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小黑花er

2、第二章 周琛说

　　周琛说薛岳岚是“老马”，但其实这匹“马”也就只比他大两岁。薛岳岚留了级，才高二那年转到他的班里，两个人从此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周琛在学校里是有名的小混混，但这个小混混长得帅，性格不暴躁，为人热情坦率；待老师有礼貌，他是不学习但上课从不捣乱，老师讲课他在底下安安静静的干自己的事，或是睡觉或是研究篮球等等；总是主动帮老师干活，帮同学的忙。除了偶尔打架，抽烟以外也没什么过分的活动，是个有素质的“混混”。
　　高二那年，薛岳岚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把他寄养到姥姥家，他也相应地转到了当地的中学。周琛见到薛岳岚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清秀的小脸皮肤瓷白，一双大眼睛嵌在小脸上，显得单纯又无辜；更重要的是他周身的气质，明明同样穿的都是校服，他一米八几的身形勾勒出一派贵气，整整一副有钱人家小少爷的样子。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第一次见到他，周琛打量几眼又埋头睡觉去了，没怎么在意这个小少爷。两个人第一次有交际是周琛放学路上偶然碰见在学校后巷子里小少爷被几个人堵着敲诈勒索。薛岳岚紧抠着书包带，眼圈通红，一张脸上面无表情，仍是别人怎么推搡他都不回应，不拿钱也不还手。那群人等急了，眼看巴掌就要落在他的脸上。
　　“干嘛呢？”周琛踱步走来，把吃完的棒棒糖棍扔在对面人身上。“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别让我看见你们再干这种事。”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怒意“不长记性是不是？”
　　对面一群人肉眼可见的敢怒不敢言，一个个冲他哼着大气，最后憋出一句“你等着”，跑了。
　　周琛回头看了一眼薛岳岚，他就跟愣住了一样，“喂。”周琛在眼前摆摆手，见他没反应，“吓傻了？”他咕哝道，想扯扯他的衣服给他回回神。还没碰到呢，薛岳岚大喊了一声“别碰我！”
　　周琛条件反射把手一缩，心情变得不怎么好，自己帮了他他还不领情。周琛点了点头，“你没事就行。”随后就离开了。薛岳岚自己在巷子里站了许久，从黄昏到日落。
　　后来，薛岳岚就变成了周琛的“小跟班”，周琛强制性的“朋友”。小少爷转校后本身没什么朋友，他心气高，不愿意主动交朋友，再加上活脱脱的一个“事儿精”，教室里坐的板凳用的桌子每天用纸巾擦两遍；去餐厅吃饭自己带餐具从不用公共的碗筷；上体育课30多度的大热天愣是不脱校服外套，说是怕脏了内里的衣服……这些举动在镇上的孩子看来就是“矫情”，他们从小泥泼里摸爬滚打地长大哪这么讲究过。他们私下里给他起外号叫他“小公主”，也不愿意和他接近。
　　对于薛岳岚的“公主病”周琛感受颇深。自此上次他小巷出头后，薛岳岚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了。跟他一起吃饭；陪他一起打球，打球的时候周琛在球场上奔驰，薛岳岚在底下看；过分的是上厕所也跟着他。有一次周琛实在憋不住了，拦住薛岳岚，“你怎么回事”他一脸无奈，“我那天就是举手之劳，你不用以身相许的。怎么还赖上我了啊”
　　“我……我没有朋友。”一双眼睛瞬间红了起来，仿佛有泪马上要流出来，周琛那受得了这个啊，“……得得得，以后，跟我玩吧。不过，我上厕所你别跟着我！”周琛妥协道，突然觉得头疼起来。
　　薛岳岚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收回一副可怜的样子。周琛也不由得吃惊，这人……变脸变得真快。
　　然后“小公主”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小混混”的跟班。但是这个“小公主”一天不发公主病就难受，吃饭的时候，俩人对头，一个吃的狼吞虎咽，一个细嚼慢咽。细嚼慢咽那个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盯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那个感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盯着他，把脸从碗上扒下来，“怎……怎么了？”
　　“吃有吃相。”薛岳岚盯着周琛的嘴唇，泛着油光。他上手给他擦了擦，“别吃这么猛，对胃不好。”
　　周琛感觉薛岳岚的手上的体温还留在自己唇上，不由得抖了一下，“……知道了。”随后也学着他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薛岳岚心满意足地笑了。
　　除了管吃饭外，还有很多，薛岳岚闻不了烟味不准他再抽烟，不能和女孩打闹没边界显得太轻佻，衣服必须两天洗一次……这些要求他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提上几嘴，见周琛并不反感，慢慢的愈来愈严苛成为了命令。
　　周琛对这些东西本身不太敏感，他自己也有戒烟的念头，其他的事情他也觉得无可无不可，于是也听薛岳岚的去了。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薛岳岚的“公主病”其实也不算“公主病”，只是两个人生活的家庭背景不同，环境不同，他们对很多情况的认知也不同。对于周琛来说，抽不抽烟衣服脏不脏这些都是小事，可对于薛岳岚来说关乎素养。既然跟他做朋友，就得尊重他，何况他的要求也没什么过分的。
　　渐渐的，薛岳岚融入了周琛的圈子。尽管他还是有些嫌弃他们的一些作风，表面上也成了一团和气。薛岳岚从篮球场上的看客成了主力。他第一次上场的时候周琛还是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薛岳岚不会打篮球，顶多半吊子程度，没想到两个人的切磋不相上下。
　　中场休息，周琛把水递给薛岳岚，称赞说，“可以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还行吧，我以前也是校篮球队的。”薛岳岚灌了几口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过锁骨滴到地上。“喝吗？”他又欲把水递回去。
　　周琛摇摇头，打开自己的水猛灌“你喝你的。”
　　薛岳岚直勾勾盯着周琛上下滚动的喉结，突然觉得有些渴，“给我留点。”
　　周琛一脸疑问，刚想说你有你自己的水瓶就被一把夺过去了。薛岳岚对着周琛刚喝过的瓶口把剩下的喝完了，舔了舔唇，带笑望着他，“好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