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揭开面纱神秘时 ...
-
闲来客栈,白澄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空无一人。室内有未消散的迷香味道。好你个鸣若晗,本来还想帮帮你,看你找钱百城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让你宁愿堵上名节。看来你有意要出卖我,暗的都不来了,直接用迷香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难道我就一点优点都没有吗?白澄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且不说全国,单是凌霄城上下就有多少女人等着嫁给他呢。气死他了。白澄假装被迷晕,然而整整一夜她都未曾出现。“小二,跟我同来的那个姑娘呢?”
“这位爷,她昨天自您离开后她就没出过房门的啊。”
白澄心下一沉,她不见了,她不会单枪匹马的去钱家找那个让她“未婚先孕”的钱百城去了吧。且不说她自己能不能活着了,就是万事逸知道自己戴了个这样的绿帽子也会掐死他吧。不能再拖了,他得回去,他得找到鸣若晗,他得马上变回钱百城。
四季春内,鸣若晗被脂粉味呛得不得不睁开眼睛。满室春光旖旎,身边围着一群衣着光鲜的女子。“这是哪里?”鸣若晗头痛欲裂的问到。记忆里自己到了房间里面喝了一杯茶,然后就晕了过去……
“四季春。”一个明艳的女子微抬着下颚,眼中满是风情。
这种场景电视剧里倒是有看过,但鸣若晗从未想过自己有幸亲临啊。爷爷的,白澄你可真阴险,居然把她弄晕卖到这种地方,我鸣若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救命啊!”一记手刀劈下,鸣若晗眼前再次一片黑暗。
醒来时,被一群美女围在中间鸣若晗很是脸红。她的内心不是没有惧怕的。如果不想成为鱼肉,那么自己就要主动反抗。
“我可以弹曲子,唱歌,但是只卖唱。”鸣若晗坚信着只卖艺不卖身的原则。
“妈妈桑”看了看鸣若晗,要不是上面交代下来不许动她,以鸣若晗这种姿色卖唱还真是赔钱了。“妈妈桑”给了鸣若晗几种乐器,无奈都不是她会用的。待到自己明了所处,才想起这个世界并没有吉他这么一种东西。
“我这倒是有一个客人留下的东西。”如雪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把古琴,大约试了试音,虽不同于吉他,倒也是有法可觅。天下乐器大都有相同之处,如同万教归宗一样的道理。
在这儿,她不能唱摇滚,那些旧词也不是她所爱。当下借着《菊花台》的曲韵,鸣若晗填上了新词。
“时光流转,迷失了经年。二十四桥头上,你泪未干。
水吟缓缓,箫声不愿断。夜凉如水,入眠难以心甘。
素指纤纤,轻轻弄柔弦。阁楼上的你,望眼欲穿。
雨落江面,湿了你的脸。过往清晰,却又如烟。
花已落,秋已残,天涯飞过群归雁。
你在何处泊,我担忧,你冷暖。
雪又来,天又晚,几处山川又连绵。
我独自在此等君归,思念。”
几声哀,几分情,几乎唱尽了缱绻情意。纵是面前这一群如花的风尘女子也不是铁打的心肠,纷纷落泪。谁没有刻骨难忘的情,“妈妈桑”激动之下力推鸣若晗为艺阁头牌,而另一个与她同处的舞者正是拿出古琴的如雪。
如雪若晗,如雪若寒。二人一见如故,首次搭班居然天衣无缝,如同训练了多次。原来没有李尚,她也可以放声歌唱。以前是知道会有那么一个人,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度过难关,而今,明知自己彻底独身一人,无人可依,竟还有隐隐的期待。如雪说,若晗,你像在等一个人,只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谁。
也许如雪是对的。知若晗者,如雪也。她想过跟如雪讲自己的故事,但从小生在四季春的人,她不会了解若晗的故事。在这里夜夜笙歌,几乎让人忘却了时间的流动。虽本着洁身自爱,恐怕在外人看来,她和那些出卖□□的人,也没什么不同了吧。她等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怎么还不来。
这样的日子,她究竟还能支撑多久,她不知道。
转眼,就是二十日。
钱百城,也就是白澄,他几乎将凌霄城翻了过来,若晗仍没有一点音讯。也许,她已经离开,不再想见他了吧,可是“草民”她也不要了吗?她就像是在人间突然蒸发了,让他慌了手脚,想找又无从下手。万家庄她没有回去,他回钱家自投罗网就是等她找上门来“带子认亲”。她不在凌霄城难道遭遇了不测?
