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兵荒马乱》蓝北海

5、第 5 章

　　毕业前最后一个520的前一天，突然忍不住准备了礼物想去表白。
　　礼物是一幅她的肖像画。说起来，中学时候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绘画，可惜技艺不精，后来长期没有练习，加上难以短时间找齐画画工具，只好请一位学艺术的中学同学代笔。
　　520晚上九点半，处理好其他事情后看到她在微信上问论文的事情。简单回答后，我打出一行字：你在学校吗？
　　接下来就是点击发送了，但每次手指碰到那个发送键的时候，都会快速移开，仿佛发送键会咬人一般，心跳也变得很快。
　　刚发送出去，我就开始后悔：要不算了吧，别吓到她了。
　　又把消息撤回。
　　然而撤回后又在后悔：你就不能勇敢点？啊？
　　再次陷入打完字不敢发送的焦虑中。
　　她又来了微信：对了，你把你的手机号发过来，导员要统计考研同学的联系方式。
　　好，XXXXXXXXXXX。
　　然后继续盯着屏幕发呆。
　　终于鼓足勇气发了出去：在学校吗？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在，今天刚返校。
　　已经十点半了，宿舍楼马上封楼，看来今晚是没戏了。
　　问了常常踩点回来的室友：宿舍是十点半锁门吧？
　　室友看着手机：可能是十点四十？
　　还有十分钟。
　　心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声音：去吧。
　　然后光速般出门了。
　　然而到她寝室楼下被晚风一吹，脑子又冷静下来：安安静静地喜欢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仓促地告白？万一她把你拉黑了呢？
　　还是没能忍住又发了次微信：方便到宿舍楼下吗?我有事找你。
　　身边路过几个步伐匆忙的背影，此时外面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人影。
　　十点三十三分。
　　心跳越来越快。
　　十点三十四分。
　　掏出手机又把消息撤回，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宿舍楼的大门。
　　十点三十五分。
　　也许她没看见消息吧。
　　十点三十八分。
　　再等等。
　　十点三十九分。
　　女生寝室楼开始锁门。
　　我转身回去，走吧。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大脑茫然地往回走。
　　上楼梯的时候，手机再次闪烁：我刚才在和学妹谈关于考研的事，没看到消息。今天你怎么了？
　　最后一次机会了。
　　想说的话很多，手指却不争气: 没事儿，刚才打字太快，发错消息了
　　她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苦涩。

　　最后，礼物终于在儿童节前一天送了。
　　傍晚的时候，我以替导员转交材料为由，成功把她“骗”下楼。
　　“到底什么材料。”她一脸懵懂的走过来。
　　“没有材料，只有我准备的毕业礼物。”
　　“啊，怎么还有礼物？
　　“好了，回去自己看。我走了。”我转身快速离开，不然路灯会揭露出我的脸红。
　　看到她猝不及防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离校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最后帮助导员处理毕业手续的几个人一直在办公室忙碌。工作快要做完的时候，导员提议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吃着火锅，回忆感慨着这几年的大学生活。我也笑着给大家讲笑话，侃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但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她。
　　最后吃饭回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一群人一起说说笑笑在学校主路上。晚风吹过，空气格外凉爽。
　　渐渐的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假装淡定地边走边聊，到了宿舍分叉路口各自告别。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了下头。
　　今天真是最后一面，明天她就回家了。
　　江城诶，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孩要去江城，以后很难见面了吧。
　　不，就算她不来枫城，我也要找借口去江城见她，我默默地想。

　　因为宿舍又吵又脏，因为不喜欢出门，所以大学里的空余时间我都在图书馆度过的，也从来不知孤独为何物。
　　一位朋友告诉我,人到了二十岁（如果没有对象）会开始变得非常孤独：和家人的距离开始变远，有的话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说就说;同龄人也各有各自的事，没有人能时刻陪伴，倾听我们的倾诉。
　　懵懂无知反倒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想想挺荒谬的。
　　开始常常选择一个空闲的下午，随便坐上一路公交，望着窗外出神，到了终点站再随便找辆公交坐上去继续望着窗外发呆，如此反复直到傍晚才回去。

