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天霁

1、1 温秦打开门

　　温秦打开门，发觉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空无一人，。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脱了鞋子，换上鞋柜里他常备着的拖鞋，拿着买好的菜进了厨房。
　　今天是文晋生日，之前文晋就曾特意提前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陪他一起过，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对方的生日怎么可能不记得，文晋还这样特意打个电话来问，分明是很想一起过的，可那时他不知为什么就推脱了。
　　虽说近段时间，文晋约会迟到的次数就快要赶上这几年来的总和了，甚至有几次还无故爽约。虽然外表不大看得出来，但温秦一向不是小气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宽容到没脾气的地步。而且每次文晋都会小心地赔罪解释，看他又摆出那张常胜的笑脸，也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温秦也不想像个小女人那样撒娇闹脾气，他们之间，即便是有了矛盾，也不可能像一般情侣一样发泄出来，温秦更不能想象自己拉着文晋发嗲的情景，就是稍稍想象一下都鸡皮掉疙瘩一地。
　　所以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生过气，却又不知为什么，听到他在电话里约他时那满心期待的声音，他却忽然觉得喉咙里被一股气堵住了，然后还来不及细想，拒绝的话就突然从嘴里冲了出来，等他察觉自己居然无端拒绝了文晋，也愕然了许久。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小气记仇的人。
　　随即就听到他失落的声音：“是碍…但是是我生日诶，只一个晚上的时间都不可以吗？”
　　那时温秦已经有点后悔了，但是话都已经说了出口就不能收回，他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回答道：“是……啊，这段时间要做篇研究论文，还有也要……备课。”
　　“论文比我还重要么？你不陪我的话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诶，一个人过生日好凄凉的碍…”可怜兮兮的语气，但并没有生气，在一起这么多年，无论温秦多缺根筋，文晋都甚少对他发火，反而大多时候表现得很体贴。
　　想到这，温秦心里的罪恶感更甚了，都想要推翻自己刚才说的去答应他了，但还未等他说出口，文晋已经比他更快开口了：“算了，生日而已，年年都这样过，也没什么特别的，还不如在家看看电视呐。那……就这样吧。”
　　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还不等温秦回答，电话就断了。
　　他故意用欢快、不在乎的语气说话，温秦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那挂电话的声音里就听出了浓浓的一股沮丧。
　　温秦觉得自己简直要被罪恶感压垮了，好好的就闹什么脾气呢，文晋应该本来是很兴奋的，从一开始约他那时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了，自己却无端端地给他浇一大盆冷水，为的什么呢？
　　真是小孩子气！
　　但是都这样了，他也不好意思又打电话回去说自己有空了，难道说自己突发神力，两三天就把论文写好了？
　　那样更加尴尬……
　　心里正烦着，手机又恰好响起来，是梓露。
　　梓露是和温秦隔壁家的女孩，从小一起玩大的，第一次见文晋那时她还在故意当着文晋的面挽着温秦的手笑得一脸得意地这么自我介绍过：“我是温秦的青梅竹马，就是那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那个青梅竹马１
　　所以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有点不对盘。
　　但温秦只当她是妹妹一样的存在，虽然梓露个性强悍到一般男生都不敢随便惹火，小时候还一直热衷于充当他的护草使者，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像一个妹妹。
　　温秦到现在还记得在幼儿园那时，不过是因为同班的小胖抢了他的糖果，就温秦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梓露一看见有人“欺负”了他，就立刻将小胖推到在地上，还骑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恶狠狠地威胁：“温秦是跟我玩的！你敢欺负他？１，哪里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现在虽然长大了，变漂亮了，也没再那么粗鲁地老找男生干架了，但是骨子里那种强悍的个性是改变不了的。
　　梓露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和文晋两个人之间的事的人，虽然她不能够理解，也对文晋一直带点莫名的敌意，但她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
　　温秦觉得，梓露和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那种比亲兄妹还要亲的感情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割断的。
　　梓露一拿起手机劈头就是一通火冒三丈的抱怨，滔滔江水一样朝温秦涌来，根本没有一丝他插话的余地。
　　每次她妈唠叨完她，她就来唠叨温秦，也不见她嫌自己罗嗦。
　　当然，温秦也不会嫌弃，一向耐心地听她说，偶尔才淡淡的劝几句，也不起球起到劝导的效果，就表示一下他还有在听就好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垃圾桶的用途，回话也没用，有谁见过垃圾桶会回话的么？
　　但那时他还陷在对文晋的愧疚里，根本没留心她说了什么，就更没心思去想劝说的话了。
　　过了一阵，梓露也发现他比平常更加寡言了，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温秦犹豫了一会儿，但也还是说了出来。
　　温秦说完以后，电话的对面静默了好一会儿，而后便是狠狠地嘲笑，笑得温秦都要后悔羞恼挂电话了，梓露才忍着笑意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在那天趁他还没下班就先上他家，准备好东西，等他回来吓他一跳不就好了，既能免去尴尬又能给他惊喜，一举两得。啊！说不定他一下子感动太过，还让你翻身也说不定呢１
　　温秦恍然大悟，直接忽略掉她最后那句调侃。
　　但又听见她说：“不过温秦……你确定你不是我哥哥？”
　　温秦听后疑惑：他本来就不是他亲哥哥。
　　但还不等他问出来，就又听到她的声音，满带戏谑地：“你确定你不是我姐么？”
　　然后电话就挂了。
　　温秦一阵哭笑不得。
　　不过梓露说的也对，这样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猜测对方心意的事也确实不该是一个男人做的事。
　　但如果是那人是文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那时在电话里文晋明明说他会呆在家里，为什么现在就没人了呢？难道是另外再约了别人？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生日也太可怜了点，既然自己推了他，自然该找其他朋友一起开心一下。
　　只是可惜了他买好的材料，原本还打算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生日宴给他的，看来计划落空了。
　　不过，改作宵夜也不错。
　　这么想着，温秦将买来的材料洗好放好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了。
　　只是时间慢慢地流过，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眼看生日都要过了，那人却还没回来。
　　温秦靠着沙发手握遥控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