彼方万事逸已回万家庄,听闻是皇上赐婚,招为驸马。他本不愿答应,不过,他不信她不在乎他。这么久了,倘若你心中尚有我一席之地,定会回万家庄找我,你若出现,我愿抗旨随你天涯海角,你若未现,我不妨就听天由命,娶了怀安公主,从此死心。万事逸看着万家庄日益添红,心也一天天沉重起来。
她还没有来,她是还没有来。
鸣若晗不是没有想过出四季春,只是听闻钱百城逃婚,不知所踪。而她又听闻全城搜人,心中不免笑他。先是逃婚,后又找人,当初又是何苦。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这样的游戏吗?若晗不禁想起了白澄。他居然把她买卖至此,于此同时,对钱百城她已不再抱任何希望。至于万事逸,他就要娶怀安公主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他要娶怀安公主,自己再想念他,也是徒劳。她失了一个舞台,又得一个舞台,看来,她只能在此,孤老一生。
她却不心甘。
“若晗,你真的要走吗?”一日如雪问她。鸣若晗从进了四季春就一直想着要出四季春。“若是非走不可,我有一计。”
秉烛夜谈,如雪若晗同商大计,只是鸣若晗有一点不明,一直安于天命的如雪今日能安然献计,实在不是她的性格。
三日后,凌霄城的每个角落几乎都传开了一件事。
“听说了没有,四季春的头牌艺女要‘出阁’了。”玉酿楼内,涧溪正与钱百城吃饭。
涧溪应该知道他一向不稀罕到那种地方寻欢作乐的,他已备厚礼准备去景岳城的万家庄,看能否遇到鸣若晗。涧溪这话难不成是为自己饯行?自从鸣若晗和自己失去了联系,钱百城几乎终日在寻找她,开始老太太还从中阻拦,但知道了原委后也就不再多问。毕竟把人在凌霄城弄丢了的是他。
“我只是听说这艺妓歌若天籁,琴似鸟鸣,只是和她一起的舞妓不卖,不然买给你听听小曲,也许能一解你心头之结。”涧溪向来是一个周到温良之人,皇室之中本就凤毛麟角的奇才,待人却是异常温和,不斗狠不争锋,让众人不得不另眼相待。纵是钱百城这样没大没小到处惹是生非的人,虽与他年纪相仿,辈分叔侄,却也敬他如父。“更有意思的是,那个歌妓,叫若晗。”
钱百城目光一亮,瞬息黯淡。四季春的事情他多少也有所耳闻,近两日有不少临城的人来凌霄城想必就是为了这个歌妓吧。但他想这个若晗,不是他要找的那一个。
“她若仍在凌霄城,不会不想尽千招万式来找我,不可能是她的,七叔你就不要再安慰我了,谢谢你的好意了。”
涧溪只笑不答。是与不是,晚上自见分晓。
五湖四海之人,凌霄城皆有之。若晗欲入某家实在突然,让远客无法抵达出价。四季春宾客上座,鸣若晗十指抚琴场内静可闻针。琴声声声入耳,时而如妙语连珠,时而如溪流坠川而下,时而如静室密语,时而似万箭齐发。
涧溪在台下静静的看着这个女子,钱百城还未至。涧溪当下泼墨作画,鸣若晗只静静的唱,不时与涧溪四目相对。他只是含笑,笑得鸣若晗怕他看穿了万物的安适,怕他一眼自己修炼多时的处事不惊便乱如惊兔。
一曲结束,满堂喝彩。涧溪将化作交至鸣若晗手中,与她耳语到:“鸣姑娘,你可让我好找。”涧溪的能感觉到若晗的身子一僵,“在下涧溪,白澄的七叔。希望一会儿你配合跟我走,你们之间的误会容我稍后再禀。”
就在这时,大门轰然而开,门外两大箱金银不少万两。一抹黑影突入让人防不胜防,黑衣人抓起鸣若晗便走未料涧溪紧追不放。追及一处空旷之地,黑衣人不再逃走。涧溪还记得,钱百城跟自己说过的面罩人,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
“放下鸣姑娘,阁下应该知道我与鸣姑娘是好友,今日是必会带走她的。”涧溪不慌不忙的说。
“那又怎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涧溪。
“我不会恨白澄的,他被人追杀又无路可走,托你佯扮七叔不知又做何意。只是,若你真是他七叔,就管好他不要再诱卖无辜的好心女子了。”若晗心意已决,她不管黑衣人是谁,已决定跟他走。黑衣人横抱起鸣若晗消失在夜色中。
“是你。”若晗仰望着带着面罩的人。她第一次被他劫走时虽然昏迷着,但是那种感觉绝对不会有错。冷情只是带着她飞着,却不说话。若晗索性伸手直接扯下了冷情的易容人皮,连带着那张面罩一起掉了下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孔,绝色倾城。冷情侧过头去不让鸣若晗看自己。若晗只是那样惊讶的愣住了,忘记了一切。冷情又何尝不讶异。他易容又带着面罩,她居然同时给扯下了,这么多年来能如此近身靠近他的人本就不多。他看着怀里的人仍讶异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那微微一笑,让微凉的夜晚顿生暖意。若晗终于知道,她等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而冷情,何尝不是如此。也许这二十五年来,他等的就是这么一天,有这么一个人,撕掉他所有的伪装,让他能毫无理由的付出一切,只为她。
第一次,不那么讨厌自己。
第一次,为自己又这样的容颜而欢喜。
第一次,这般笃定“鸣若晗”那三个字刻在心里不是一个偶然,不是一个巧遇,而是命中注定,本该如此。
一路上跟随着她,从冥城到凌霄城,没有理由。他为她病中所念而起的恻隐之心,他为她心甘情愿的续命,他为她彻夜坐在四季春的一群心怀鬼胎的男人中,带着一张不属于他的假意面孔,或老或少,听她的琴声,为她动容。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那句“是你”,肯定了他所有的付出,那种感觉如同一个漂浮万年的浮萍,终于找到了无根的理由。
原来只是为了遇到她,原来她就是他的那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