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北至又北

5、家教工作

　　再回到学校后，又经历了几次考试，陈楠的英语成绩在韩吉安的帮助下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陈楠手中拿着最新的成绩单，相比刚入学时的23名，陈楠现在已经排到了班级第17名，全校第45名。
　　当然全校第一依旧是韩吉安。
　　自从火锅店相遇之后，陈楠就越发的想了解韩吉安这个人。
　　上课的空档之中会观察对方在做些什么，下课之后又在干些什么。
　　几经观察下来，陈楠觉得韩吉安好像一个机器，永远不知疲惫，永远一丝不苟，好像在韩吉安的认知之中，就没有休息这两个字的概念……
　　这无疑让陈楠有些挫败感，她不知道该怎么去了解这个人了……
　　周三下午，陈楠去办公室找郑安平讨论她的成绩。
　　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阵交谈声从里面传出。
　　“吉安啊，老师知道你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但是你私下也太累了，除了兼顾学业之外，还要打工照顾自己。昨天门口的保安还跟我说你这几天都是凌晨才回来的，这也太不安全了……如果你实在困难的话，可以找老师帮忙。”
　　郑安平顿了顿，看着韩吉安乌黑的眸子，眼睛里全是倔强。
　　他叹了叹气，又继续道：“再说咱们的学业任务越来越重了，老师知道你当然可以很好的完成学业，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多投入投入学业。马上就要有个物理竞赛了，说实话，老师是希望你参加的，你也知道如果竞赛上能拿到好的成绩，意味着什么……”
　　“好，老师我会好好想想的，那些兼职，我会处理好的……“
　　陈楠在门外听到这些后，有些无措，她从未意识到韩吉安除了要完成学业之外，还要兼职照顾自己。
　　韩吉安从郑安平的办公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发呆的陈楠，她不知道陈楠有没有听到她和郑安平之间的对话……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韩吉安回到教室思考起来。
　　她当然知道郑安平口中的竞赛有多么重要，如果在竞赛中发挥得好的话，她完全可以凭此被保送……
　　但这会投入大量的精力，这么长时间的打工，每个月还给之前的欠款，就只剩下不到两千，可能只是可以维持她的日常罢了……
　　韩吉安坐在座位上，只觉得心中有把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她胸口剧烈的起伏，明明开着窗，但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她就要喘不上来气了……
　　凭什么她要过的这么累？凭什么她要在这个年纪为了生计奔波？凭什么她要忍受这一切？
　　韩吉安感觉脑子越来越晕，周围同学乱糟糟的吵闹声，让她烦躁，她有些想吐……
　　陈楠回到座位上，就看到韩吉安的脸色有些苍白，双手握成了拳，放在桌子上抖动着。
　　她丝毫没有犹豫，伸手覆在韩吉安的手上，将韩吉安的手紧紧握住，低声轻轻的说：“别怕。“
　　陈楠就这样静静的陪着韩吉安。
　　时间好象在此刻静止了，韩吉安觉得陈楠身上有什么魔力，她的手掌很温暖，韩吉安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有力而坚定的脉搏，对方的嗓音很是温柔。
　　似是被对方安抚下来，韩吉安出声：“谢谢。”
　　陈楠感觉对方平和下来，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轻轻拍拍对方的手背，安抚着对方。
　　此刻正是课间，教室中的学生各忙各的，无人察觉到窗外夕阳照射的角落里，韩吉安的心里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她心底的大厦轰然倒塌，幸好有人救她于水火，她才没有被吞没。
　　也所幸韩吉安这么多年的艰苦都受过来了，她的心智和毅力都远超同龄人，不然早就在这挣扎中变得苟延残喘。
　　她现在依旧在心中坚持着一丝飘渺的希望，不至于变成行尸走肉，不至于变得麻木。
　　刚刚也是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情绪突然的爆发，可即使如此，她的爆发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也不过无比平凡。
　　韩吉安迅速收敛了情绪，她知道这时候泛滥的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她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韩吉安先是去买了些竞赛要用到的书，然后把她平时里兼职的一一辞去。
　　她打工的几个地方，看她还是个学生，平时干活又勤奋，最后辞职时，还多给了她一些。
　　韩吉安对此很是感激，她没有拒绝老板的好意，毕竟现在她很缺钱……
　　辞去这些工作之后，韩吉安打算过段时间去找一份性价比高的工作……
　　陈楠这几天也有些辗转反侧，她很想帮助韩吉安，但又怕对方觉得为难。
　　次日，她找到郑安平，“老师，那天我无意见听见了您和韩吉安的对话。我有个亲戚，她的儿子上初二，想找个家教，我想推荐韩吉安去。我那个亲戚开出的薪资待遇会很不错的。一节课五百，一周两节课……”
　　陈楠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份工作比较轻松，而且开出的价格也高出市场价格。我那个亲戚的人品您也放心，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我希望您能帮我转告给韩吉安，您别说是我说的。”
　　郑安平推了推他那副眼镜，目光略带着深意，是陈楠看不懂的深意。
　　“陈楠啊，老师谢谢你这么热心肠，还这么关照同学……”
　　老郑开始讲一些官方的话术，陈楠知道这事应该是成了。
　　陈楠的思绪此刻已经开始飘忽，她的脑海之中已经能够想到了韩吉安笑的画面。
　　笑，对。
　　他希望韩吉安可以多笑笑，如果韩吉安笑起来的话，一定会很好看……
　　第二天晚上，老郑就叫韩吉安去办公室。她先是问了问韩吉安的学习生活，知道对方已经开始着手竞赛的事情了，郑安平满脸都是欣慰的笑“这就对了，接下来抓紧准备竞赛，老师相信你，肯定能取得好成绩的……”
　　接着郑安平顿了顿：“那你校外打工的事情……”
　　韩吉安注视着老郑：“老师，大部分我都辞去了，您放心我不会影响到竞赛的。”
　　郑安平知道韩吉安的难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
　　“老师知道让你不要再去打工也是不可能的，我这里有个家教的工作，对方看着你的名头，毕竟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一节课500，一周两节课。时间也充裕，你可以周末再去。人也有保障，比较安全。而且相对轻松些，出的钱也多，你好好卡虑考虑……”
　　韩吉安眼眶一热，她低下头：“老师，谢谢您，我接受。“
　　韩吉安十分感激郑安平这雪中送炭的举动，她知道仅仅说出口的感激并不能表达出她全部的谢意。
　　韩吉安从办公室出来，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
　　陈楠坐在座位上盯着韩吉安进来教室，看到对方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