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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眠 舒遥君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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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遥君虽然没明白郁望舒的意思,但还是先点了头。
望舒不想人知道他回来,他便帮忙瞒着。
“不过小五小六对你甚是想念,什么时候‘你回来’了,要记得去给他们打个招呼。”他觉得望舒性子开朗,和小五小六应该很合得来,更何况望舒就是在两人眼下长大的,应该多多走动。
“多谢师兄!”郁望舒松了口气的模样,在舒遥君转身欲走时又改了主意:“师兄等等!”
他腼腆一笑又把玉佩递了回来:“师兄,我能换个礼物吗?”
“换成什么?”舒遥君这般说,却没有伸手把玉佩收走。
郁望舒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其实我这次偷偷回来,是为了躲个人……我想,能不能借住在师兄那里几日……”
郁望舒故意露出些许讨好乖巧的模样,看得舒遥君心头一软:“你若是不嫌弃,大可以过来。”
他把玉佩推回去:“把东西收好,随我一同去吧。”
“多谢师兄!”
看着表情兴奋的郁望舒,舒遥君不禁一笑。
想来那位绝云峰的师妹确实难缠,把望舒逼到这个地步。
回到水云居,舒遥君正想着要去哪里给郁望舒把被褥找出来,没想到郁望舒自己倒是轻车熟路的找到放在箱子里的换洗被褥。
舒遥君不禁有些错愕。
对上他的目光,郁望舒笑着解释:“绝尘峰上没有洒洗弟子,师兄的水云居早些时候是五师兄六师兄帮忙顾看,但他们有时候太忙也会忘事,等我再长些时候,就一手接过来了水云居的洒洗,故而对这里熟悉了些。”
郁望舒确实有些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不过听五师兄的话,在舒遥君刚闭关的时候,他还赖在水云居了很长时间,后来师父为他拨了碧水居,他也常常往回跑,直到十一二岁才停下。
“这些年实在是麻烦你了。”舒遥君未曾想到这里竟然是郁望舒一手操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算什么麻烦。”郁望舒动作熟练的铺好被褥,手上动作不停:“师兄,你要睡在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吧。”舒遥君想也不想动回答。
前世两人同眠时,他也是睡在里面,习惯的确是种难改变的东西。舒遥君以为闭关十四年,他会忘掉许多东西,但他却忘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法忘却的,但凡碰到一丁点,都会死灰复燃。
清晨,舒遥君隐约清醒起来,抬眼模糊看见面前人,想也不想闭上眼,向前滚到他怀中,头埋在他脖颈下,唇瓣都贴上柔软的皮肤,一手放在了他腰上,嘴里是含糊不清的呓语:“再睡会吧……望舒……”
他吐字不是很清楚,最后两个字太过于模糊,听不太出是什么。
郁望舒整个人僵住,不甚清醒的头脑也被锁骨处的热气吹的清明起来,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还蹭着他颈下的皮肤。
郁望舒半天才开口:“师兄你……”
这一声师兄一下子把舒遥君打醒,他猛然睁开眼,看清两人此刻暧昧的姿势,好似头顶被浇下了一同冷水,脸色一白,急忙松手往后退。
郁望舒里衣的衣领有些歪,脸色发红,难掩尴尬之色。
舒遥君脑中一瞬间飞过许多话。
郁望舒会不会觉得恶心?
他会不会厌恶他?
他刚刚都干了什么?
他该怎么解释?