　　一般女生都是什么时候想找男朋友的呢？
　　有的是生病的时候，有的是行李拎不动的时候，有的是情人节的时候
　　对于我，只有一个时候.那就是买衣服的时候。
　　大学之前，衣服都是家人替我买，有时候他们问我想要什么衣服，我都挥挥手:你们看着买就行。
　　真正步入大学后，买衣服这样的事自然也要自己去处理。
　　然而天下男人大多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对逛商场购物无感。
　　我也不例外，在出去买了几次衣服后，果断放弃了这种低效的方式，全面转向网购。
　　不过网购也有致命缺陷:尺码不准，颜色有时候会和图片严重不符。结果往往花了比逛商场更多时间精力来选衣服后，最后又不得不再去退换。
　　每到这时候，都会忍不住想:也许是时候找个女朋友来替我选衣服了。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开始就学会了分别吧，似乎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奔波，潜意识里随时准备着告别。
　　大学毕业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舍和情绪。
　　也许是因为被压抑了，也许是因为这个校园已经没有了她。
　　领毕业证那天似乎是阴天，许多已经离校的同学在这天又赶回来，平时略显冷清的校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爬。因为最近帮老师处理档案和毕业手续，最近在学院办公室待的时间不算少。
　　突然迎面走来两个同学。严格讲，这几年接触不多，不怎么熟悉，但毕竟马上就毕业见不着了，所以我主动笑了笑，简单挥了挥手。
　　这可能就是当时我的极限吧，对不熟悉又不主动的人，我一向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友好。
　　两年后，和同学见面谈起此事。
　　同学说，其实你那时候的想法我们都懂。
　　心头一热。

　　前面气氛有点沉重了，讲一件大学时候的趣事吧。
　　那时候学校为了弘扬传统文化，每年都举办各种各样的文化知识竞赛。作为学院里为数不多且还被视为“学霸”（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的男生，我也经常被选中代表学院参赛。
　　和一般比赛一样，在初赛都是简答的知识竞答。但到了复赛缓解，比赛的形式变得丰富了许多，包括但不局限于抢答、即兴赋诗、历史剧表演等，比赛难度和所需准备时间自然也就上去了。最重要的是，为了扩大影响力，复赛一般都是在舞台上举行，有时候当地媒体还会前来报道。当然，最“麻烦”的是台下还有一群观（吃）赛（瓜）观众。
　　那次在复赛表演环节。因为是夏天，天气炎热，我们赛前穿的都是那种到膝盖的短裤。但为了演出效果，我们都在外面穿上了从学校汉服社借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汉服的）古装。
　　问题就在古装上。在舞台上尬演的时候，一不小心一个动作幅度比之前排练的时候大了些，结果我的白花花的小腿肚子赫然从衣服里漏了出来，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现场顿时一片欢乐的笑声，甚至我身边一块尬演的队友也忍不住“扑哧”笑了。
　　当时还没有流行“社会性死亡”这个词，不过我在现场的感觉也差不多了。
　　但当时的我岂能被这种场面吓住？最后还是故作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地演完了戏份。
　　下台后我忐忑地问带队老师：我们比赛成绩没有受到影响吧？
　　老师笑了笑：没有没有，你一下子把现场气氛搞活跃了，反而起到了奇效。
　　……

　　另一件趣事。
　　大学的时候有门很有趣的必修课：外国文学史。
　　这段历史是以古希腊罗马神话为开始的，自然离不开宙斯和诸神的桩桩风流韵事。
　　课堂上总是我们一边悄悄讨论诸神里面谁最渣，一边老师一脸淡定的看着全班起哄，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后来和一位学长吃饭的时候聊到这件事，戏多的他捏起桌上的纸巾：来呀，快活呀
　　一桌人顿时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