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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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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云似是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原本想好的说辞一个字也用不上。
“如果你不愿主动和他们坦白,我倒是不介意做那个恶人。”谢一说完便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蔡培成正站在前台的位置向琳达交待着什么,“这么快就聊好了?和好了吧?”
谢一薄唇微抿静静的看着他,琳达很是识趣的以要复印文书踩着高跟小跑去了文印室。见周围没有别人,谢一抬手轻拍蔡培成的肩膀缓缓道:“好不了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好。”
“啊?”蔡培成一头雾水,还想八卦的问一声为什么,谢一便十分贴心的替他答疑解惑。
“我和他,正在走离婚程序。”
……
!!!
“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谢一也不顾蔡培成因为震惊而迟迟不能缓过神的表情,拿着案件材料离开了。
蔡培成看着谢一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就跟走马灯似的,回顾了他见证的校园爱情,还是不能接受刚才听到的。
离婚?
谢一和沈亭云要离婚?!
回过神后直奔沈亭云办公室,满腔的疑惑还没问出口,便被眼前双目呆滞坐在椅子上,领带都歪到一侧的沈亭云吓了一跳。
难不成刚才两人打起来了?
“你……你没事吧?”
沈亭云就跟丢了神似的,呆呆的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蔡培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刚才小谢说,你们要离婚?”
离婚两个字就像根刺,紧紧地扎在沈亭云心上,呆怔的目光隐隐闪动,垂眸不语默认了离婚这一事实。
“嘿,还真是的!你……有什么事能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就这样吧。”沈亭云缓缓起身,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蔡培成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就算关系再好,管得太多也是无益。
酒店房间的通风设备有些老旧,每隔一会儿就会轰轰响上几声,谢一将写完的上诉状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后发给当事人做最终的确定。
下午又在市中心星巴克约见了一个当事人后,回到酒店便在赶上诉状,明天是最后的上诉期。
坐在桌前近两个小时,谢一起身的瞬间,只觉得后背酸痛不已,稍稍活动了筋骨后那股子酸麻才渐渐散去。
一边拍打着右臂一边走到窗前,拉开米白色的帘布后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珠在风的指引下,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撞击着玻璃,撞击无果后认命的同之前失败的雨珠一起,顺着光滑的平面消逝在黑暗中。
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
谢一站在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作罢,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开始回复微信里的消息。
魏萧:学长,公安那边说这几天会将周晨的案子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谢一:嗯,那这几天多联系一下,只要案子到了检察院,作为被委托人,就可以依照程序申请阅卷。
刚把消息发送过去,魏萧名字那儿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谢一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竟然还没有睡。
魏萧:好的,学长放心。
谢一: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魏萧:考试周,早睡容易挂科。
谢一被魏萧逗笑了,这阵子太忙,都忘记已经六月底了,正是东华各个学院的考试周。
还记得在东华的第一个期末,谢一就被同系学长们摁头科普了考试周的一些玄学。
比如……
考试周,早睡的将有80%概率挂科。所以但凡是法学系的学生,就没几个敢在考试周里十二点前睡觉。
谢一:什么时候考试?
魏萧:明天上午。
谢一:哪科?
魏萧:国际经济法。
谢一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任课老师是谁?”
魏萧:徐教授。
谢一:是徐达?
魏萧:嗯。就是他。
……
谢一看着徐教授三个字陷入了沉思,如果这个徐达不是同名同姓的话,那应该就是让所有东大法学生为之挠秃头的“四大名补”之一的徐达徐教授。
只要是“四大名补”的课,期末只要挂了科,补考通过率绝对不会超过10%。而徐达教授正是“四大名补”之首,他的辉煌战绩直到现在想起,谢一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期末挂科率40%,补考通过率5%。
谢一毕业那年,班里就有两个学生因为徐达教授的一门课迟迟补考未过,直接留级一年。
谢一:他不是教国际法的吗?怎么开始教国经了?
