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我在雨中

22、明珠府

　　第二十章 明珠府

　　明珠府里，皇上册封的旨意早就下了。在皇上夜访重华斋的第二日，诏书就交给了刚下朝的明珠。明珠心里既是欢喜，又有些担忧。凝萱毕竟是从府里出去的，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于自己也是有好处的。只是容若，不知容若是否能想得开。还是，要瞒着他。
　　回府后，明珠来到了容若的书房，却并不抬脚进去。容若从小就喜欢看书，自从五岁那年发现了明珠的书房后，便常常跑去看书。有时明珠会在下朝后踱到书房，考考容若的学问。又或是夜里审批公文时，看着容若小小的身子蜷在不远处的宽椅中直至睡着。这种温馨的场面在容若有了自己的书房后就不曾出现了。明珠更是忙得少有时间去了解成长中的容若。此刻，看着儿子在案前蹙眉而书，明珠不由得暗叹。他不明白，这孩子为何总是蹙着眉，会有什么样的忧愁，又为何是这般的痴，为了一个女子而憔悴至斯。明珠立在门口，踌躇着是否要推门而入，心里又不禁苦笑和自己的儿子几时这般疏离了。

　　“咳咳……”明珠还是咳嗽了两声推开了屋门。
　　容若抬起头，放下笔，垂手而立。面对着这个一脸淡定的儿子，明珠倒觉得有几分尴尬。
　　“阿玛”
　　“在写些什么？”
　　“随便填些词句”哪里是随便填，明珠分明看到了案纸上赫然写着《减字木兰花》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着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钗心只凤翘。 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情，转过回廊叩玉钗。

　　相思之情跃然纸上，这孩子还是无法向表面般淡然而对阿。明珠下了决心，绝不能让他这个最器重，抱有希望最大的儿子再如此沉陷下去。

　　“近些日都做了些什么？听你额娘说你身体不大好，莫要只顾读书累坏身子。”
　　“是，容若会自爱的，请阿玛额娘放心”
　　自爱？如此苍白的面孔还能让自己放心吗。明珠心内有些愤然，为何对自己的父母都是如此的疏离，却念念不忘那已然进宫的表妹，这般的热情到底是为的什么？！
　　“凝萱已然被皇上封为贵人……”容若的身体在扎听到凝萱二字是微微一震，眼里闪过未明的悲戚。“你自己要注意身体，你额娘着紧你呢”
　　捕捉到容若神色的刹那，明珠不忍心再说下去，只嘱咐了两句就快步离开了书房。手心里出了些许的汗，什么时候对着自己的儿子也如此紧张起来了。

　　是夜，容若无眠。凝萱此刻在做什么？是和他一样在庭中徘徊辗转，还是正倚在那人怀中温柔相对？想到她以后要自己面对深深庭院、忍受宫中寂寞，容若的心痛了起来。这灵动女子的一颦一笑早刻在他心里，难有半分消殆。

　　“老爷，凝萱在宫里真的很好吗？”明珠福晋是真心待这个外甥女好。
　　“此时也说不清。凝萱毕竟老佛爷看中补封的，放心，不会有事”
　　“可容若……”明珠福晋有些哽咽，她是多么心疼这个儿子。
　　“唉……”
　　明珠夫妇不再言语，只有那声长叹，散在薄湿的空气里，满庭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