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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门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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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先吃早饭吧！”
门外传来了木青松的声音，楚溶溶收拾了下情绪，打开门
门口木青松提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这是我自己做的，咱们吃饭吧”
“你进来吧！”
两人走到餐桌旁坐下，木青松从食盒中端出两碗白粥，几碟小菜，摆放好，就满眼期待的望向楚溶溶，那一刻，楚溶溶似乎又看到那双小鹿似的眼睛。
拿起筷子，尝了两口，顾翡做的菜和苏城本地菜式不同，麻辣鲜香，就是和外面酒楼的比，也不见得差多少，苏城的人嗜甜，做菜也爱放糖，可她偏偏不爱本地的菜式，更偏爱外地的菜式的，不知不觉她的筷子就放不下了
木青松看着她似乎想开口，嘴巴张了几次又闭上了，满脸的犹豫
“你之前见过我吗？”
自从顾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楚溶溶发现顾翡对她不同，比起他只是做自己，她觉得顾翡更像是爱慕着她，可这是毫无理由的，在她的印象里，她之前并没有见过顾翡，更不提没由来的喜爱
“我见过夫……小姐，在天宁寺，小姐可能没印象了，我倒在雪地里，是小姐命人送我去医馆，又给我了三两银子。”
听他这么说，楚溶溶想起来了，那天她去天宁寺祈福，那天大雪飘飞，她正想看看山中雪景，撩开帘子，便看到一个人倒在路边，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已是看不清样貌，让随行的侍从察看，发现还活着就连忙送到医馆了
也是那天她遇见了木青松，由于大雪天山中路滑，她不小心滑倒扭伤了脚踝，侍从不在身边，春潭一个女子也无能为力，是木青松把她背到马车去的
原来那么早她就见过顾翡，她一时不知是命运作弄，还是自己雪大迷眼，选错了路，看着顾翡，她轻轻开口
“我记得的。”
那双桃花眼一下子瞪圆，眼睛里的光芒熠熠生辉，看着那双眼睛，楚溶溶的嗓子有些发紧
“你是在哪学的厨艺，倒是和苏城的本地菜式不同”
“我醒来后，知道是小姐救了我，每次小姐出府……我就跟在小姐的后面，渐渐发现小姐偏爱一些外地菜式的酒楼，我就去酒楼学了手艺，我想就是给小姐当个厨子也好”
看着顾翡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双满眼都是自己的眼睛，楚溶溶一时说不出来话，想到梦中的自己，若是没有这场梦，若是没有这场意外，她会错过一个怎样热忱的少年
“不必叫我小姐，你……你叫我溶溶就好。”
可顾翡却忽然愣了一下，脸色并不太好，他不想和木青松叫一样的称呼，但是他明白这是楚溶溶以这种方式回答他，她暂时不会合离，没关系，大不了后面再改就是了，目前只要留住她就好，转而又是一副开心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眼角的胎记也灵动起来
“好，那溶溶能不能不叫我青松，叫我如琢好吗？”
楚溶溶愣了一下，梦里的场景袭来
“姐姐，今日我及冠，给我起个字吧！”
“我起吗？”
“嗯嗯，我最敬重与爱的就是姐姐了！”
“那就……如琢吧，君子有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如琢是你的字吗？”
“是”
顾翡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溶溶，正当楚溶溶想问出来的时候
“是我父亲临去时，给我取的。”
收回心中的猜想
“嗯，好，你现在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参加科举，我这几天了解了下木府的条件，木府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贫困，他们在李村有田，现在租给佃户，虽然不能说是富有但是绝对是足够木家生活的只是于氏可能不会将钱给我，毕竟木青松不是她亲生的，木山又是个软耳朵的，我想去私塾帮工，好歹也能赚点去省城的盘缠。”
看着顾翡眉眼带笑，一脸坚定的样子，楚溶溶哑然，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她咽回肚子里，顾翡不是木青松，他不会和木青松一样，一边向她要钱，一边看不起她，顾翡有自己的追求与打算
还不等楚溶溶说话，顾翡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又端出一盘橘子
“我先走了，之前和王秀才约着今日在书院见面。”
“路上小心。”
看着那挺拔如同松柏一般的背影，楚溶溶满脸愁绪，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每一件都很难缠，楚溶溶拿过一个橘子开始剥，一点一点的清理掉白色的经络，思绪慢慢顺了，放下手中的橘子，用手帕擦干净手
