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花开》慢了

11、第十一章

　　朵儿之死
　　“放心，即使姐姐化成了灰，我也是认得的。”
　　朵儿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我劝你不要急着否认，否则，你最心爱的那位可不会好受的。”紫鸳眼神凌厉起来，像刀子一样刮在朵儿的身上。
　　“你想如何。。。。。？”朵儿的脸色不可抑制地苍白起来，瘦弱的身子在秋风中显得不堪一击。
　　紫鸳嗤笑起来，身子像掉进冬天的冰水里一样颤抖着，脸上却是快意且痛恨的笑：“我想如何，我想如何姐姐不是最清楚的么，还要妹妹我说么，我可是记得当年姐姐对妹妹的心思是一猜便中的呢，怎么时隔多年姐姐却不知道了。”
　　手中的绣样已经皱地不成样子，心中挣扎了几番，终是无奈。“他终是知道了么，我以为还要迟些的。等不及了么。也罢，这是我欠他的，我会还他的，只是能否再给我些时间，我想给羽儿做完这件衣服。”
　　“姐姐想做便快些，迟了便没机会了，殿下已知此事，我劝你还是早些为好，免得最后都没个好下场，你是知道殿下手段的，到时怕是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紫鸳说完便拂袖转身而去。
　　“等等。”
　　“姐姐还有何事，难不成想和妹妹叙旧么？”紫鸳停下脚步，背对朵儿，语带讥讽。
　　“我想再问你一句话，你可愿意答我？”朵儿望着离自己不远处的紫鸳，脸上带着悲伤的神色。
　　“那要看姐姐所问何事了，太难妹妹可是不懂的。”
　　“你。。。。。。恨我么？”
　　。。。。。。。。。。。。。。。。。。。。。。
　　“哈，哈哈，哈哈哈。。。。。。。”紫鸳忽地放声大笑，笑声里却有着不可抑制的痛，仿佛有人拿了把刀在心上一刀一刀地划着。
　　笑声停下：“姐姐这个问题问得好呢，妹妹也有个问题问姐姐。。。。。。姐姐，可曾后悔过？！”
　　一阵沉默。
　　“我。。。。。。。。。曾愧疚，。。。。。。。。。。不曾后悔。”
　　“是么，那就好，那就好，因为我也没有后悔过。”心好像被什么重重地刮着，轻轻一碰便鲜血淋淋漓，紫鸳有些承受不住地用手按着胸口，承认吧，杜紫鸳，你还是会痛的。
　　“后悔什么？”
　　“恨你。。。。。。。。。”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姐姐不会另妹妹我失望才好。”紫衫翻飞，落花随风飘散，独留满园逝去的年华，风在轻轻地哼唱着，仿佛离人的歌。
　　晚上。
　　昏黄的烛火温暖了房间，秋意的凉仿佛没有进入的余地。
　　“羽儿，你过来。”朵儿轻声唤着坐在桌边看书的李小羽。李小羽放下手中的书，依言走到床边。“有什么事么，朵儿？”李小羽有些奇怪，平常朵儿是不会打扰自己看书的，怎么今天却不同了。
　　“羽儿，我给你新做了件衣服，你现在试试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马上改改。”朵儿说完便拿起放在床边的粉色衣裙在李小羽身上比了比。
　　“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羽儿还是去试试穿上吧，可能会有些长。”
　　“朵儿，以后再试可以么，我现在的衣服都还能穿，不着急的，我的书还没看完呢。”李小羽甚是不愿意的撒着娇。
　　“听话，现在就试，好么。”
　　“好吧。。。。。。。我穿就是了。”李小羽一边低声喃喃地抱怨着一边往内房走去。
　　羽儿，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衣服了，你，要好好地活着呀。眼泪悄然滑下脸颊，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光芒。
　　“朵儿，我换好了，好像是有些长，不过可以穿的。。。。。”李小羽摆弄着衣服走出来，唉，十年了，这衣服还是不怎么会穿，挫败感啊。
　　朵儿赶忙擦去脸上的泪痕，朗声道：“是么，我来看看。”
　　李小羽低头努力弄着衣服，一双纤细的手适时地解救了陷入混乱的人。“唉，还是朵儿好呀，，给我做饭，给我做衣服，真希望一辈子都这样，朵儿一辈子陪着我好不好。”李小羽知道这些话有些自私，朵儿也是要有自己的幸福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想这样说，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紧紧地抓住。
　　朵儿温柔地笑起来抬手顺了顺李小羽有些凌乱的头发：“好，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只要到时羽儿不嫌我老就好。”
　　“不会，不会的，就算朵儿老得走不动了我都不会嫌的，哪天朵儿走不动了我就背你，背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李小羽自己在心里早已把朵儿当成了自己的父母，孩子是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父母的，就像父母永远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一样。
　　朵儿眼眶再次湿润起来，温柔地把李小羽揽进怀中，轻轻拍着李小羽的背：“好，好，知道了，羽儿真是个好孩子。”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哈哈。”李小羽瞬间又猖狂起来，打破了刚刚的煽情气氛。
　　夜，还很长。。。。。。。。
　　乐舞舞坊西侧厢房。