魏萧:国经老师休产假了,后一个月的课是徐老师教的。
谢一:嗯……今晚过了十二点再睡吧,我们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也可以偶尔那么唯心一下。
魏萧:好。
一夜的夏雨淅沥不停,直到朝阳渐渐从东方崭露头角,才堪堪收手。
“今天的庭就开到这里,原告代理律师请回去和原告核实一下几家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我不希望下次开庭还要浪费时间再核对银行流水上。”
“好的好的,法官放心。”原告代理律师三十来岁的样子,却是执业一年不到的新人,也许是第一次处理既涉及投资入股又牵扯民间借贷的案子,流水账面并没有理清。
庭审开始后,谢一作为被告代理律师,拿出了三家银行的流水记录,并列明了清单,将原告主张的300万借款金额否认掉。在法官质问原告代理律师这几笔金额流转记录是否真实存在时,原告代理律师显然没有料到,低头翻找着桌面上的材料,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几轮下来,原告代理律师的手中一直捏着半湿的纸巾,到最后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审判席上的法官。
等法官和书记员从专属通道离开后,原告代理律师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谢一将案件材料整齐如初的放回卷宗袋里,缓缓抬眸看了一眼也在收拾东西的对方律师,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初出茅庐的他,也没少在庭上被法官怪责。
律师,都是不可避免的会有这样的成长经历。
谢一刚将脖颈上挂着的律师牌递给门卫,手机便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眸光微怔,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在挂断前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不等谢一开口,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焦急道:“小一呀,你在忙吗?我和你爸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没有,怎么了……妈?”谢一顿了顿还是没有改变对电话那头人的称呼。
打电话来的,正是沈亭云的父母。
“我和你爸刚下火车,云子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到你们那儿去,只能给你打电话了。”程慧芳似是担心谢一听不清,贴着手机话筒大声道。
“你们是在东华的哪个火车站?”
“啊?哪个火车站呀?”程慧芳没有回答,随后有几声交谈,是他们在问出站口的工作人员。
谢一将公文包放到后排,发动车子朝着刚才隐约听到的老火车站去。
“妈,我现在就去车站接你们,你们别急。”
“好好好,那你开车慢点呀。”
挂断电话后,谢一拨通了沈亭云的电话,和程慧芳说的一样,一直处于无人接通的状态。
谢一眸间愈发冰冷,难道沈亭云不知道他爸妈今天过来吗?如果知道,还能这般放心让两位极少外出的长辈“流落车站”,那他可真是个大孝子呀。
火车站附近是交警巡逻的重点区域,谢一径直将车停到指定的停车场,倒是没有在乎十五分钟十元的停车费。
“妈,你和爸现在还在出站口吗?”
电话那边吵得很,“啊?我和你爸没敢到处乱走,就在出口那里。”
“好,那我现在过来找你们。”
等谢一走到出站口处时,一眼便看见站在出口左侧靠墙位置的两位长辈。沈多福蹲坐在角落,手里还捏着燃了一半的烟。程慧芳就站在他身侧,脚边还靠着一个红白相间的蛇皮袋和两个五升装矿泉水瓶,里面塞满了蛋壳表面干净的鸡蛋。
似是又有到站的车,一波接着一波的人群从里涌出,程慧芳担心挡路,弯下腰费力的又将蛇皮袋往墙边挪了挪。
“爸妈!”谢一只觉得鼻尖泛酸,快步上前将接过程慧芳正准备挪动的蛇皮袋。
“小一你来了呀。”程慧芳看着谢一笑弯了眼,招呼着蹲在一边抽烟的沈多福激动道:“老头子,快看咱儿子,又比过年那会儿俊了。”
沈多福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性子也是十里相亲认证的好,做人做事都是慢吞随和的。听到自家老婆子喊自己,他抬头顺着光看着谢一,眼里也是一份柔和的慈爱,“辛苦小一还特意来接我们了。”
“爸怎么还和我客气上了。”谢一确定了一下他们携带的包裹,领着他们往停车场的方向去。手里的蛇皮袋并不轻,“爸妈,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过年那会儿你不是说喜欢吃我腌的香肠吗?这次又做了些带过来给你,没有加辣子,小一你放心吃。”程慧芳是知道谢一的口味的,“这次家里种的西瓜个儿又大又甜,也带了几个给你们尝尝。”
谢一鼻尖的酸涩又浓了些,“谢谢妈。”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谢一不用开口问也知道二老一定没吃,“爸妈,中午带你们随便吃点,好不好?”
