      与今日出城时不同的,除了马车前后多了两拨护卫外,马车里,也多了相绮的陪同。

      坐在两人对面,一脸颓丧的阿姜,几乎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在自己开开心心把马车收拾好后,那个女土匪跟在少爷身后一同坐上来时的心情了。

      而她也是随口说了一句她对岑临不放心,就自顾自的坐在宁忻身旁不动了。

      岑临见她如此也不反对,倒是宁忻,在问过相绮寨子里还有几位有阅历的当家可以统筹全局时,才默认她随行般的沉默下来。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有了举着火把的两队护卫,剩下的路并不难走,甚至会比预料中要更早到达。

      马车里,相绮意外安静的在宁忻身侧,借着外面透进的火光,盯着宁忻的侧颜看。

      宁忻对此,仅是勾唇浅笑,甚至还微微偏头,同相绮的视线对上,颇有两情相悦岁月静好的架势。

      此时的一行人里,似乎只有阿姜的情绪始终不能平静,甚至是极度难受到了顶点。

      阿姜:他们应该不会在马车里做什么吧……

      阿姜看他们对视了良久,依旧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小心的叹了口气,脑袋里已经开始出现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

      阿姜:其实现在仔细看这女土匪的相貌,倒也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她要不是土匪,跟少爷在一起好像也挺般配?

      阿姜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得连忙摇了摇头,试图把它甩出脑外。

      夜渐深了,马车摇晃的幅度催人欲睡,受了一天惊吓的阿姜,此时神经才放松下来,人往车厢内壁上一靠,就失去意识般的昏睡了过去。

      许久之后,等外面的声响把他吵醒时,阿姜一边嘟囔着问宁忻,他们是不是到祠堂了,一边揉着眼坐起身准备扶少爷下车。

      这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相绮绯红的脸颊和游离的眸子,再观宁忻,竟是唇角带笑且直直的盯着相绮看。

      阿姜这会儿不是被吓精神了,而是被自己错过的东西给气精神了。

      阿姜: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做了啥呀……

      “二少爷,请下车。”
      岑临的声音透过车帘,叫醒了车里的,各自陷入自己个人世界的三人。

      相绮拉过车帘刚要跳下车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了一旁早早伸过来等着扶人的手掌。

      相绮不由得抬了视线,打量了一下这手掌主人强装自然,眼睛还不敢往车上看的模样。

      面不改色的盯着他,喉咙恶了一声,看到他发现是自己后直接撤开一丈远,相绮才翻了翻白眼,从车上一跃而下。

      宁家先祖受过封赏,因而祠堂修的格外大而宏伟。
      又因丞相府每逢祭祖,都会带上全部的家眷跟奴仆前来,便是岑临带了两队兵来,也被留守祠堂的奴仆,给安排的妥帖称意。

      累了整整一天,宁忻被阿姜扶进房间后,就有些不管不顾的倒床上睡着了。

      阿姜也困顿的不行,给少爷安置好后,合衣在一旁的小榻上歪靠着睡了。

      不过今晚,好像并不会就此消停。

      被宁家仆人请到厢房的相绮,象征性的洗了把脸,就开始说困,把还在收拾房间的人都赶出去了。

      撂上门栓后,一直面无表情的相绮突然兴奋的嘴角上天,跑到铜镜前左右看了看自己,就不带犹豫的翻窗出去了。

      客人的厢房跟主人家的只隔了个院子,相绮为了不惊动岑临带来的人,特地从另一边,轻功绕了个大圈,才飞到宁忻可能住着的房间附近。

      相绮还以为自己需要找一番才能摸到宁忻的房间窗口,却不想自己才落地,就有了个大大的“标记”已经靠在窗户旁了。

      相绮眉毛一跳,快步上前压低了嗓音怒颜问道:“你半夜不睡来这里干嘛?”

      岑临见人真的来了,不慌不忙的松开抱着佩剑的手臂,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相绮,答道:“当然是,守株,待兔了。”

      “看来你今天是非要找死!”
      相绮也不客气了,袖口抽出两柄短匕就朝他冲了过去。

      岑临没料到她还会近身战,脚下一个轻点就抽剑迎了上去。

      兵刃交接的声响密集,又因着相绮出招的力度狠厉,岑临有些忌惮的朝身后的林子撤了撤,相绮也顺势追上。

      一时间剑气跟杀意充斥了整个竹林,刚飞入的鸟儿都受惊的四散开来,把场子让给这番意图不死不休的打斗上。

      原本并未被吵醒的宁忻,此时却突然被系统在脑内传唤了起来。

      系统067:任务者,快醒醒,男女主在打架啊!

