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十四念》乔乌六

8、第 8 章

　　陈玉恒给几个老人炒了几个下酒菜，又在烤串上当了主力手。
　　姜黎坐在烧烤架旁边给陈玉恒扇火，温卿青怕呛着姜黎，让她到其他地方坐，下一秒陈玉恒就递给姜黎一把羊肉串，温卿青撇了撇嘴，笑两人：“我说怎么不走，原来是有兵哥哥投喂啊。”
　　说完又不怀好意的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开。
　　姜黎吃的津津有味，突然开口道：“你怎么什么都会？”
　　陈玉恒坐了下来，自己拿起一串羊肉串吃了起来，说：“也有不会的吧。”
　　姜黎看向他，问他：“你不会什么？”
　　“你猜。”
　　姜黎嘟了嘟嘴，说：“那我不想知道了。”
　　原圆不知从哪弄来的音响和电子屏在院子里立了起来，院子里一群人欢呼着，争相上前点歌。
　　江书云大喊了一声：“让我们队长唱，特好听，我们都叫他军区陈奕迅。”说完还给旁边的顾晓对了个眼神，顾晓也开始起了哄。
　　一群人的目光转向陈玉恒，陈玉恒丢掉烟，踩灭了烟头，大腿一迈走上了前，说：“来一个！”
　　低下一群人都在拍手欢呼。
　　男人不走寻常路，拐了个弯走到了姜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陈玉恒身材高大，遮住了姜黎面前的灯光，她仰起头，只有一双黑眸死死的盯着她，周围黑暗一片，姜黎看到男人的嘴角弯了弯，带着玩味。
　　陈玉恒眉眼弯弯，一只手插着口袋，说“中华小曲库来一首？”
　　姜黎木讷的看着他，一动不动，不知怎么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身旁的温卿青动了动姜黎的胳膊才缓过神。
　　周围的几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相视一笑。
　　姜黎愣愣的开口，双手摆了摆：“别了，我怕出糗。”
　　周围的几个人也附和着起哄：“来一个吧姜黎。”
　　温卿青看着身旁的两人一脸姨母笑，拉了拉姜黎说：“唱一个，你唱歌多好听。”
　　姜黎无可奈何，放下毛毯，站起了身。
　　姜黎比陈玉恒矮一个多半的头，她仰起头看他，带着挑衅的意味：“来一个啊。”然后大大方方走上了台。
　　两人唱了陈奕迅的《十年》。
　　伴奏缓缓响起，一股伤感的气氛围绕在人群周围，吵嚷声挥之而去，都在静静地听着。
　　两人的声音缠绕在一起，硬中带柔。
　　温卿青落下一行泪，旁边的原圆给她递过一张纸巾，小声问她：“姐你没事吧？”
　　温卿青笑着摇了摇头，双手盖住脸抹了一把泪，妆也花了。
　　这天是二零二四年的第一天，遇见他的渣男前任的第九年，十七岁相识，十九岁相恋，恋爱七年，终得无果。
　　温卿青痛饮了一瓶啤酒，突然笑了。

