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我在雨中

5、纳兰容若

　　第四章 纳兰容若

　　（一）
　　翌日，天刚蒙蒙亮，柳儿还未起来侍候。厨房里生火的杂役还睡眼惺忪，半睁着眼睛向炉里加柴。“嘿！”被人在身后重重的一拍肩头，那可怜的杂役身子一激灵，仅存的半点睡意也吓跑了。杂役愤怒的转过身，映入眼的是一个白衣白衫、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又是一吓。这女孩还能有谁，当然是凝萱了。天色已渐渐变白，凝萱打来了热水洗漱完毕。柳儿已经起来，正帮凝萱梳着辫子，这丫头自从跟了凝萱就被带坏了，天天睡懒觉，反正早起也没事做，到乐得在被窝里暖着。今天起床一看，凝萱早就不在床上了，着实吓了一跳，急急的去找，却在路上看见凝萱端着盆热水兴高采烈的往后院里走。“表小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阿？自从您摔了以后就没这么早起过床，今天却早早的自己起来去打水，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柳儿还要不要活了。”柳儿罗罗嗦嗦说了一大堆。凝萱却不言语，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表小姐又漂亮了不少”柳儿突然插进来了一句。
　　“净会耍嘴皮子骗人，你怎么看出来？”凝萱不以为然地反问柳儿。“您这阵子又是吟诗又是练字，身上倒有股子劲像极了少爷，人也就看起来有味道多了”
　　“你倒还会用有味道这词来形容，孺子可教也。告诉你，那叫有气质”凝萱得意的应着柳儿。若说气质，这21世纪的人类在这古代社会当然会显得独特，但就人格魅力本身而言，凝萱在现代也是丝毫不逊。她可是一典型才女，除了棋，琴、书、画也算是样样皆通了。又聪明，5岁上学，20岁已经开始在美国某一著名实验室读博了。这样的履历，让谁看来都会羡慕不已，可偏偏凝萱的容貌也不丑，甚至可以说严重违反了“学习好的女生都是恐龙”的公理。她皮肤白皙细嫩；眼睛不大不小，有些细长，眯起来的时候鼻子、嘴巴都微微皱起，像是阳光下的小猫；嘴巴小巧但线条不失坚毅，总之是可爱的女生了。
　　“表小姐？表小姐？您又愣神啦！”柳儿在凝萱耳边大声地喊着，这是柳儿的一贯作风。每次凝萱想事情的时候她都会煞风景的打断。“表小姐，你还没说这么早起来要去干嘛呢？”柳儿好奇地问。
　　一说到这个，凝萱的嘴角翘了起来。“骑马”
　　“骑马？夫人不会让您单独出去的”柳儿惊慌的否定。
　　“谁说我要自己出去，我要和你的好少爷出去”凝萱看看外面，天已经亮了。她走到院子中央，使劲伸伸胳膊，仿佛又回到了21世纪每天有晨练的日子里。凝萱发觉自己慢慢开始喜欢上这个空气清新的古代了。

　　（二）
　　“你知道少爷在哪里？”凝萱终于捉到一个老妈子，赶紧问道。都怪刚才忘了问柳儿少爷的房间在哪里，现在要她满世界的找。“噢，表小姐，少爷怕是已经在老爷书房了”老妈子爽快地回答。恩，凝萱点点头。书房，这么早就去书房了。咦？书房又在哪里？凝萱刚想再问，一个小厮模样的走了过来，先向凝萱请了下安，转头又对老妈子吩咐，“陈妈，夫人让您准备的热汤您可备好了？少爷一会可是要喝呢”
　　“哎，知道知道，少爷这时候怕还在给老爷请安呢，我怕凉了，还放在炉子上呢，你随我去取”陈妈答道。凝萱一听也来了精神，是去给少爷送汤，哈，那我跟着这小子走不就得了。凝萱打定主意，开口对小厮说：“我正好有点事找表哥，不如我在这等你，一会你带我去找表哥。”
　　“好，那您稍等，我去取汤”小厮也没犹豫，答应后急急忙忙去和陈妈取汤。不过一会，小厮就回来了，七绕八绕把凝萱带到了冒牌表哥面前。
　　“表妹？你怎么来了”看到凝萱站在面前，这小男孩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倒是起了一丝讶异。“表哥不是说今天要骑马吗，凝萱一早起来觉得身子还挺好，就改了主意，想和表哥一块去。”凝萱看看这冒牌表哥表情，已经又恢复了正常，只听他平静的回答“好”

