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24、放手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乔燃去谭亚寻房间里找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还带了两本书，然后买了早饭去医院。谭亚寻已经醒了，林晓筠却不在。乔燃问起她来，谭亚寻说让林晓筠回去休息了。看见她带的衣物，谭亚寻直夸她贴心。却没碰她带的早点，说是林晓筠早上已经买了，两人已经吃过了。

　　医生来查房，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了。乔燃终于忍不住，问他和林晓筠的进展。看着谭亚寻一副不好回答的样子，她连忙补充，纯属好奇，没有其他意思。谭亚寻终于等到乔燃愿意跟他沟通，当然乐意回答他的问题。开口问她，你想不想知道我很林晓筠的过去？

　　过去？两人还有过去？乔燃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谭亚寻点点头，开始对她讲两人在大学时候的事情，不过不提及林晓筠那时候对他的心意。

　　自从谭亚寻上次跟她摊牌后，她一直有着很深的抵触情绪，两人后来一直没有好好沟通过。待她真的听谭亚寻讲述了以前的种种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或许他们才真是缘分天注定。他们有着彼此的默契和不对人言说的过往。那一段过往是两人的纽带，连着过去，牵引未来，旁人无法接入。乔燃已经没什么好纠结的，她已经真正的了解了谭亚寻的心思，也明白了，就算谭亚寻和林晓筠最终没有走到一起，他的心里面，也难以再容纳下其他人了。她不愿意再僵持和消耗下去，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

　　整个上午，乔燃就陪他聊聊天，做检查，时间倒也过得快。中午她给他带了饭，让他吃了休息，她自己去上班。谭亚寻要她放心，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乔燃看着他不住的向门口飘去的眼神，也明白这是在盼望着某个人来看他，也不点破，自己走了。

　　林晓筠睡到快中午时已经醒了，她并不是那么困，毕竟晚上也不是没休息。她起床后看了自己的手机，有邢聪的未接来电，没有其他人的电话或者信息。她给邢聪回了电话，说去公司等他一起吃午饭，问他是否方便。邢聪自然说好。

　　吃饭时，林晓筠对邢聪说了谭亚寻住院的事情。也说了原本是乔燃先约自己出来的，结果意外车出了交通事故。

　　邢聪点了点头，也知道了谭亚寻没有性命之忧。在知道林晓筠接下来不打算再去医院时明显高兴些。

　　饭后，邢聪在送她回家时，突然问道，林晓筠要不要考虑搬家，说自己还有套房子一直空着，她可以先住着。

　　林晓筠觉得有些突然，但随即想到，可能谭亚寻的做法让邢聪也有点没安全感，希望她能理他远一点。毕竟她现在的住址谭亚寻也清楚。

　　林晓筠觉得搬家也可以，但是搬到邢聪的房子就不太合适了。她回答，等自己把工作找好后再搬看住哪里方便，尽量节省上下班通勤的时间。邢聪点点头，也认可了，就不再坚持。

　　接下来几天，都是乔燃利用工作之余来陪他，林晓筠再也没有出现过。谭亚寻有很多次都想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却又忍住了。毕竟他不是因为她而受伤，林晓筠没有非要来照顾他的义务。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乔燃不再和他置气，两人能够平和的聊天，仿佛就只是很好的朋友。

　　乔燃能看出来因为林晓筠的不出现，谭亚寻的心情有些低沉，却也没大度到主动帮他牵线搭桥，也没问他两人到底进展的怎么样。

　　乔燃接谭亚寻出院后，两人回家。甫一坐好。乔燃就回房拖了两个行李箱出来。看着他愕然的眼神。她很自如的解释到，自己已经买了当天的机票回美国。谭亚寻更是惊讶了。乔燃说，自己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不想浪费在谭亚寻身上。守着一个心都不属于自己的人，为难别人，又如何不是为难自己？

