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送黄昏花易落》凣凢尜尜

3、乞巧节1

　　“小姐莫要胡说，这是小姐要送给付公子的，不是我。”一巧说着将扇面从杜瑜手里拿了回来。
　　“明明是你，怎么成了我送了，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过几日是乞巧节，小姐总得有送得出手的东西吧，虽不是小姐亲手绣的，到底是小姐送的，也算是个心意。”
　　一巧说的杜瑜云里雾里的，她何时需要送东西给付林玥，何况还是在乞巧节。
　　“我为何要送他礼物，而且，男子的东西，你这绣上去，让人家怎么带出去啊。”杜瑜觉得一巧太简单，这种绣的扇面人家未必会要。
　　“既然是小姐送的，那自然是贴身物品，怎能拿出去与人观赏。
　　一巧向来巧舌如簧，杜瑜如何也说不过她，“那你怎么不直接绣荷包啊，这样不是更直白。”
　　“小姐怎么糊涂了，付公子不是说过荷包只收你亲自绣的。”
　　杜瑜顿时就想起来了，曾经的付林玥是说过这话，不过是句取笑她的话，一巧怎的当真了，世人皆知她杜瑜莫说琴棋书画，就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更别说女红了，付林玥就是拿这件事来笑话她才说的这句话，没想到被她身边的丫头放在心上了。
　　杜瑜没在说什么了，一巧这么做估计也是她母亲授意的，她爹娘的心思她多少也能猜到些。
　　只是这次她怕是真的没什么脸面送这样的东西，到时候只能想个理由好搪塞过去。
　　杜子钰来的时候正赶上晚饭，说是杜夫人要等杜老爷才开饭，杜子钰等不了，反正他也是要来杜瑜院儿里的，所以索性让人知会了她一声，让她多备些晚饭。
　　杜子钰说他下了早学，本来想去找付林玥的，谁知付林玥被传召进宫了。
　　“你知道为何林玥哥哥会被传召吗？”杜子钰像是急切的一样杜瑜能快点问他，所以放下碗筷，期待的眼神一直落在杜瑜的脸上。
　　“所以你说的有事说与我听，就是付林玥的事儿啊。”杜瑜也索性放下碗筷，继续说道：“那你说为何？”
　　“我听付家管事的说，等明年林玥哥哥成人礼过了，他就会进宫做太子伴读。”
　　杜瑜略微有些吃惊，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太子伴读有了人选，为何此时会换成了付林玥。
　　“不是说太子伴读已经定了汝阳王家的小世子吗，怎么这会儿换人了，你这消息不会是在外面道听途说的吧。”
　　“不是啊姐，真是付家管事的说的，之前定的小世子也是真的，只是这次听说是圣人执意要将林玥哥哥塞进去的，早前就听说林玥哥哥正蒙恩圣宠，没想到是真的。”
　　付林玥蒙恩盛宠？不过是随圣人伴驾南行了一趟，怎的就入了圣人的眼？
　　“他一个成人礼都还未过的毛头小子，怎的就成了圣人跟前的红人？”
　　“什么毛头小子，林玥哥哥本事大着呢，他现在的恩宠都是拿命换来的，之前随圣人南巡可是差点死在姑苏，若不是林玥哥哥福大命大，不然早就命丧黄泉了，哪还能有命回京城啊。”
　　杜瑜眉头紧蹙，“竟有这事儿，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是娘不让我告诉你的，说是怕你担心。”
　　“那现在又为何说了？”
　　杜子钰连忙捂嘴，好似他一时糊涂没把住嘴。
　　“好姐姐，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娘知道了肯定是要责罚我的。”
　　“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还是我的姐姐好。”杜子钰刚要起身便又坐了回来，单手撑着桌子，说道：“你知道陈相府家的那个嫡女吗？”
　　“陈慧灵？”
　　“对，听说圣人为她和储君指了婚，说是等她及笄之时再举办订婚礼。”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以她的身份与才名，嫁入皇家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今听到这消息，杜瑜倒没有感到多惊讶。
　　只是付林玥曾经说过等成人礼过后便要去陈府提亲，现下陈慧灵被指婚，多多少少都会让他不好受的吧。