“春潭！准备一下，我要去长宁街。”
“欸，好嘞。”
梦中她回门时，母亲告诉她就在她回门的前一天，李家这一代嫡系唯一的孩子死在长宁街了，周围的侍女没看住，让李家的小少爷冲到了街道上，死在了马蹄下，后来李家举家搬迁扬州，做起了盐商，成了扬州一方巨富，可再也没得个一儿半女，只能从旁支过继了个孩子
为了楚家未来的盐商生意，李家是必须要结交的，这是个好机会
在长宁街上慢慢的闲逛，楚溶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长宁街不愧是城里最繁华的街道，街上人潮如织，沿街的商铺一间比着一间，楚溶溶走进一间成衣店
“哟，这位夫人随便看看，我们这里绝对是城里最时兴的款式。”
打量着屋里展示出来的成衣，怎么说呢，不能说不好看，但是就是一成不变，不管过去多少年，还是这些款式，最多换种花纹
又看了几家店，大致都是一样的情况
楚溶溶心里隐隐有了底，刚从一间成衣店出去，便看见一个小孩手里拿着糖葫芦，正咕蛹着想逃脱侍女的束缚，楚溶溶心中警铃大作，大踏步向前，在那小孩挣脱束缚的那一刻猛地冲过去，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似是踏在她的心上，周围人的尖叫骤然响起，楚溶溶一个飞扑，和那个孩子一起到了路边，意识到要摔倒，楚溶溶调换了一下位置，下一秒那小孩就跨坐在了楚溶溶的身上
压得楚溶溶一阵心慌
“少爷！”
“小姐！”
小孩愣愣的被带离楚溶溶的身上，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春潭慢慢的扶起了楚溶溶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楚溶溶感受了一下，应该只有胳膊肘擦伤了，问题不大
“没事，放心吧”
那侍女安抚好李家小少爷，走到楚溶溶身前行了个大礼，面色慌张
“今日多谢小姐，不然……”
说着那侍女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快些带小少爷回府检查下，这才是要紧事。”
“是，您说的是。”
说着慌忙带着小少爷回府，待想起来问问府邸，人已经不见了
春潭搀扶着楚溶溶往回走，一张小脸皱的像是小老太太一样，看的楚溶溶轻轻笑了笑，安抚道
“我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小姐，下次再有这种事喊奴婢去帮忙就行了，何苦自己冒这个险。”
“嗯嗯，我错了，下次肯定不会了。”
到了卧室门口
“我去给小姐拿药。”
说完便急匆匆的去拿药
看着春潭的背影，楚溶溶笑笑，刚走进卧室坐下，顾翡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溶溶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看着顾翡紧张的样子，楚溶溶笑了笑
“没事，只是手肘有些擦伤。”
“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说着就要抱起她
楚溶溶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挣扎起来
“我真的没事，只是没站稳摔了而已，不信你看。”
说着搂起袖子，藕节样的胳膊上，只有一小片的擦痕，点点星星的出血点，就是不懂医术的人看了也知道并不严重
看着楚溶溶的伤势并不严重，顾翡这才放下心来
“别处呢，可有其它擦伤”
“没有，只是绊了一下，并不严重，不用太紧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王秀才那里吗？”
顾翡轻轻笑了一下
“我和王秀才已经谈好了，我和他配合着讲课，他每月给我四百文。”
“倒是不算少。”
“离乡试还有一年多，我应该是能攒够盘缠，明日回门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惊讶于顾翡的细心，楚溶溶笑着点头
越和顾翡熟识，越会被顾翡的细心与真诚打动，木青松的模样也越来越远，她看着眼前的人，桃花似的眼睛，硬朗的轮廓，眼角的胎记，她知道这个人是顾翡，不是那个让她感到惧怕的木青松
而门外看着屋里这一幕的春潭，悄悄的离开了
吃过午饭，楚溶溶拿着顾翡给的钥匙走进书房，书桌上插着一支桃花，书房里的布局也都和梦里不同，每一寸一毫都昭示着，这个人不是木青松，他是顾翡，心中愈发感到安兴，她坐在椅子上拿来纸笔开始研究起梦里的盐商之路
过不了几个月，皇上就会更改盐法，不再要求以物交换盐引，而是以钱买盐引，扬州的盐业即将大规模发展，只要抓住这个时机，跨入盐商的行列，等到朝廷颁布纲盐制，楚家就可世代承袭贩盐，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扬州，楚溶溶放下笔
明日回门定要和父亲说明，眼前钱庄的事业隐隐有了倾颓之势已经等不得了，机会只有一次
“溶溶！”
还没看到顾翡的身影，便听见顾翡那欢快的声音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今天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卖糖葫芦的，你看橘子糖葫芦。”
