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序》墨石开

2、第 2 章

　　他除了朝会几乎从不穿校服，一是南浔一中除了朝会，其他时间没有强制要求穿校服，二是他的衣服从来没有重样过。

　　他是住校生，我很好奇他的行李箱有多大，才能把那么多衣服装下。

　　我也住校，知道宿舍的柜子很小，连几个牛奶箱都装不下，他只能是把衣服放行李箱。

　　秋天还好，不知道冬天怎么办，我有些想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由衷地笑。

　　看见他，鬼使神差的，我总会想些有的没的，类似于冬天的衣服他要怎么办，然后就会忍俊不禁。

　　他的一丝一毫、一举一动都会让我浮想联翩，甚至是他眼角的痣，刘海的一根金发。

　　他今日穿了件橘色的短袖，那种颜色，如果不是皮肤白皙，就是个灾难，会把皮肤显得很黑，我看过一些并不是那么黑的人，因为穿了橘色衣服黑了几个度，可他不一样。

　　他皮肤白皙，不只是脸不只是脖子不只是手，我想他的腿肯定也很白，可他一开始就穿着长裤，我只能期待夏天。

　　忍不住叹了口气，龙音听了，从口袋掏出瓶牛奶，递给我道： “这奶比学校超市的都贵，你要不要去送给他？”

　　龙音穿的外套，口袋向来都很大，可以藏手机充电宝，也可以放食物。

　　我摇摇头，往体育老师的地方走去，轻声道： “集合了，你自己喝吧。”

　　“集合，确定性、互异性、无序性……”龙音念念有词，走到我身边。

　　“你是和数学先生在谈恋爱吗？”不然怎么魔怔了一般，听到集合，就说着它的特性。

　　“我不和它谈恋爱，它就要让我和你分离。”龙音把牛奶放回口袋，挽住了我的手臂。

　　“这是什么道理？”我和龙音认识还没到一个月，很难理解她对我有什么情深意切。

　　“我对你一见如故，可我理科比文科差太多，要是我数学还是学不下去，分科我选了文科，岂不是和你就要分别了？”龙音紧紧贴着我，措辞像要与我生离死别，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很尴尬。

　　我感觉叶云轻都因为龙音这个大嗓门，往我们这边看。

　　“我教你、我教你。”我举起没被抓住的左手，发誓， “有什么不懂问我，我都给你讲。”

　　“我爱死你了，花瑶，我的大学霸，你是我的神，人美心善还乐于助人。”龙音以更大的声音且更夸张道。

　　我装作不经意瞟向叶云轻的方向，他没有再看我，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心情，我和龙音走到集合的地方。

　　不被看见，也很正常，毕竟，一直是我在看他。

　　靠这样和朋友的打闹被他看到，没什么意思。

　　这样的行为是小学男生才喜欢做的，我已经高一了，不是小学生了。

　　我可以凭借我的成绩，活在他的耳旁，我就不信，年级第一，还不会被人看到。

　　我不知道我好不好看，即使从小到大和我表白的人从不间断，可是我知道，各花入各眼，我再好看也不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并且我不配，没有经济独立前，一切我都不配。

　　我没有后路，我只有往前走，以前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往前走，现在不一样了，我想被心爱之人看见，所以我会拼命奔跑。

　　叶云轻个子很高，却很精瘦，属于修长的那种，长身玉立可以用来形容他，他男生女相，长得比女生还貌美，雄雌莫辩。

　　打起球来却不遑多让，毫无含糊。

　　我看不懂，只知道投进去球，就是好，往往这时看篮球的女孩会尖叫。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很高的女孩拿了瓶水，羞赧地递给了他，他正用毛巾擦汗，七厘米左右的长发被汗浸湿，他止住动作，双手接过水。

　　我喉头动了动，不想再看。

　　龙音笑道： “让你去送奶啦，牛奶他很喜欢。”

　　“你是间谍头子吗？”我看龙音一眼，把手放在校服口袋里，捏紧了拳头， “对他那么洞若观火。”

　　“人家只是观察力比较好啦，”龙音从口袋再次掏出那盒奶， “去嘛、去嘛，我给你加油。”

　　“你怎么不自己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啊。

　　“你喜欢他，我又不喜欢他，”龙音把那盒奶放进我手里， “我家好多人送东送西，牛奶我都喝不完啦。”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龙音短短一分钟，说了三个啦字，不甘示弱，我三秒钟说了六个。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送他东西呢？”龙音不解道。

　　“你这奶，多少钱一盒？”我看不懂包装上的非中文、非英文。

　　“呃，也就二三十吧，但学校最贵的才六块，也拿得出手了。”龙音缩缩脖子。

　　“二三十块，是我两三天的饭钱了，”我把牛奶又放到了龙音的口袋里， “如果这次我送了超出我能力的礼物，下一次我怎么办呢？”

　　“那给你喝，”龙音把牛奶又给了我， “给你喝，是因为我们两个关系好，我想给你喝，我下次还能送你。”

　　我苦笑，龙音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她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

　　“我回不了礼，我怎么能收呢。”收了她的牛奶，我却不能送同等价位的礼物，好像我占了她什么便宜似的。

　　我不想做那种人。

　　我又把牛奶放进了她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