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金枝丫

40、第 40 章

　　“奶奶，杨叔呢”邵刚哥问。
　　“厨房呢”奶奶说。
　　“嗯”王绍刚接着看向晨轶，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就算了，他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我妈还等着我吃饭呢”
　　“你不在这儿吃啊”杨和其叫住了他。
　　“不了”王绍刚说“下次吧”
　　王绍刚离开后，倪超半天也没回过神来，脑袋里全是那天他偷听到的电话，和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的认知，他是被表白过，虽然不反感，但也接受不了。
　　可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例子，这是头一次，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手牵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该是什么反应呢。
　　不知道。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杨叔炒好最后一道菜上桌后，大家也都坐下，原本加倪超正好桌下的小方桌，现在多了个晨轶显得有些挤。
　　杨叔对晨轶的第二次到来，也显得很热情，一个劲的给晨轶夹菜。
　　这大概就是别人家孩子，在自己家的优待吧，杨和其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谁让他们和好了呢。
　　晚碗过后，和奶奶下棋的任务转交给了晨轶，倪超则自觉的跟着杨和其去洗碗。
　　“你说现在的长辈怎么都喜欢不说话的”杨和其把清洁剂挤在盘子里。
　　倪超戴着手套拿着清洁球，拿起一个盘子刷“不是喜欢不爱说话的，是喜欢优秀的”
　　“他那里优秀啊”杨和其说。
　　“那你比较优秀？”倪超笑了“哪方面，说说看”
　　杨和其停下手里的动作，倪超看向他，发现这人正在瞪他，忽的一笑。
　　“你怎么长别人自志气，灭自家人威风啊”杨和其把手伸向水池里。
　　“人本来就优秀，不承认能怎么办”倪超打开水龙头把盘子冲干净“还会弹钢琴呢”
　　“我说他在网吧看视频呢”杨和其说“真会弹啊”
　　倪超点点头，杨和其也没了声。

　　洗碗完后，两人还把灶台擦干净，擦完后都双双松了口气。
　　“告诉你个好消息”倪超凑过来说。
　　“什么好消息”杨和其问。
　　“我买了个洗碗机”倪超把手套摘下来“过两天到”
　　“真的？”杨和其开心的跳了起来，片刻的开心过后，又看了下塞得满满当当的厨房，犯了难“可往哪里放啊”
　　“应该能”倪超指指冰箱旁边的小空地“放那儿就行”
　　“能放下吗？”杨和其表示怀疑“我看人家餐厅的洗碗机都老大了”
　　“能放下”倪超说着往外走去“你家没几个碗，买的小，的刚好够放下”
　　“那就行”杨和其跟着出来，忍不住感叹“你简直是我家的小福星啊，冰箱电视洗衣机，现在加上洗碗机”
　　倪超回头看着他，这家伙笑的合不拢嘴的早，在感觉他快要激动地抱过来的时候，倪超一个侧身避开了他。
　　“算是饭钱和住宿费”倪超笑着说。
　　“懂事”杨和其笑着说“那我爸要是不收怎么办”
　　“会收的”倪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陪奶奶下棋的晨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不收我就再也不来了”
　　不得不说这招对杨叔和奶奶很实用，每次倪超以这个为要挟，一准能让他们同意收下他买的东西。

　　晨轶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来回摆弄，院里泛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和谐，但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晨轶到底还是不属于这里的，倪超虽然搬离了这边很久，但骨子里还是带有一种纯朴的气质在呢，而晨轶不一样，他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是大城市来的孩子。
　　这样的人是怎么愿意屈居到别人家的呢，还要受他的气。
　　他的爸爸呢？倪超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来，他可能比自己更惨，要么是父母离婚了，要么就是他的爸爸也不在了。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
　　关于晨轶的事情，他头一次有了好奇心，想要去发掘。

　　倪超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了什么事，就必须尽快落实，不然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憋坏。
　　车窗开了一个小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稀乱，额头也拔凉。
　　他伸手把车床关上，伸回手把手机拿在手里，不停地翻转，随后像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猛地扭头看向晨轶。
　　晨轶也看向他，不明所以，倪超干笑了一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晨轶说。
　　“你...你...”倪超支支吾吾说不口“你爸爸...”
　　话没说完，已经花光了他一半的勇气，毕竟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他很尴尬，也会让晨轶难过。
　　“不知道”晨轶倒是没有难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就见过他一次”
　　看来他的爸妈是离婚了。
　　“什么时候”倪超又问。
　　“我妈走的时候”晨轶看向他，居然笑了出来“你怎么会好奇这个”
　　晨轶的态度，让他意外了不止一点点。
　　“我就是忽然想起来的”倪超说“那他为什么不把你接到他家去”
　　“他有家庭”晨轶淡淡的说。
　　这种语气平静的不像话，倪超有一瞬间觉得他好像没有感情。

