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金枝丫

35、第 35 章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倪超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是晨轶。
　　“怎么了”倪超把这门问问。
　　“聊聊？”晨轶的表情很严肃，看来是因为老爸晚上回来吃饭的事。
　　倪超还是把住门没动“不想聊”
　　晨轶没有说话，扒开他的手，推开门直接进去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能不能有点礼貌啊”倪超见状想要拦，但没拦住，人已经坐下了，只好关上房门，回床上坐下看着他。
　　倪超：“聊什么”
　　“聊聊你爸的事情”晨轶看着他。
　　“没什么好聊的”倪超直接趴倒在床上，拿着手机继续看。
　　“你怎么打算的”晨轶又问“关于你爸的事，你要和家里人说吗”
　　“不关你的事”倪超翻了个身没再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如果说了后果可能是他没法承担的，如果不说的话，自己心里又过不去。
　　“是跟我没什么关系”晨轶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讨厌我，你觉得你爸爸和你妈妈现在的这样，是因为我妈才发生的改变对吗？”
　　他知道了？倪超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不是”晨轶接着说“你爸爸当年是喜欢过我妈的，但是在我妈离开后，那份感情也就随着消失了，你爸妈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的婚姻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倪超转过身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爱情，就算有也是你妈妈单方面的，你爷爷当过兵，当兵期间和战友定下了婚约，恰好战友的妻子生的是女儿，所以长大后，你爷爷就履行约定让你爸爸娶了你妈妈”晨轶说“你妈妈见第一面就挺喜欢你爸爸的，但你爸爸......”
　　这些倪超都不知道，就像听到了一个惊天奇闻一般。
　　“我爸不喜欢是吗”倪超嗓音沙哑，努力压着火“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不喜欢，而是他当时有喜欢的人”晨轶说“是我妈告诉我的”
　　“你妈怎么会知道”倪超问“谁告诉他的，我爸？”
　　“是你妈告诉我妈的”晨轶说“我不知道你记不记的我妈小时候带我来过你家，住了一段时间，就是那段时间，两个人也算成为了某种意义上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虽然两人生活在各自的城市，不能常见面，但经常会电话联系”
　　这样戏剧性的故事，倪超只觉得像个剧本，扯的离谱，不过爷爷以前的确是个军人，只是他不知道倪大付和老妈居然还有个娃娃亲。
　　“我现在也不会觉得我爸妈这样是因为你妈，所以你没必要编这样一个故事来骗我”倪超虽然这么说，但对于晨轶的话他已经信了有一半。
　　“我没骗你，你可以以后去问你妈”晨轶看着他。
　　“你妈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倪超问。
　　晨轶看着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因为她猜到我可能会想要来你家”
　　猜到想要来他家是什么意思，倪超越来越不懂了，只是眼下倪大付和老妈的事情让他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倪超的眼框有些湿润。
　　“因为你看到了，就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晨轶皱起眉，一脸的心疼“而且你应该做决定，是揭穿一切，还是保留你妈妈给你们编织的童话世界，起码在倪洁眼里算半个希望”
　　这一刻，倪超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但却有些想笑，对啊，老妈就是知道的，不然这么多年老爸不回家，她怎么可能会不吵不闹不埋怨，老妈表现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倪超觉得她不正常。
　　不知不觉中，眼里已经爬满了他的脸上，他也不在乎会不会丢人，放肆的让眼泪一滴滴的从脸上滑落，掉在床上。
　　“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倪超把头埋在被子上，用胳膊捂住头，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
　　晨轶坐着没动，静静的看着他，无数次伸手想要上前去安慰，但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直到被子里的人缓缓露出一个头来。
　　“你怎么还不走”倪超爬起来看着他，擦擦了脸上的泪“留下来看我笑话吗”
　　“嗯”晨轶点点头。
　　“你神经病吧”倪超没想到他会点头，气的破了音，但又差点被他逗笑“很开心是不是”
　　“不开心”晨轶说“哭够了吗”
　　倪超看了他半天才说“够了”
　　“那去洗个澡吧”晨轶故意理他远点，嫌弃的说“身上一股酒味”
　　“靠”倪超闻了闻身上，果然有味，坐起来掺杂着些许鼻音说“还有烧烤味”
　　“那还不快去洗”晨轶笑了起来。
　　“洗就洗”倪超从床上跳下来，在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就跑出了房间。