　　去年以前，连杜瑜本人也觉得自己应该会做付家的媳妇，杜夫人与付夫人是闺中好友，两家虽不是什么世交，但二位老爷自从相识，便如亲兄弟般，关系甚好，所以自打两人出生，便默许了两人的亲事，不然以付林玥这样的外男，怎么会在杜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在杜瑜的闺房内来去自如。
　　杜瑜自己虽未及笄，可因为身体缘由，不得不早早的做好打算，毕竟这副身体如若找不到可靠的靠山，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所以她来到这里后，也便默认了两家人的默契。
　　也就是去年的乞巧节过后，付林玥却突然跑来告诉她，自己遇上了心仪的人。
　　那人便是陈慧灵。
　　因此杜瑜本身对陈慧灵并无半点好感，却也不至于讨厌，许是因为知道就算付林玥钟情于陈慧灵，他们也绝无半点可能。
　　陈慧灵本就是皇家从小培养的储妃。
　　饭后，杜子钰在翠林苑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坐不住了，他性子野，杜瑜这院儿里枯燥的很，他待不了，不过杜瑜看着他这幅想待着又待不住的样子，甚是有趣。
　　杜子钰还是没坐住，还没到掌灯时便已经离开了，一巧总是说自家公子天生聪慧，奈何性子太野，与曾经的付林玥别无二致，只是如今付林玥收敛了性子，杜子钰还是那般样子没变过。
　　次日，杜子钰并未去书塾，说是先生家的女儿今日大婚，所以放了学生们一天假。
　　刚用完早饭，杜子钰便去了翠林苑，杜瑜也才刚喝完药，一巧将杂事收拾好了便坐在一旁绣起了扇面，不巧被杜子钰看见，杜子钰说一巧俗气，怎会有人绣扇面，还绣的是鸳鸯戏水。
　　一巧听后也并未生气，只是看着手中还未绣完的扇面陷入沉思。随后问道：“小公子，若是你，这扇面，你收还是不收？”
　　“自然不收，若不小心被人看了去，不等明日，我便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一巧似是明白了什么，拿起剪刀将扇面剪成了两节。
　　杜瑜见她终于明白了，便说道：“你也不用觉得难过，我已有可以送的礼了。”
　　杜瑜不过是宽慰一巧，她都还没想过送什么给人家。
　　不过多亏了杜子钰，她的脸面算是保住了。
　　杜瑜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在乞巧节这天出门，往年都是付林玥在乞巧节过后来给她讲乞巧节里的趣事儿。
　　去年对付林玥来说最有趣的事便是遇见了陈慧灵。
　　今年的付林玥大概是不会来了。
　　“子钰，乞巧节的时候我想出去看看。”
　　杜子钰也明白她的身子不宜去嘈杂的地方，杜瑜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不行，不过杜子钰是实在是耐不住杜瑜的软磨硬泡，于是便帮她想了个办法。
　　杜子钰先是找了个借口去付家借了两个在杜家混熟了脸的小厮，因为两家的关系，付家管事的并未禀明付老爷，便直接将人借给他了。
　　杜子钰又故意在杜老爷和杜夫人面前说付林玥想在乞巧节那日与杜瑜游玩，有付林玥保驾护航，杜家二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多半都是默认的意思。
　　然后由两个小厮午饭后进府来，假装付林玥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让杜瑜光明正大的从杜家大门里出去。
　　果然，她这个弟弟虽然生性散漫，脑子确实个好使的。
　　当然，两人的谋划是绝对不能让一巧知道。
　　乞巧节这天，杜瑜第一次出门没有付林玥在身边，心情大好，甚至已经将付林玥完全抛之脑后。
　　杜子钰当然不放心杜瑜独自出门，于是从头到尾都跟在她身边，付家的那两个小厮也不例外。
　　只有一巧在她耳边一直念叨付林玥，杜瑜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接着，完全没放在心上。
　　一巧见她如此敷衍，便转身看杜子钰，谁知人家权当没看见，自己玩自己的，又见马上将行至城南角楼，一巧这才明白，自己被这俩姐弟给骗了。
　　根本就没付林玥邀她游玩的这件事。
　　明白过来的一巧执意要拉着杜瑜回府，杜瑜哪里肯就这么回去，所以伙同杜子钰撒谎说自己就是出来找付林玥的，一巧哪里还肯信她的话，拉着她就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