　　（三）
　　凝萱没有骑过马，所以在马背上也不敢放肆，顶多只是让马慢慢走着，自己则牢牢抓住缰绳，时不时勒勒那只顾低头吃草的懒马。而那12岁的小男孩，凝萱的冒牌表哥，倒是意气风发，一会在凝萱的眼前绕那么一下，一会又迅速的跑远了。快中午了，太阳块移到脑袋顶上了，冒牌表哥已经不再一个劲的傻跑，而是放了绳和凝萱并肩走在一起。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看不出你平时那么安静，骑马的时候还很狂野嘛”凝萱大大咧咧的向冒牌表哥来了一句。
　　“嗯？狂野”小男孩咬咬下唇，疑惑的看定凝萱。“唉，我们去树荫下坐一会吧”凝萱为了避开这道疑惑的目光，心虚的提议。还好小男孩也没说什么，跟了凝萱过去。二人下下马来，凝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背则靠在树上，敲打着双腿，嚷嚷着“累死了，累死了”。小男孩的目光更疑惑了，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向凝萱看来。毕竟是小孩，终于沉不住气，开口说话了。
　　“表妹好像变得开朗了呢”小男孩看着凝萱说。凝萱心道不好，索性横下心来骗骗这小孩。
　　“表哥以为凝萱不应该开朗吗？”凝萱反问。
　　“不，只是觉得，好像和以前不同了。”小男孩急忙辩解，看来人倒是认真老实。
　　“表哥为什么总是安静安静，不爱说话呢？”凝萱话锋一转，扯到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一呆，目光暗了下去，缓缓说：“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这回轮到凝萱愣住了，她从未在一个12岁的小男孩脸上看到过如此落寞的表情。他不快乐吗？他那严肃的阿玛和精明的额娘都对他疼爱有加，他还缺什么呢。凝萱看着眼前这个小了她8岁的男孩，心里浮起阵难过，古代的孩子早熟看来是真的了，为了祖国的花朵着想还是应该开导开导他，谁让自己比他大呢，有这个义务。
　　“表哥，你可知道这句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烦忧是日日都有，失望也时时都会发生，这诗里表达出的潇洒之情却也透着无奈，可见人的一生便是在得失间度过的，又有什么好介怀呢。何况你还小，本应快乐生活，为日后留下美好记忆，何必心灰意冷，发现不到生活中的美呢。”凝萱顿了顿“呃，生活中并不缺少美，缺少的只是发现美的眼睛”凝萱罗罗嗦嗦说了n多话，费尽心思用半文不白的话来开导眼前这位郁闷的小男孩，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引用了罗丹的名言。小男孩并没有像凝萱期待中的那样点点头，下定决心地说“好，我要快快乐乐的以后”而是定定的瞅着她，黑色的眸子像凝了什么东西，越来越浓。有疑惑、赞赏、抑或是惊讶的情绪在里面，隐约的还泛着让人迷惑的光。凝萱心里一阵凉，不是又说错了什么吧，以后再不能多说话了，说多错多。
　　“生活中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了发现美的眼睛。”小男孩轻喃着这句百年后的至理名言，“表妹说话果然是有新意，年纪虽小，但论到见识却比容若高了一筹，今日还多谢表妹指点。”小男孩终于收回了直直的目光。
　　凝萱松了口气，当然了，少了三百多年的见识哪。容若，这小子原来叫容若阿，听着怪耳熟的。纳兰容若？还算好听。恩？纳兰容若！！！凝萱几乎是喊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12岁的少年，他居然就是纳兰容若。原来，明珠的儿子就是纳兰容若，清朝三大词人之一的纳兰容若！凝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