沈多福手里的烟还剩点,他硬是站在车外把烟抽完才上了车,刚坐下就听见谢一的话,有些犹豫道:“在外面吃还要花钱,直接回家吧,我和你妈到家之后煮点面条子就成了。”
“是呀,我和你爸不讲究吃,你和云子在大城市赚钱不容易,别在我们身上浪费这钱了。”
谢一侧身看着坐在后座的二老,明明距离上次见面还未超过半年,但二老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不少,特别是沈母,额侧的头发愈发的白了。
“带你们吃好的,怎么能是浪费呢?今天我说了算,吃完我再送你们回去。”
谢一直接驱车带他们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商场,里面有一家地道的西城菜馆,沈亭云每次来都是首选这家。
正是饭点,吃饭的人并不少,好在今个儿运气不错直接有空桌,并没有排队。
“爸妈,那我随便点几个菜了。”
“好,全听你的。”程慧芳和沈多福坐的有些拘谨,时不时偷瞄着附近的环境和摆设。观察了一会儿,好奇问道:“小一呀,你都不用看菜单的吗?”
谢一极有耐心的听着,继而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轻声解释着:“现在都是电子菜单,点菜也都直接从手机上选择就好。”
“都……都这么便利了呀?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可比我们老家先进得多。”
菜上的很快,也很符合沈多福夫妻的口味,程慧芳一边吃一边夸厨子的手艺,的却是正宗的西城菜。
“对了,云子有回电话吗?”
谢一瞥了一眼手机,除了几条工作上的信息,并没有收到沈亭云一分半点的消息,“没有。”
程慧芳眼底的光稍稍暗了几分,自顾自的说道:“他应该是在忙,哎,小一呀,你和云子现在是不是特别忙呀?那我和你爸这次过来,会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呀?”
不等谢一回答,她又摆了摆手认真道:“家里还有鸡鸭要喂,我和你爸也不能待久咯。”
谢一看着面前的两位长辈眸光微微闪烁,想起第一次跟着沈亭云见到他们的画面。
虽然难以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却还是尊重沈亭云做的决定,真心的祝福了他们。结婚这些年,一直真心实意的当谢一是小儿子。沈多福夫妻但凡有的,都会第一时间往他们这里送,明知这里什么都买得到,却还是不辞辛苦。
“城里卖的怎么会有我们自家种的好?而且买还要花钱,两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们能给他们省一点是一点。”
本以为和沈亭云离婚的事儿并不难开口向二老解释,可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吃完饭开车将二老送回家,自从和沈亭云走到这一步,这个家谢一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走到门口的时候谢一看着密码锁还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沈亭云有没有删掉他的指纹或是更改密码。
在二老的注视下将拇指摁在识别区,滴声后锁扣打开的声音响起,
房门打开,谢一目光淡然的看了一眼,和他走之前的摆设一样。
也许,沈亭云也没有怎么回这个“家”吧。
“爸妈,不用换鞋了,直接进就好。”谢一将灯打开,帮他们把东西拎到厨房放好。
西城到东华,绿皮火车整整要坐近七个小时,沈多福夫妇在谢一的强硬要求下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小一呀,你别忙活了,我一会儿来收拾就好。”看着谢一忙前忙后,程慧芳都有些心疼了。
“没事的妈,你和爸好好休息才是真的,长途坐车可是很耗费精气神的。”
等把他们带来的食物收拾好之后,谢一回到客厅,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眸光有些动容。
毕竟,这里所有的装修和摆设都是他亲自设计的,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小一呀,云子联系上了吗?”
谢一眸光微怔,澄澈的眸底渐渐染上一层冰霜,他收回目光,垂落在身侧的手稍稍一紧,心里似是做了最终的决定。
“爸妈,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说。”
谢一浅浅呼吸了一下,眸光坚定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和沈亭云在走离婚程序。”
“什么!”程慧芳根本坐不住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疲劳而布着血丝的眼睛顷刻间更红了些,她上前拉住谢一的手,声音颤抖着,“小一呀,你是不是逗我们玩呀?怎么好端端的会离婚呢?是不是和云子吵架了?”
想到这种可能,程慧芳恨铁不成钢道:“云子从小脾气又臭又倔,一定是他惹你不开心了,等他回来我和你爸打他一顿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