      宁忻:啊……

      系统067:快起来去阻止他们啊!

      宁忻眼睛都睁不开,呜咽着挤出了眼泪。

      宁忻:我好困……

      系统067:可是他们这么打下去,万一死了一个怎么办?

      宁忻挣扎着开始思考:相绮打的过岑临吗?

      系统067:我查查……

      系统067:嘶,可以打他一个半……

      宁忻:那就没事了,睡吧。哈欠——

      系统067:可那男主死掉了怎么办?

      宁忻:那就可以直接结算积分下个位面——

      系统067:嗯?

      宁忻:哈——当然不会死,我看了,他挺会威胁人的,相绮会被他说服撒手的……嗯……

      系统067:这样的话,今天就不用做别的了?

      宁忻:要,你再不让我睡,我就死掉了……

      系统067:……

      竹林里,岑临的劣势渐显,相绮瞅准时机抓到了他的破绽,直接一把砍上他的手腕,踢飞了他的佩剑。

      “呃啊——”
      被相绮用匕首抵住了大动脉,岑临瞬间就被压制住了,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

      割开的伤口鲜血泉涌,岑临另一只手按住手腕,视线瞥向相绮抵在他脖颈处的匕首,脑子里飞速想着对策。

      “手下败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相绮似乎很享受,观察人在濒死时刻拼命想要自救的神情,慌乱跟无措都大大的写在额头上,身体还会因害怕而痉挛的颤抖。

      眼前的男人好像很会隐藏情绪,只不过手上几乎见骨的伤口还是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似是撑不了多久就要倒下一般。

      “你确定你要在这里杀我?在宁家的祠堂杀人,你就不怕宁忻记恨上你,污了他祖先的眼?”
      岑临拼命撑着身体,努力让声音不抖,只恐少了威慑力。

      “我还是京都的官,宁忻兄长的好友,即便是之前的事你哄的他为你开脱了,那你杀了我之后呢?你的真面目到底还是敞开在他眼前了!”

      相绮听到“真面目”的时候,心头竟是突然一空,开始怀疑起自己这般嗜杀的模样,真的能让宁忻不介意吗?

      宁忻是那么脆弱,又那么纯良的人。

      相绮正想着,岑临也照着她的想法说了,口口声声,都在指责她对宁忻只有“玷污”。

      还没完,岑临也拿不准相绮对宁忻的喜欢,在这区区一天里能达到多深。

      “我的人已经知道你的寨子了,即便是宁忻不介意,那你寨子里的人呢?他们都会为你今天的所为而陪葬!”
      岑临正慷慨激昂的说着,她的行为将为她的弟兄带来多么恐怖的未来,相绮却突然一脚踹在了岑临的小腿上。

      “呃啊——”
      岑临被这一踢,彻底跪倒在地,疼得无法再言语了。

      “一个男人,话这么多。”
      相绮收了匕首,满脸嫌恶的扫了一眼岑临痛苦的表情。

      “说句饶命再磕个头,比你想破头来威胁我简单的多,还更有效用呢。”
      相绮似是并没被他的话刺激到,语气轻松的转着手里的飞镖。

      “想我饶你一条命,很容易啊,让你的人,每一天,撤走三个。”
      相绮围着岑临转了一圈,大发慈悲的下达着命令。

      “你眼下的伤,可得养好一阵,而你手下的人,个个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想耍什么花样前,我随时都能再从你这拿走你的人头。”

      相绮手里的飞镖在岑临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见他眼睫轻颤,相绮不由轻轻嗤笑了一声,也不等他回复,直接利落的转身,脚下几个轻点离开了竹林。

      相绮离开后,岑临彻底支撑不住的垮下了上身,另一只手点了身上好几处穴位后,又按回了手腕,手肘撑地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相绮,一下趴到桌子上,不停喘着粗气,手有些颤抖的去摸水壶,喝了好几杯下去,才缓过劲来般,撑起身子去到梳妆台看铜镜。
      镜子里的自己,眼里的阴狠杀意还没褪去,看起来像刚从地狱缝隙爬出的魔。相绮阖上眼,吐了口气,心沉了下去。

      相绮:宁忻不介意我的身世,不介意我的过去,也不会介意我这副模样吗?

      相绮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回归正常的表情,心里的恐惧却愈发的攀缘而上。

      相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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