对,解释。
他想起郁望舒对绝云峰那个师妹避之不及,深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
解释……解释……
舒遥君呼吸有些急促,许久才闭上眼开口:“我睡觉有时不大安分,冒犯师弟了,今日我再去置办张床榻,晚上我去那张塌上睡。”
他不知道郁望舒信不信这个解释,紧张的用手指攥住被褥。
郁望舒移开目光,故作爽朗的开口:“也没什么冒犯的,大家都是男人嘛……本来就是我麻烦师兄了,我觉得我们现在睡在一起就很好,没必要分塌而眠……”
舒遥君垂眸,想故作轻松一笑泯之,表情却难以做得大方,仔细看那笑还是带着几分勉强:“对,你我都是男人……不怕什么的……”
他觉得心中酸涩,却无可言说。
这有什么呢?他暗自在心中问自己,比起和自己在一起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望舒更应该是金童,找到和他登对的玉女,做一对神仙眷侣。
前世是他先对郁望舒表明心意的,他知道郁望舒是何种善良正直的人,答应他,也是为了报恩,毕竟他也曾亲眼看见,在郁望舒接受他心意的那晚,郁望舒曾在他入睡时出门。
那时的郁望舒不过一个凡人,舒遥君刻意收敛气息下,自然不会被他发现。
于是他看见了,郁望舒满脸的泪水。
他的心好似也在那时候碎成了一片一片,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忍不住把自己缩在床榻里,内心好似被千万根针扎透。
为什么……为什么要哭……和他在一起就这样令他难过……
舒遥君此生从未觉得如此折磨。他一边痛,又一边不愿承认。
他知道,这份姻缘是他强求得来,但他又……不愿放手。
可重来一世,他不想重蹈覆辙,两情相悦的美梦做一次就好了,这一世,他不想玷污他的明月,他决定放手。
他的望舒,确应如明月无暇。此一生,他只盼他能如愿。
水云居后有一处竹林,这一片原本是舒遥君过往栽种的,听人说竹子长的快好养些,就种了一片,而竹林的中心却是一片空地,舒遥君有时会在其中静坐,不过他闭关许久,倒是没怎么去过。反倒是此时方便了郁望舒偷偷去修炼。
郁望舒与绝尘峰上几个弟子一般都是剑修。他身上佩的也是把好剑,不过不是什么名剑,估计是从库里挑的好一些的,比起绝尘峰上其他人的佩剑自是不如,但在同龄修士之中也不落下风。
舒遥君在一旁看他舞剑,观其动作,利落潇洒,气势磅礴,已经是初见剑气雏形。
舒遥君不由得想,他要去哪里找一把好剑给望舒用。
他想的很出神。连郁望舒什么时候停下都没发现。
“师兄,你瞧我哪里还需要再精进一下?”
舒遥君回神:“我觉得很好,再勤加修炼,想你一定会运用的更好……”只是他这把剑确实是用不了多久了,等郁望舒真的练出剑气,这把剑就更跟不上望舒了……
他垂眸:“我不擅剑法,在你几个师兄中也不算出众,若是要讨教,你最好趁二师兄在多去问问他。”比起其他几位,二师兄凌千业已经创出了一本剑法,这几年内门弟子修的,也有他这一本。
“师兄谦虚了。”郁望舒把佩剑放在一旁,掏出帕子抹去头上的汗珠。只字不提去和二师兄讨教的事。
“不过……”舒遥君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你若是有什么想要修炼的心法,我可以去帮你寻寻。”
似乎想要增强些说服力,他有些羞涩又难掩喜悦骄傲的开口:“师尊也夸奖过我在心法一门有些悟性的。”
郁望舒忍不住笑出来,点头答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与四师兄差出许多岁数,他却觉得自己现在反而更像是师兄,舒遥君像个在等夸奖的小孩。
“那就麻烦师兄为我寻一本心法。”
其实心法也是修炼的一门,不过现在修士大多更注重修炼功法来提高修为,其实心法更利于修士开悟,但大多修士修炼心法都速度缓慢,难以参悟,于是大多修士都注重于提高功法,包括郁望舒也是如此,绝尘峰的剑道一向出名,他也同宗门其他弟子一般,只读过一本清心静气的心法,便再无其他。
“我这里其实有一本……”舒遥君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本心经。他递给郁望舒:“这本功法是我当年读过的,你平日多运转几回,也许能帮到你。”
这是他在年少时常读的一本心法,在读这本心法的时候他也感觉自己修炼有如神助,而那时候也好巧不巧,是他年少扬名之际。
“那多谢师兄了,正好我这几日在,就麻烦师兄多指教了。”郁望舒双手把心法接住,好好收好。
舒遥君点头,难掩喜气,能帮到郁望舒些什么,他都很高兴。
一别十四年,郁望舒已然变成了有名的青年才俊,他的进步太快,又身负仙骨,舒遥君想,自己总有一日会再也帮不上他任何,所以他想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尽自己所能的帮助郁望舒。
“师兄,要不要和我对两招?”郁望舒笑盈盈的开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摸清楚舒遥君的性子的,在舒遥君未开口时,就补了一句:“见师兄一面很难得,我想多学习些东西,我平日都是和内门几个弟子对练,还从未和哪个师兄对过招……”
舒遥君原本还有些忧心,怕动手时误伤了郁望舒而犹豫,毕竟他再不济也是绝尘峰的四师兄,当年宗门大比的魁首,又多修炼了许多年,真要对上,哪怕现在郁望舒看来如何天资异禀,也难讨到什么好处。
但郁望舒这话一出,他又无法劝自己不应。
他只得无奈道:“我不动用修为,我们只是讨教剑术,点到为止。”
他手一抬,瞬间削出两段一模一样的竹子,扔给了郁望舒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