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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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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遇
(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凝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前在明珠府的时候,她会弹弹琴,或者和容若聊会天。可如今在在这深宫里,她连宫里的路都还认不清,只能窝在屋子里发呆。
“主子!主子!”鹃子跑了进来,“皇上今晚宣您侍寝哪!”
“什么!?”凝萱刷得站起身。
“刚才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皇上今晚会召贵人侍寝,先知会您一声,早做准备。”
凝萱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难道要贞操不保,真的在这宫中当起皇帝的女人来?
“鹃子,去和那公公说我病了,身上不大舒服,侍不了寝。”一想起要光着身子裹住,再被抬到床上,凝萱慌起神来。
“可……您”鹃子看着凝萱坚决地表情,欲言又止,只好出去传话。
(二)
夜深了,凝萱却还没睡下。这几日,她都睡不好。她强烈的怀念着在明珠府生活的日子——有容若的宠纵与呵护,有柳儿的照顾与关怀,而现在,在这深宫里,凝萱又像刚来到清朝时一样的迷茫了。陌生的人和事都让凝萱本能的恐惧,对未来命运的不可知也让她苦恼非常,更可怕的是,像今晚这类侍寝的状况还会时时发生,她总不能次次都称病推掉。凝萱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她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和目标地生活在这个朝代,到底无法潇洒坦然的以现在的身份去接受周围的环境。
鹃子正站在一旁偷偷的拿眼角瞄凝萱,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位新贵人性子怕是喜怒无常,连皇上的传召也敢推辞掉,让她害怕了起来。
“鹃子”
“在院子里把琴摆上吧。”凝萱叹了口气。想不清楚的,索性不再去想,希望借弹琴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
“是。”
(三)
这重华斋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却颇有意趣。庭前一棵高大的玉兰此时开的正好,洁白硕大的花朵,在夜风中散发着缕缕幽香。凝萱的心情慢慢平缓下来,抚摸着刚摆放端正的桐木古筝。木纹松顺无节,筝边以名贵的紫檀木相接。轻拨琴弦,高音明亮而不燥;低音纯厚而不空;余音悠长而不浊,是难得的好筝。
这架筝是容若送给她的。在她来到明珠府第二年,真正的凝萱生日那天,容若一反常态的兴奋,把她拉到院中,当时剪云亭内就摆着这架筝。她并不知道那天应该是自己的生日,容若却说这是自己送给她的礼物。凝萱当时心里一阵酸,想到了自己本来的生日,又想起母亲每年都会在那天亲自手擀长寿面煮给她吃,就把这筝起名为“锦瑟”,取其“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意思,遗憾之情流露无遗。记得当时容若以为她又像除夕夜一样有感于怀,便笑言古筝和锦瑟只是形似,并不等同。但最后还是没拗过凝萱,只好在其上刻下了”锦瑟“二字。如今,这名字倒像是一句谶语,正正的应了容若此时的心情。
凝萱不禁轻叹一声。
(四)
凝萱正在感伤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回过头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眼前。
“罗华?!”凝萱震惊之余,不由得唤了出来。
眼前人微笑的看着她,略带一丝戏谑与得意。
“你?你是玄烨?”凝萱猜到了八九分,却没注意到自己在对皇上直呼其名。
“是朕。”玄烨并未生气,眼神里却多了些好奇。“你胆子不小啊,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
凝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冷笑还是该立刻跪下去请罪。这个当日和容若还有自己在茶馆里谈天说地的少年,居然是皇上。而令容若心有不甘,痛苦无奈的,正是这个人的一道选秀的旨意。可自己有资格埋怨他吗,自己不也是在折磨着容若吗,如果没有这道旨意她就会接受容若吗?凝萱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被搅乱了。
“怎么不说话?”玄烨看她沉默不语,轻声询问。
“没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还是现代人,对着皇上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恭敬之意。
玄烨被她这冷冰冰的回答震得愣了一下,却没有计较。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朕的表妹,当日在宫外见到你时可没有此时的安静呢”
“是吗?”凝萱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玄烨注意到凝萱手下按着的筝,又接着问:
“你会弹筝?”
“稍懂一些。”
“弹来给朕听听”自然而然的命令口吻。
“臣妾近日身体不舒服,请皇上见谅”凝萱不想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康熙大帝有上什么瓜葛,潜意识里更恼恨当日与她相谈甚欢的眼前人就是皇上。
“你!……”玄烨缓了缓口气,“凝萱,这一年来你过得如何?性子何时变得如此沉静,倒叫朕有些不自在了。”
“臣妾也不知道。”
……
一阵沉默,二人谁也不开口说话,尴尬至极。终于玄烨开口:
“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息,朕走了。”
“恭送皇上。”凝萱一个万福拜下去,玄烨盯着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恼怒,转而又泄气一般转身离去。
看着玄烨离开的背影,凝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他如此冷淡,到底是因为自己不愿做他的贵人,还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容若?又或是恼恨他为什么会是一个皇帝?凝萱一时也说不清楚。
唉,不去再想了,凝萱使劲摇摇头,来到清朝以后说不清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