　　紫鸳恭敬地站在桌子旁。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渗透进来。离紫鸳不远处的躺椅上坐着一个人，看不出真实面貌。脸有一大半淹没在黑暗中，只能透过些许月光看到这人光洁的下巴，下巴处的皮肤白皙细致，仿佛上好的瓷器，只在底端有些细微的青色。
　　“事情办得如何。”声音像陈年的女儿红，低沉神秘又不可抑制地诱人，这是个男子的声音。
　　“殿下，事情已经办妥，明晚便可见。”
　　“嗯。”
　　“奴婢想求殿下一件事。”
　　“说。”
　　“可否留她全尸。”
　　暴露在月光下修长洁白的手慢慢抚摸着另一个手手指上戴着的红色戒指，戒指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妖魅而诡异。
　　“为何？”
　　“她，毕竟于我有恩，我。。。。。”
　　。。。。。。。。。。。。。。。
　　“好。”
　　紫鸳提起裙摆跪在地上：“谢殿下。还有一事，与她一起的那个丫头。。。。。。。。？”
　　“杀。”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
　　“诺。”紫鸳心中有些为李小羽可惜，如果当初李小羽愿意和自己一起走兴许就不会。。。。。。罢了，只能怪你是她的人。。。。。。。。。
　　。。。。。。。。。。。。。。。
　　今天一天天气都十分的闷热，仿佛就要有一场大雨要袭来的样子。李小羽十分烦闷地坐在舞坊大堂的地上，手中的彩带被李小羽折磨地不成样子。莲儿那丫头已跟在紫鸳身边，身边突然没个人说话，李小羽很是不习惯。于是，李小羽很是郁闷地继续蹂躏着手中已没剩多少的彩带，看得出她现在心情不好，很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就有人往枪口上撞。
　　“哟，这不是我们的慕容羽心么，怎么，你不是和紫鸳姑娘在一起的么，怎么会在这儿，啊，我懂了，定是紫鸳姑娘知道你是个不成器的才把你送回来了，呵呵，真是可怜。”说话的是灵妙，似乎嘲笑奚落别人的事她都会是第一个。除了灵妙李小羽旁边还围了几个女孩子，估计也是和灵妙一伙的。
　　李小羽懒得理她，转了个身继续手上的活，烦啊，烦，现在又来个长舌的，存心不让我好过了不是。
　　“哼，臭丫头，我说话你没听见啊，给我转过脸来。”灵妙似恼火地大声说到。
　　耳边嗡嗡作响，李小羽有些受不了地回过身，眉毛全皱在了一起。“大小姐，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干这个。。。。。。”
　　“啪”的一声响，李小羽的右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地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李小羽完全来不及反应就挨了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脸颊在隐隐作痛，李小羽用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右脸颊“丝。。。。。。。。。。”疼，脸肯定肿了。
　　眯着眼站了起来，李小羽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灵妙。
　　灵妙此时有些慌乱起来：“看什么，你看什么，你不好好听我说话，本来就该打，怎。。。。。怎么，不服气啊。。。。。。？”
　　“就是，灵妙姐打得好，这种人就应该教训教训，免得越来越不知道规矩。”灵妙左边一个穿蓝色衣裙的女孩子应声说道。
　　“就是，就是。。。。。。。”几个围在李小羽身边的女孩子纷纷开口。
　　“哼。”有了支援，灵妙越发得意起来，起初的慌乱也消失不见了。
　　李小羽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灵妙，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个洞来，灵妙被她看地有些发毛正想再次发难，门口传来了莲儿的声音：“羽儿，你怎么了？”
　　说着莲儿便快步走向李小羽，灵妙的身子此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下。
　　拨开人群，莲儿看到了脸颊红肿的李小羽。“呀，怎么肿起来了，要快些拿个鸡蛋敷一下才好。“说着快速地看了一眼正径自发抖的灵妙。
　　“是你们么，是你们打的羽儿么，你们怎么这般过分，羽儿已经够惨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羽儿。”莲儿悲愤的看着灵妙她们。
　　可怜？，惨？什么时候的事？李小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莲儿。
　　“关你什么事，这里轮地到你管么，死丫头，给我滚远点。”穿蓝色衣裙的女孩子说着便推了一把莲儿，莲儿顿时跌坐在地上。
　　李小羽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李小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气愤过，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个个人都要触她霉头，都不愿好好过日子了是不是。好，有本事挑衅，就要有本事承担。
　　李小羽变戏法地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刀不是太长，只有一个手掌那么长，刀柄是青灰色的，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芒。看得出这是一把不错的刀，至少它是锋利的。这还是朵儿在李小羽十岁生日时送给李小羽的，本来朵儿是给她平常削东西用的，没想到今天倒有别的用途了。李小羽很喜欢这把小刀，平时都没舍得用它，现在却要用上一用了。
