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羽之森》流不住

8、木羽

　　失眠了。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是因为林桉的话，一边是谢资实的消息。

　　也有可能是喝了太多的茶。

　　谢资实也太精准了……

　　我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很刺眼，眼睛隐隐有点湿润。

　　我翻开我和谢资实的聊天记录，看着他的话沉思着。

　　爱？为什么呢？

　　这只是一段遥遥无期的暗恋罢了啊。

　　爱的形成不应该得有……

　　得有什么？

　　我一时想不到一个词来表达。

　　林桉呢？她会怎么看我？

　　一个性向怪癖的人？一个变态一样对他个图谋不轨的男的？还是……一个正常的暗恋者呢？

　　我思考了很久，但看了时间，才凌晨一点二十一分，我还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抱了抱被子，闭上眼睛回忆着林楠。

　　但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总是时不时出现。

　　好烦。

　　好难过。

　　我要是勇敢点就好了。

　　要是自信点就好了。

　　坦然一点，无所谓一点，看淡一点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走近他，成为他的朋友，理所当然地跟着他旁边了。

　　或许他会辅导我的学习，纠正我的错误，或许我们会一起去英格兰大学，或许他就不会死。

　　或许……

　　第二天大亮，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林桉。

　　我来不及去思考她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就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哽咽：“我哥……他回来了。”

　　回来了？

　　什么？！

　　“他在哪里？我可以去……”我的声音轻到不可思议。

　　挂了电话，我洗漱完穿好衣服，扫了一辆共享小电驴朝林桉说的地址骑去。

　　我的心情不可言说，只觉得这大晴天是真的美好。

　　发自内心的觉得。

　　一切都好到不成样子。一路的绿灯，没有交警，没有堵车。

　　风在全速行驶时格外地大，但也堪堪吹走了我眼里的泪水。

　　这是真的吗？今天该不会是愚人节吧？

　　真的成真了……我那个荒谬的想法。

　　林楠没死。他回来了。

　　他会不会对着自己的墓碑笑得直不起腰，会不会把一封一封的信拆开细细读着，会不会已经看到我的那一份了？

　　他，会不会记得我呢？

　　总之，我一定要把我的心意跟他说清楚。厌恶也好接受也好，不喜欢也好。

　　他还活着。

　　这是重点。

　　通往林楠家所用的时间短到让我吃惊，只觉得模模糊糊地就到了目的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让我朝思暮想的身影。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穿高中校服啊。

　　我流着泪想。

　　可我也知道为什么。

　　我的心酸得不行，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林楠就在原地看着我的接近，可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几米的间隔，却还是阴阳两隔。

　　“林楠……求你活着，好不好？”

　　我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也说出了口。可我看见他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身子有些模糊了。

　　他要不见了。

　　这个人，像一束光照进我的青春，又要化作一道光远去了。

　　“我爱你。”

　　我很用力地对他吼道，又很用力扑过去抓住那道光，像夸父决心抓住太阳，却又像尝试在大风中捧住一粒沙。

　　而他随风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