　　温卿青在一月中旬收了工，两人也如期打算回上海。
　　两人走之前给爷爷买了一堆的电器家具，爷爷说什么也要给两人钱，最后拗不过老人家，收了老人家一百块钱作压岁钱。
　　离开那天是一月二十二号，教爷爷学会用电器了才离开，爷爷把两人送到了门口，用自己粗糙的手抹了一把泪，流着泪跟两个人告别：“都是好孩子，都好好的，爷爷谢谢你们，好好的。”
　　说完，朝两人摆了摆手，说：“快走吧，赶不上车了该。”
　　温卿的拉着爷爷的手，撒娇似的说：“爷爷，过几日我就来看你啊。”
　　爷爷点了点头，连说几声好。
　　姜黎有点想哭，抱了抱老人，带着鼻音说：“爷爷等我火了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了。”
　　“好好，爷爷等着。”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越来越远，一个身影望着大路久久伫立，那人弓着腰，两鬓斑白，好似一棵被风雪摧残过的松树。
　　车子在黄色大地上疾驰，越来越远。
　　姜黎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个男人的模样，一身迷彩绿，模样周正，唱歌好听，很全能，是她的救命恩人。
　　姜黎转过身问温卿青：“咱们以后还会来吧。”
　　正玩着手机的温卿青顿了顿，说：“看爷爷的话，或许会吧。”
　　听到答案的姜黎嘟着嘴坐好，温卿青一语攻破：“怎么？对那个当兵的有意思？”
　　姜黎红了脸，嘴硬的解释：“没有！”
　　温卿青“嘁”了一声，戴上眼罩躺了下去，说：“你还是趁早打住，他那种人一看就不跟咱一道儿。”
　　姜黎不甘心，继续追问：“为什么？”
　　温卿青起身敲了下姜黎的脑袋，姜黎揉了揉只喊疼。
　　“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看你俩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懂？”温卿青说。
　　姜黎撇了撇嘴，窝在座椅上，嘟嘟囔囔的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姜黎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翻箱倒柜找见了那件军装。
　　姜黎摸了摸口袋，那条红绳还在，姜黎深呼了一口气。
　　见他的理由有了。
　　没几天就是大年三十，姜黎拖上行李回了老家潞水镇，坐大巴三个小时的车程。
　　姜黎有一个奶奶，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尚宝儿，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姜黎在小镇口下了车，尚宝儿早已等候多时。
　　姜黎朝尚宝儿挥了挥手，丢下行李就朝老人家跑了过去，抱着老人撒娇：“宝儿我想死你了。”
　　尚宝儿笑了笑，慈爱的抚摸着姜黎的发丝。
　　潞水镇是一个水乡，照尚宝儿的描述，姜黎应该是在四岁那年被丢弃在这里，那时的尚宝儿已经四十八岁，因为年轻时的初恋与家庭决裂，至今未嫁，孤零零一个人在潞水镇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在溪边看见了小姜黎，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尚宝儿蹲下身子，把姜黎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问：“你妈妈呢宝贝儿？”
　　姜黎就那样一直盯着尚宝儿，突然贴了贴尚宝儿的脸，小嘴在她的脸上又吧唧了一大口，奶奶的声音开口：“你带我回家吧。”
　　姜黎这么一说，把尚宝儿说愣了，一不做二不休，把姜黎抱回了家，养了她十多年。
　　等到姜黎回了家，一桌的饭菜早已准备齐全，尚宝儿还给两人准备了白酒。
　　姜黎大“哇”了一声，走向院子里洗手，“宝儿你的行动力够可以啊。”
　　尚宝儿把毛巾递给她，笑着说：“姑奶奶回府得好好伺候啊。”
　　姜黎朝尚宝儿嘟了嘟嘴，送了个飞吻，尚宝儿照单全收。
　　姜黎上了饭桌除了吃就是拍尚宝儿的马屁，把老人家哄的嘴咧到了耳朵根。
　　“你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称心的人照顾你？”尚宝儿冷不丁的问她。
　　姜黎点了点头，敷衍的说：“温卿青啊。”
　　尚宝儿听到她的回答似乎很不满意，“啧”了一声，强调道：“男性！”
　　姜黎托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说：“摄影老师，每次都给我找完美的角度拍。”
　　尚宝儿撇了他一眼，惨兮兮的对姜黎说：“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享享孙女婿的福了。”
　　姜黎盛了一碗汤放在了尚宝儿的面前，面不改色的说：“您放心，我改天就去给您租一个孙女婿。”
　　尚宝儿“嘁”了一声，“你们年轻人瞎搞。”
　　“宝儿你要紧跟潮流了。”姜黎说。
　　尚宝儿仍不死心，追问道：“没有喜欢如意的？”
　　姜黎顿了顿，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陈玉恒的模样，嘴角不禁弯了弯。
　　“行了，看来我还能享到孙女婿的福。”尚宝儿幸灾乐祸的说。
　　姜黎问：“为什么？”
　　尚宝儿睨了她一眼，“你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
　　姜黎嘴硬：“我没有！”
　　尚宝儿对于姜黎死鸭子嘴硬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妥协道：“你没有，我有行了吧。”
　　尚宝儿给姜黎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变的温和：“有喜欢的就去追，别有那么多的杂念。”
　　姜黎听到这番话，偷偷看向了尚宝儿的神情，慈眉善目，满眼温柔。
　　“可别像我一样，后悔一辈子。”尚宝儿又说。
　　姜黎乖乖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宝儿，你能告诉我你……”
　　尚宝儿抿了一口酒，趾高气扬的说：“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