　　谭亚寻很感动，说，很庆幸是你。主动伸手抱了抱她。

　　乔燃强忍着眼泪没有流出来，她感觉这是谭亚寻的拥抱最投入的一次。

　　乔燃拒绝了谭亚寻送她到机场的提议，说要他好好休息。她走后，谭亚寻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乔燃退出的果决又迅速，他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也的确内疚。

　　他觉得自己真正的能够跟邢聪公平竞争了，自己真的有资格来追求她了。他想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着一切，却又忍住了。看看自己上下，还是先洗漱修养生息，做好备战更重要。

　　第二天早上10点，谭亚寻进了林晓筠的小区，在楼下给她打电话，第一遍林晓筠没接。本打算开始打第二遍时，林晓筠的电话回过来了。这是林晓筠离职以后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他简直有点难以置信，他马上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林晓筠直接开头问到：“你身体好点没，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已经出院了”谭亚寻觉得自己在被关心，心里还是感到高兴。

　　“哦，好的”

　　“我在你家楼下”谭亚寻忍不住提到。

　　“你应该要好好休息”电话里林晓筠稍显迟疑。

　　“嗯，我过来看看就走”谭亚寻现在反到不那么着急了，本来打算把乔燃的事情说一下，话到嘴边，反而什么都没提，以后慢慢再说吧。

　　嗯，再见，林晓筠回了句，然后挂了电话。

　　谭亚寻挂了电话以后，抬头看了看她的公寓窗户，窗帘拉开，可窗户口没有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谭亚寻回了公司。他的再次出现同样引起大家议论。对于短时间内连着受伤，很多人的背后都有议论和探究。赵菁菁跟他汇报过公司的流言。他不置可否。

　　出人意料的是，这天秦总在公司。他电脑没开几分钟，就接到了秦总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秦总军人出身，一直对他信赖有加，放权也放的很开。谭亚寻承认最近心思很散，对工作不是那么专心，所以听到秦总召见，他内心也难免不了忐忑。

　　他一进门，秦总就要他把门关上，想要单独交谈。

　　他坐在秦总办公桌前，安静乖觉的像个小学生。

　　秦总看见他，先是问了问身体情况，然后挑明了话题，说：“你父亲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国内工作的情况，说你不让人省心，好好的未婚妻就这么散了”。

　　谭亚寻只能垂目低头。

　　“你那个助理，叫林晓筠的，为什么辞职？不是一直干的好好的？”秦总话锋一转，惊得谭亚寻不得不抬头看他。

　　秦总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可是目光如炬，不由得谭亚寻不败下阵来。

　　“她是被我逼走的”谭亚寻很艰难的开口，承认了这个事实。

　　秦总的目光慢慢的变得温和。“小谭，感情的事情，是你的私事，很多时候，错与对，好与不好，都是未知的。但是男人，要有担当，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优柔寡断，一切向前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拿出你的魄力来，振作精神，看你最近这怂样。”话里有无奈和关怀。

　　“秦叔，我知道了”谭亚寻原本担心秦总的责怪，现在心里好多了。

　　你去忙吧，秦总挥挥手。

　　一回到办公室，谭亚寻坐在座位上，反思了最近发生的一切，自己的确是既没有顾好工作，也没有处理好感情的事情，需要收敛心神，好好想想下一步的安排。他希望只有秦总发现了林晓筠跟她之间隐秘的链接，其他人他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么多，省得引起对她的非议。就算她已经离职，也不希望留下不好的传言。

　　他开始专心处理最近几天积攒下来的所有工作，不停的有人员进出他的办公室。直至下班时间。

　　当他短暂的休息时，已经到了晚上8点。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起身看了看窗外，二环上车流不息。他突然有点情绪低落，该下班了，现在该去哪里呢，他很是茫然。

　　他漫无目的的开车，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开到了林晓筠的小区。他坐在下面看了二十分钟，还是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出乎意料的是，林晓筠很快接了。

　　“你在家吗？”

　　“在”

　　“有没有时间，我们谈点事情”

　　“你说吧”

　　“我在你家楼下，能见面谈吗？”

　　“那你等我一会”林晓筠略有迟疑，还是很爽快的答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没一会，他就看见林晓筠出现在视线里，显然她也发现了他的车，径直走过来。

