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李卓

1、蠢货

　　蠢货
　　那时候，我常常盯着这个男人的侧面发呆。
　　心里想着为什么这个人如此好看而我，又为什么会着迷。
　　说实话，我一直对他垂涎得很。
　　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也许，有吧。
　　可是，他从来就没有回避过我。反而，在独处的时候，一言一行散发出微妙的意味。
　　是我多想了吧？毕竟我可不是可以和他玩制服诱惑的美少女啊。
　　明知道不可能，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一看到他和其他的女人厮混，就大为光火。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吞吃入腹。
　　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一鼓作气毁掉了我和这个人之间所谓的“师生关系”。
　　由抵抗到迎合，从迎合到渴求，实在花了我不少的时间和功夫……可是，在与其说是“甜蜜纠缠”不如说是“兽类撕咬”的时段里，我看着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和自持的脸陷入难以自拔的恍惚中，心里总会升腾起淡淡的喜悦………然后就觉得那些时间和功夫倒也没有白费。可是还是不满足。
　　为什么会如此呢？
　　当着他未婚妻的面亲吻他抚弄他，看着他意乱情迷欲望渲染上他温润双眼，看着他对着那女人焦急辩解，看着他面红耳赤窘迫不已，看着他面对质问左躲右闪。……简直就是一出无聊的捉奸在床的闹剧。只不过主角都是男人而已。
　　明明就喜欢啊……
　　可是被他打的那巴掌实在是很痛，因此才会有一滴眼泪不小心掉下来，不为其它，真的，不为其它。
　　多么懦弱的男人。他已经习惯用自己谦谦君子的外表当作逃避责问的道具了。什么他都计算的很好。即使是在十指绞缠的热烈之后，他都能像表演变脸绝技一样摆出义正言辞的样子将自身撇的一干二净。好似他从来就是未曾被沾染的千年冰雪般清白无辜。
　　而我，不过是个自甘堕落品行低劣勾引导师的背德学生罢了。
　　我不在乎旁边的人对我指指点点，瞪回去就可以了。可是他在乎，他受不了轻蔑的眼神受不了劣等感，一毫克就足以让他呼吸困难休克昏迷。
　　我也不在乎父母朋友的拳打脚踢痛心疾首——要么打回去要么咬咬牙忍过去就行。可是他害怕。怕得一边发抖极力克制着心底的恐惧一边在亲友面前将彼此的关系说成是我一厢情愿，说彼此根本毫、无、关、系。
　　好、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客气了吧。
　　被我强行扯下上衣的身体上满是点点欢爱的痕迹。他在亲友目光的注视下无地自容，几乎要哭出来。
　　——没用的家伙。虽说是成年人且大我十岁以上，可是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只会手足无措。
　　早就知道他是这种人，胆小怕事又狡猾，永远都把自己放在安全的地方，为了保护自己可以把他人踩在脚底下。自私又傲慢，充满全身的优越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自卑和心虚——就是这样一个相当差劲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脸色灰败，几近崩溃。
　　他走到这一步，全是拜我所赐吧。
　　心里觉得他可怜，但却更想看到彻底毁灭的样子，结果不论是我还是他，都是让人心生期待。
　　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愉悦感。
　　果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假公济私”的“好友”一边貌似关切的扶起他，一边连声说：“是他强迫你的！一定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那眼神似要将我千刀万剐。
　　那个什么什么“好友”，别怪我不提醒你，这么好面子的男人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是断然不会接受“强迫”这个字眼的。
　　我笑笑，看向他。看他在好友的追问下身子一个劲儿的抖啊抖。看他在那对高知阶层父母颤着嗓子“是不是，啊？”的逼问下涕泪横流的凄惨模样。
　　他点一下头，我的罪名就此成立。
　　不必承担众人的责难，从此可以继续被家人好友关爱。故事顺理成章的完结。
　　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呢？有这么困难吗？
　　此刻不做任何回应的他真是苯得可以。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所谓男人的面子就这么重要？被当做默认两人的关系也无所谓吗？…………有够白痴的。
　　又或者他是在犹豫…………别开玩笑了，这种人值得我对他抱有期待？
　　像他这种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的自私鬼，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想维护我而犹豫不决？
　　说出来也没有人信吧。我因为太了解他的个性所以很明白这个人是多么在乎自己。所以，
　　………他也爱着我……这个假设实在是很好笑，因为太好笑，所以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音
　　——他那张布满泪水和屈辱的脸望着我定格了两秒，随即扭曲，狂怒，扑过来，又打又踢，又是扇耳光，在场的人除了我以外大概都呆住了吧。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好像“大天使般柔和又庄严的美貌”下有着如此狂躁的一面。
　　幸而我良好的反射神经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及时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且以流畅无比的动作给了他一巴掌，真的力道不大，连打只苍蝇都嫌轻了。
　　可是他却嚎啕大哭。平日苦心维持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男人的面子，往后的人生计划大概也不打算要了吧，因为他可是扑在我这个迫害者怀里大哭大闹紧紧抓住不肯放手啊。
　　如果要我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话，我只能说不可思议。
　　虽说我没那个立场说别人，不过我一直以为会算计的人很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不太恰当，可是，现在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越看越可爱。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吻上去了。
　　于是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虽然晚了三秒，但他好歹也回应了我，一时间，唇舌纠缠，旁若无人。
　　与此同时，抽气声，叹气声，怒骂声在我们周围响起，有如祝福的白花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