　　倪超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晨轶把头转向窗户边，接着说“我妈在发现有了我的时候，才知道他有家庭，但打掉又舍不得”
　　倪超看不见他的表情，晨轶展示给他的背影，看起来无比的落寞，还有凄凉。
　　比起晨轶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父爱，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惨。
　　倪超心里颤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莫名的心疼起了这个男孩。
　　“别可怜我”晨轶回过头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倪超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三中除了分班考试比较草率和变态外，其他考试还是比较正常的，期中考试还是分两天考完，只不过这两天里晚自习照样上。
　　开考前，徐姐进来让大家先把座位搬开，然后把书全部塞进桌兜里，桌上除了笔，不允许放任何的东西，走的时候，还给了沈新文几卷纸胶带，吩咐他盯着大家把桌兜封起来，防止有人作弊。
　　其他班都是把桌兜桌面全清空，把书都堆到讲台上，徐姐的这个操作是为了让大家更方便点。
　　但方便大家的同时，麻烦就都交给了班长，沈新文把胶带分发给大家，一片区域一卷，封完后再一个个的检查，有时候检查不完，就已经开考了。
　　倪超把桌兜封好后，把胶带递给晨轶“会封吗”
　　晨轶看着他封好的桌兜“应该会”
　　倪超笑了起来，是肯定会吧，这么简单的事情，哪能难住天才啊。
　　倪超只是随口找个话题说说，没想到还让他谦虚了一把。
　　晨轶封好桌兜后，胶带卷还剩一大半，他递给后面的任一凡，看向倪超“考虑抄吗”
　　倪超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笑着说“年级第一是打算给我走后门？”
　　“你走吗？”晨轶也笑了。
　　“不走”倪超拒绝“走了这趟后门，徐姐得找我聊一个礼拜的‘进步心得’，说不定还要我对着全班念抄袭检讨”
　　倪超在考试上面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屑抄袭，麻烦不说，就他身边那几个靠蒙的，抄了还不如自己乱写的容易蒙对呢。
　　不过晨轶这样的好学生，居然能主动提出让他抄，也是挺意外的。

　　他不知道其他班的考试是什么氛围，总之他们D班，三年来都是，到了后面的半个小时，前三排的都抓耳挠腮左顾右盼，后三排的都统一在睡觉。
　　监考老师也都是只管前三排，后三排都不屑管。
　　索性就放弃了，就像这个学校的制度一样，从分班就已经把大家归类出了三六九等。
　　倪超一直不明白能送孩子来这个学校的家长是怎么想的。

　　两天下来，倪超都是一半乱写，一半睡觉过来的。
　　最后一科考完后，倪超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桌子搬回到和晨轶桌子靠齐。
　　“考的怎么样啊，大学霸”倪超坐下就问。
　　“还行”晨轶拆完胶带，把书一摞摞的搬到桌面上“你呢”
　　“我？”倪超指着自己笑了起来“我也还行”
　　一个理科班第一和倒数十几名的还行，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晨轶摆完书看着他“考虑进步吗？”
　　“怎么，你考虑教我啊”倪超说。
　　“嗯”晨轶点头。
　　“那可得把初中的也一块教了”倪超打趣道“我也就小学成绩还说的过去，小学还拿过全班第一呢”
　　“这么厉害”晨轶笑了。
　　“嗯”倪超自嘲“一般一般，当年跟你差不多厉害吧也就”
　　俩人就这样瞎聊了起来，都没再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倪超不想学，他没有兴趣，也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能学出个什么成绩来。
　　对于放纵了快五六年的他来说，现在要他重新拾起学习这个任务，简直是要他命。

　　他们和C班的篮球比赛安排在了周六下午，上午是A班和D班比，周日下午还有一场，由两个在周六获胜的班级分出高三最后的冠军。
　　周六这天，倪超还是跟平时一样，快到中午才起来，晨轶已经在客厅的桌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书，按他平时从不睡懒觉的习惯来看，应该是看了一个上午。
　　“看什么书呢”倪超拖着步子走到他跟前。
　　晨轶手夹着书，把书皮翻过来给倪超看了一眼，居然是本武侠小说，还是他高一就看过的。
　　倪超笑了，嗓子沙哑的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挺有内涵的人”
　　“看小说就不算内涵的人了吗”晨轶问。
　　“也不能不算”倪超说“但我觉得有内涵的人应该看一些《活着》啊，《人间失格》这类型的书”
　　“我都看过了”晨轶说“最近想看看小说”
　　不知不觉中又给他装到了，倪超被堵得没话说，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