　　李小羽拿出小刀并不急着用它，只是拿在手上把玩着。小刀在李小羽的手中就像有生命一般在李小羽的五个手指间来来回回。围着李小羽的几个女孩子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李小羽手中的小刀，不敢说话。
　　忽然李小羽诡异一笑，拿着小刀的手往自己的手掌间轻轻划了一下，顿时血珠冒了出来，说不出的恐怖诡异。围着李小羽的女孩子已经完全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毕竟只有十岁多一点的孩子，看到这种场面还是会害怕的。
　　李小羽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意：“呀，真是不小心，没想到轻轻碰一下都会划破，我还想等一下划在你们身上会不会不锋利呢，看来是不用担心了，呵。。。。。你们谁先来啊？！
　　“啊。。。。。。。。。”尖叫声起，顿时围在李小羽身边的女孩子一哄而散，有一个还因为太慌乱而跌倒。
　　“哼，呵。。。。”和我斗你们还嫩点儿。李小羽把小刀收回了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回身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莲儿。
　　“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摔疼？”李小羽有些担心地问着。
　　“疼。。。。。”莲儿红着眼睛说道。“真的？是哪里，快看看，摔哪里了？”李小羽闻言更是担心。“我是说羽儿疼。。。。。。羽儿的手都流血了，还有脸也肿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顿时就像雨珠子一样哗哗往下掉。
　　“哎，我没事，拿个鸡蛋敷一下就好，手不用管都行的，只是擦破点儿皮而已。你别哭我就谢天谢地了。”李小羽摆出一副无奈样。
　　莲儿被李小羽的无赖样子弄得没好气地笑了起来：“噗，羽儿，你真是，快，我帮你处理一下，要不等一下脸该更肿了。”说着莲儿便拉着李小羽往外走。
　　“是，是，是。。。。。。。。哎，不用走这么快的。。。。。。你还没说你怎么回来了。。。。。。。”声音最终消失在一声闷雷响声中。
　　傍晚，天已经有些微微黑下来，闷了一天的天气没有下起雨来，空气却是更加令人窒闷了。李小羽摸摸自己已经消肿不少的脸颊，有些担心不知怎么和朵儿交代。“唉。。。。。。。。。”李小羽叹着气继续往回走，希望朵儿不要太生气的好。。。。。。。。。。。。
　　乐舞舞坊一侧不起眼的角落里。
　　“啪”一声很响亮的声音响起。灵妙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眼里流露出恐惧。“我有叫你打她么，嗯？”莲儿脸露狰狞，眼神充满寒意地看着灵妙。
　　“可，可是，你说要教训一下她的。。。。。。。”
　　“我是让你教训她，可是我不记得我有叫你打她。”
　　“可，我。。。。。”灵妙还想说什么，手突然被莲儿使劲抓起一扭“啊。。。。。。。”灵妙极是痛苦地喊出了声。
　　莲儿眼露阴狠地抓着灵妙的手：“我告诉你，以后再敢动她一下，我杀了你。”
　　灵妙抓着自己被扭着的手，疼地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对，对不起，下次不敢了，求你，求你放过我。”
　　“哼。。。。”莲儿甩手放下灵妙的手便转身而去，只留下灵妙在痛哭不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小羽回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地点起了灯。难道朵儿还没有回来？李小羽有些奇怪，不过朵儿没有回来也好，自己还可以趁这段时间再敷一下自己的脸，要是能完全消肿就好了。
　　李小羽推开房门准备去找个鸡蛋敷敷脸颊，刚走到桌子旁边就看到有个人伏在桌子上，李小羽被吓了一跳，仔细看去有些像是朵儿，朵儿怎么不点灯？
　　李小羽连忙点起桌上的蜡烛，烛火顿时把黑暗的屋子照亮了起来，桌边的人果然是朵儿，只是朵儿为何一动不动地伏在桌上？而且整个脸都埋在了桌上。睡着了么？
　　李小羽推了推朵儿的身体：“朵儿，怎么睡在这儿了，不怕着凉么？”没有反应，继续用力推了推，突然，朵儿的身体像是没有支点一样摔落在地上，李小羽惊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朵儿的上身，李小羽这时才看到，在朵儿的嘴角蜿蜒着一条红色的血线，那是什么李小羽很清楚。
　　“朵儿，朵儿。。。。”没有反应。手有些颤抖地放到朵儿的鼻下。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那暖暖的气息，。不死心地继续用手摸向朵儿的颈间，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令人安心的脉搏。
　　“不，不会的，朵儿你在开玩笑的是不是，不要玩了，一点都不好玩。。。”李小羽的眼睛里霎时聚满了泪水，不愿相信地把头放在朵儿的胸前，没有，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令人温暖的振动声。聚满眼眶的泪水终于不能承受更多地纷纷掉落下来，一滴，一滴，然后慢慢浸湿了朵儿胸前的布料。
　　“不。。。。。。。。。。”李小羽痛苦地大声叫起来。
　　窗外此时响起了一声雷声，随后地面便快速地染上了一朵朵雨花。
　　闷了一天的雨，终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