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不过是颗草莓》夜游铜雀园

2、第 2 章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透过朦胧的玻璃往外看，一片乌黑。
　　我转了个身，把床头的闹钟凑到眼前，啊，5点半了。揉揉眼，轻轻的推了几推身边的男人：“哥哥，不要睡了，起来吧。”
　　哥哥嘟囔了一声，伸出胳膊来搂了搂我，继续睡。
　　真是可爱的睡颜。
　　笑了笑，我把他拉起来：“再睡会迟到“！我去做早饭，你穿衣服洗脸！”
　　哥哥费力的睁开眼：“离歌，我好困……再让我睡一会儿……”平时的单眼皮只有现在才会变成两层。
　　我拍他脑门：“想被炒鱿鱼就继续睡，我可不管你！”
　　不管他，一个骨碌爬起来，穿着我那双凉凉的蓝色塑胶拖鞋，往厕所飞奔。

　　和哥哥的这种关系，是在16岁的时候确定的。那一天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昏昏噩噩，到现在，我也想不清楚细节了。只记得哥哥做了那种事情之后，哭着跟我说对不起。我想只要是哥哥说的对不起，那我就可以原谅他所做的任何事情。
　　其实哥哥虽然长的人高马大的，又一直和一些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但也是很脆弱的。
　　我一直无法肯定，和哥哥在一起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大概亲情才是最主要的成分：不想看他一个人，不想让他孤独，不想让他在受伤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包扎伤口。
　　我想我是舍不得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哥哥在一起。
　　“离歌……”
　　哥哥抓着他的漱口杯，向这边蹭过来：“今天能不能不要吃鸡蛋？”
　　我转过身：“那你想吃什么？”
　　一边问，还一边把鸡蛋放进水里煮。
　　“我想吃饺子了……”哥哥倚在门框上傻巴巴的笑。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任性啊？”我切好了白菜，放进沸腾的水里。
　　“我不跟离歌任性，你还要我去跟谁任性啊？”哥哥从后面抱住我。像一只无尾熊。
　　“去、刷、牙！”我顶开他的下巴，把面条也放进锅里。
　　哥哥“恩？”了一声，拿手掌窝在嘴上呵了一口气：“有味道吗？”
　　“快去快去！”我赶他。
　　哥哥确实是有些孩子气的。而且十分的任性。
　　父亲还在的时候，哥哥总也不和父亲说话。每次他们一同张口，都会有一场连绵不断的战争。
　　其实那时候哥哥还小，大概也就是16、7岁的样子。他染着发，穿着耳环，和街上的不良少年穿梭在公园和小巷里。
　　哥哥很能打架，他的拳头很硬，但是免不了身上一道又一道的疤痕。他笑着说，这是男人的功勋。可是那时候，我总是会别吓到哭。
　　每次哭，哥哥都笑我娘娘腔，然后丢来一块卫生纸，让我擦眼泪。
　　哥哥的温柔，总是掩盖在粗鲁之下。
　　后来父亲死了，哥哥在外面混了三天才回来，满身的酒气。
　　人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哥哥却在父亲的遗像面前哭的像个小孩子。我想我是可以理解哥哥的心情的。
　　就算他们在合不来，父亲也永远是哥哥的父亲。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同一脉的血，就注定他是他生命的延续。

　　“好了，来吃吧。”
　　我把那碗面端给他，又把切成片滴上酱油的鸡蛋递上去。
　　哥哥拿起筷子，笑：“离歌，你真像我老婆。”
　　我一愣：“哥，难道我不是你老婆吗？”
　　哥也愣了一下，尴尬的一笑，埋下头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