　　或许是短暂的哭了那么一场，发泄了一下，倪超的心里好受了许多，洗完澡后，和倪洁在餐桌上摘菜的时候，还能开开玩笑什么的，晨轶则帮着杨静在厨房里做饭。
　　一家人的气氛和乐融融。
　　倪大付到家的时候，倪超和倪洁两兄妹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拌着嘴，见倪大付进来，赶紧放下零食就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冲着厨房喊“老爸回来啦”
　　倪超看着厨房门口，出来的是晨轶，老妈没出来，晨轶看向他，倪超回应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乖儿子，伤到的是那条腿啊”倪洁拉着倪大付到沙发边，就去了厨房帮忙，一坐下倪大付就关心的询问儿子的情况。
　　都快好了才问，属实是关心的晚了，倪超笑了笑“左腿，已经好了”
　　倪大付放心下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零花钱够用吗”
　　“够用”倪超淡淡的笑了一下。
　　“怎么看起来情绪这么低呢”倪大付捏上了他的脸，笑着说“是不是见到老爸不开心啊”
　　是，是不太开心，倪超这样想，但还是用好话应付了一句“哪有啊，我挺开心的，就是太开心了没反应过来”
　　“猜猜老爸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倪大付打起了马虎眼“猜中了有奖”
　　什么礼物倪超都没兴趣，倪超在以前倪大付答应给他买的一些礼物里面，随便挑着一个说“相机”
　　“哎呦，我儿子这么聪明”倪大付有些意外。
　　跟聪明没什么关系，相机是倪大付在今年暑假的时候就答应了要买给他的，就这个倪超还比较期待。
　　“那是”倪超扯着嘴笑了笑，表情却很淡然“我聪明着呢”
　　倪大付跟着笑了几声“随我随我”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倪大付看出来是很开心，但倪超却没有一秒不想去厨房做饭。
　　倪洁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到餐桌上，看向两人“快别聊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这无聊的父子话家常总算是能结束了。

　　一盘接一盘的菜被端出来后，大家也相继坐下，只有老妈还在厨房忙着做最后一道菜没出来。
　　倪超和晨轶坐在一排，倪洁身边给老妈留了个位置，而倪超和老妈的位置中间是倪大付，他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一家之主的位置上。
　　“晨晨，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倪大付看看晨轶，又看看桌上的菜品，没话找话“哪道菜是你做的呀”
　　“叔叔我没做，都是阿姨一个人做的，我就帮了帮忙”晨轶回答。
　　“没做啊”倪大付说“我还以为你也露了一手呢，你妈可是个做菜的好手”
　　晨轶没再说话，目光看向倪超。
　　“爸，你有多久没吃到老妈做的菜了”从坐到餐桌上就一直沉默的倪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倪大付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餐桌上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随后他笑了笑“挺久了吧，主要是一直在忙，也没时间回来好好吃顿饭”
　　要搁以前，倪超肯定会生气老爸哪能忙道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听他这么说反而没有了什么脾气，忽然到达了老妈的那个境界。
　　“那今天就好好尝尝老妈的手艺呗”一旁的倪洁插了句话，然后夹了快鱼肉放到老爸碗里“尝尝这个鱼，这是妈妈特意为你做的”
　　“行”倪大付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拿筷子夹起鱼肉放进了嘴里品尝。
　　倪超就看着他，连筷子都没拿，倪洁和晨轶也没开吃，大家的统一，只是因为老妈还没坐下，就连倪洁夹菜的动作，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倪大付吃完后，连连称赞“好吃好吃，你妈做的这个鱼呀就是好吃”
　　杨静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手里的盘子摆到桌上，见大家都还没开始吃，催促道“怎么都没吃啊，快吃快吃”
　　老妈一发话，大家才有秩序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倪大付也感觉到了自己刚刚先动筷子有些不合适，表情有些尴尬。
　　一顿饭吃的并不融洽，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话要说，就像是在大街上随机抽取了五个人拼桌吃顿饭一样。
　　让倪超奇怪的，一向最爱缠着倪大付爸爸长爸爸短的倪洁，也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后，倪洁主动跟着杨静去了厨房洗碗，倪大付则拉着倪超和晨轶坐到了沙发上唠起了没有什么营养的家常话。
　　晨轶还好，跟他刚刚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能回个两三句，倪超已经乏了，看着电视话都懒得说。
　　聊了一会儿后，倪大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下意识的扣了下去，然后对两人说“公司电话，我去接一下”
　　说完就跑到了一楼的卫生间关上了门。
　　“你说工作的电话为什么要去厕所接呢”见卫生间门关上后，倪超问晨轶。
　　晨轶摇摇头。
　　倪超叹了口气“我看到了”
　　晨轶：“看到什么”
　　“给他打电话的叫箐箐”刚刚倪大付拿起电话的时候，倪超下意思的瞟了一眼，倪大付才有了扣手机的那个动作，他说完一脸的嫌弃“箐箐？那么大年纪人了，这么备注还挺恶心的”
　　晨轶没有说话，倪超又看起了电视，顺便发了个呆。
　　倪大付打完电话后，就急着告别要离开，理由又是公司要开会，有事情必须他处理。
　　早就习惯了他这些说词，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倪超跟着倪洁象征性去地下车库送了他一下，倪大付把后备箱里给大家买的东西放下后，匆匆说了几句话就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