　　谭亚寻开了车门，示意她上车。

　　林晓筠倒是听话的上了车，没有多问。谭亚寻发动车子，驶入车流之中。一时间，两人无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谭亚寻把车开到了离上次他被撞不远的江滩边，桥下。眼前是江景，江对岸的高楼，被灯光秀的光影所覆盖。谭亚寻熄了火。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林晓筠，酝酿了一会，慢慢开口到：“乔燃回美国了”。他看着林晓筠微皱的眉头，补充说到，“她回去会解除我们的婚约”。

　　“为什么？”林晓筠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谭亚寻哑然失笑，“她想通了，我的心不在她身上，这样会耽误她自己的。”谭亚寻的补充说明让林晓筠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那你父母会很生气吧”

　　“嗯，他们已经生气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晓筠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谭亚寻真会做到这种地步，她开始感受到压力。她破坏了谭亚寻的人生轨迹，却又没法给他对等的回应。

　　“我不是要给你压力”谭亚寻好像听见了她的心声，“我是希望你能够重新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邢聪公平竞争，我觉得现在我有资格参加公平竞争了。”

　　林晓筠看着他柔和的神情和坚毅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给什么回应。

　　谭亚寻很贪恋和她独处的时光，却也不想太为难她。

　　“我送你回家”他重新系上安全带。

　　“你吃了晚饭吗？”

　　谭亚寻没想到她突然回了这么一句。

　　“没吃”的确没吃，何止晚饭，中饭也是简单吃的三明治。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晚饭也吃的很早，现在有点饿”

　　谭亚寻无疑是惊喜的，他看了一眼林晓筠，虽然她还是很安静的样子，却能感觉到整个人比刚才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那你想吃什么？”

　　“柳记，我们去喝粥吧”

　　好，这个选择他也很喜欢，忙不迭的答应。

　　还是那个柳记。他们进店时刚好看见老板在送人出门。看见他们无疑也是高兴的。

　　“柳叔”谭亚寻笑着打了招呼。

　　“柳叔”林晓筠也跟上了。

　　“好，好”柳老板的笑容里看着隐约有种公婆见儿媳的神情。“晚上有点凉，坐里面”柳老板把他们带到一个小包间，里面更像一个茶室，有古朴的长条桌椅，上面还有茶盘。靠墙的一侧有多宝搁架，上面摆着的也是各种茶具，在灯光下反射出莹润的光泽。

　　“柳叔您这茶室我也是难得一进”谭亚寻笑着说。

　　“让你沾沾小林的光”

　　林晓筠听到腼腆的笑了笑。

　　还是柳老板给他们安排的菜单。

　　谭亚寻看着坐在眼前的林晓筠，回想起她辞职前的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议两个人一起吃饭，至少他知道，林晓筠是不讨厌他的。

　　林晓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主动提出来和他一起吃饭，有可能是自己在面对这样的谭亚寻时也会有一丝心软。

　　深秋的夜晚，屋外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室内的灯光和食物搭配着，让人觉得暖洋洋。

　　“你找工作找的怎么样了？”谭亚寻还是在关心。

　　“有两个意向，在考虑”林晓筠把正在考虑的两个公司跟谭亚寻也说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家公司都跟互联网公司，跟the one不是一个行业。

　　你这是要从零开始？谭亚寻很是惊讶。以你的经验，找一个同行的公司差不多的职位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就成竞争对手了。林晓筠轻声说。

　　没有哪个行业只有一家公司，你这么做有点可惜了。

　　跨界而已。说不定这个行业更合适我。

　　两人随意聊着，像是熟悉的老朋友。

　　饭后，谭亚寻送她回家。到小区后，正当林晓筠准备开车门时，谭亚寻没忍住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说，“谢谢你今天愿意跟我一起吃晚饭”

　　林晓筠看着他，眼神有隐隐波澜，但是没说话。

　　谭亚寻松开手，说了句，晚安。

　　林晓筠也回了句，晚安。然后开车门，下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