接过糖葫芦，楚溶溶笑着吃了一个
“谢谢你，很好吃”
听到楚溶溶的回答，顾翡眼睛亮晶晶的
“你喜欢就好，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都好，你做的我应该都喜欢。”
看到顾翡的脸红红的，楚溶溶才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一句有歧义的话，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临睡觉的时候还不等楚溶溶开口，顾翡就笑眯眯的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书房了
“溶溶早点睡！”
可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打开了卧室的门，轻手轻脚的走向床榻，站在床榻旁边，小心的蹲下，看着楚溶溶的睡颜，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直到快天亮时才离开
第二日回门
马车还没到门口，楚家人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走下马车，和家人寒暄两句，连招呼都不和顾翡打，拽着楚璋就往书房去，留下顾翡和楚图南面面相觑
“欸，这是这么了，做甚这么着急。”
“爹爹，最近钱庄收益如何。”
楚璋似有些心虚，捋了捋胡子
“尚可尚可。”
“父亲还想骗我，我前几日上街，这钱庄几乎是三步一间，钱庄如今的生意大概是不好过的。”
“这些不打紧，我们钱庄毕竟是老牌钱庄，百姓们还是更相信我们，那些小钱庄不足为惧，女儿不用担心。”
看着楚璋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楚溶溶眉头一皱
“据我所知，有几家钱庄背靠官府，加上他们手续费远低于咱们的钱庄，钱庄现在真的还有什么商户吗？”
“你都知道了，也是你从小就对这方面敏锐，确实瞒不住你，钱庄现在确实难挨，我们降一分，他们就敢降两分，就是冲着招揽所有的商号去的，我也为难了好久，家里现在还有些钱，为父想转战从事商业，但是现在哪一行都难以入手。”
“父亲，青松前些天和我说，他同窗说，马上朝廷就要颁布新的盐法了，到时候不必运输物资到边疆去换盐引，可以用钱买盐引了。”
一听这话，楚璋面容活跃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若是如此，扬州的盐业必要发展，若是合了这股时机，这所得可难以预估啊！”
楚溶溶娇俏的笑了笑
“是啊，爹爹，我昨日听闻这个消息，仔细一想，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今日赶着赶着过来告诉父亲。”
压抑下喜悦，楚璋问道
“消息有几分可靠？”
“十之八九”
“好！”
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楚家目前这是条最好的出路，与其等着，不如放手一搏，还能搏得一线生机，楚璋下定决心
“老爷，李家派人来了。”
终于来了，楚溶溶心想，昨日离开后她便派人散布消息，为的就是让李家知道，救了他们的是楚家小姐，而不是木家的儿媳
“李家派人来做什么？走吧，溶溶咱们出去看看。”
前厅，李家老爷带着小少爷站在那里，身后是一箱累着一箱，楚夫人和楚图南笑眯眯的和□□交谈着，木青松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眼神不善的盯着李家小少爷
看到楚溶溶和楚璋，李灵昀飞扑过去抱住楚溶溶
“谢谢姐姐，救了我。”
楚璋一下子愣住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马上就有人给他解答了
“楚兄，我今日是专程前来道谢的，令爱昨天从马蹄下救回了犬子的性命，若是没有令爱的舍身相救，今日……”
说着，□□不忍再说下去了，拱起手深深的对楚溶溶拜了一拜，楚溶溶慌忙扶起他
“不是什么大事，孩子没事就好，李伯伯不必行如此大礼，晚辈实在受不起”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一些利益原因救了李灵昀，看着□□如此感谢与庆幸的模样，楚溶溶的心里生出了还好我梦见了的想法
“今日我带了些薄礼，来日小姐若是有何事相求，李家必将全力以赴。”
“对的，对的，姐姐，以后我的糖葫芦都给姐姐吃。”
抱着楚溶溶的李灵昀抬头望着她，认真的说道
看着李家父子认真的模样，楚溶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得到了李家的承诺，楚家的盐商路走的定会顺畅许多，但是楚溶溶却完全不知所措，只是呆愣的点点头
，还是楚璋上前应和的
忽然，楚溶溶感受到手中的暖意，是顾翡握着她的手，她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楚溶溶清晰的感受到那场梦已经开始变了，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