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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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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陆续上桌的自己喜欢吃的菜肴,陈楠打算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有好一阵没回去看叔叔阿姨了吧,再过半月要端午了吧,你和沈亭云回去吗?”
谢一执筷的手微顿,极快的将情绪调整过来,满目从容道:“嗯,不过我一个人回去。”
“一个人?沈亭云这破律所就这么忙?陪你回趟家看叔叔阿姨的时间都没有?”陈楠提到这个就来气,今年过年也是谢一一个人回的家,本来同性婚姻就不怎么被谢家一些古板的亲戚认可,年里还闹这么一出,不是找人看笑话嘛。
“不是他忙,是我们要离婚了,他没资格和我回去见父母。”
……
陈楠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筷子也很给面子的从指间滑落,顺着桌面滚落在地。
“你……你开玩笑的吧?离婚!你要和沈亭云离婚!”陈楠太过激动一时没把握住嗓门,好在谢一挑的位置很靠里,现在这个点店里的客人还不算很多,不然谢一的脸怕是要被她丢个干净。
“我离婚又不是你离婚,别那么激动,好好吃饭。”谢一从容不迫的从桌子左侧的小抽屉里又取出一双干净的木筷递了过去,还十分贴心的夹了一个豆腐包到她碗里。
陈楠双唇紧抿暗自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泼天消息,足足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开口,“为什么离婚?你当初可是为了他……”和家里大吵一架,还被谢叔叔用家法打得躺床上足足一个星期才下得了床。
这么“逆全家之大不韪”也要追寻的爱情,怎么落了个离婚的下场。
谢一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抵在下颚,话音平静道:“及时止损而已。”
及时止损?离个婚怎么还整的这么深奥?
“能不能说点人话!”陈楠没好气的吐槽着。
谢一哦了一声,习惯性的发动毒舌技能,“我忘了你的智商,下次会记得说的通俗易懂些。”
……
毁灭吧!老娘再多问一句,她就是狗!
“通俗一点就是……沈亭云出轨了,我接受不了他这样不干净的男人。”
???!!!
“卧槽,你竟然被绿了!”陈楠直接爆了粗口。
……
谢一嘴角微抽,他们前面刚来了一桌客人,听到被绿二字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过来。
谢一觉得,他这辈子的名声没毁在沈亭云手上,倒是要被陈楠这个缺心眼的搞臭了。
“闭嘴。”他压低声音提醒着,下意识的捂住了半张脸,最好不要在这里遇到熟人,不然……他一定会把陈楠的脑袋摁在地上疯狂摩擦。
陈楠自小就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被她知道差一点成了她童养夫的男人就这么被别人欺负,这能忍?
如果不是谢一摁着她,现在怕是已经冲到律所把沈亭云的脑袋锤爆了。要知道陈楠陈小姐虽然个头只有一米六,体重也没过百,但是她可是实打实的跆拳道黑带。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她,下场一般都是极其惨不忍睹的。
当然,谢一除外,毕竟她跆拳道的启蒙老师还是谢一。
“那个狗东西竟然敢出轨!已经坐拥你这样子姿色的美人儿在身边了,竟然还出轨?”
……
陈楠是真的被气得不轻,想起曾经谢一为了他做的那些事就恨不得直接提刀把沈亭云物理阉割掉。
“他出轨对象是谁?男的女的?”
“不知道。”
……
“不知道?那你怎么确定他出轨了?你别告诉我是什么男人的第七感。”陈楠的火一瞬间熄了个彻底。
“小孩子别瞎问那么多,总之就是知道了。”
陈楠瞬间来了劲儿,轻咳一声身子前倾往谢一那边靠了靠,“捉|奸在床?还是你发现了他和别人酱酱酿酿的照片视频?”
谢一诚实的摇了摇头,很遗憾,这些都没有。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到底干什么被你抓到了尾巴。”
谢一是了解陈楠的,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她的特性,如果不给她一个回答,他能一晚上被折磨的睡不着觉不断骚扰他。
为了晚上能有个安静的睡眠环境,谢一选择向“恶势力”低头,“我在他衣服上发现了润|滑|剂的痕迹。”
……
陈楠顿时语塞,眸间略带惊恐地坐回原位,似乎下意识地和谢一保持距离。
“一哥,我记得你不是处女座的吧?怎么比我们女人还细节控……”
谢一慢条斯理的泯了口清热去火的菊花茶,淡然道:“这叫细节决定成败。”
“你赢了。”
话题开了后,陈楠在孜孜不倦的询问下弄清了前因后果,心中想把沈亭云阉了的欲|望更强烈了。
“你也住这儿?”陈楠刚到东华,房子还没找,就先定了小半月的酒店,没想到竟然会和谢一订到了同一家。等两人各自找到自己的房间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孽缘”,陈楠的房间就在谢一对面。
谢一无奈的伸手抚了抚额,似是已经预料到之后几日的“家宅不宁”了。
等回到房间,他习惯性的先进浴室清洗一番,出来时瞥了一眼拦截信箱,比早上又多了二十多条信息,无一不来自沈亭云。
呵,这股坚持劲儿可比追他那会儿来的更猛。
淡然的浏览了发来的信息,已经从道歉转变成回忆往昔,却只口不提离婚有关的事项。
谢一退出短信界面,单手擦着湿漉的头发,脑海里不经意的想着沈亭云刚才发来的那些“回忆”。
沈亭云:小一,明天好像会下雨,我的腿又开始疼了。
谢一渐渐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澄澈的双眸略带一丝空洞的看着前方,他轻吐一口气倚在沙发上。
当初为什么他会选择和沈亭云在一起?
应该……是因为那件事吧。
在懵懂青春的年纪,谢一早早的坐稳了校草的位置,无论是小学还是到高中,他校草的位置从未有过动摇。
就连谢母那会儿还曾担忧过儿子可能早恋的问题,有好几晚和谢父来了场深夜会谈,最终的结论都是顺其自然。
谢一无数次想过,自己是从何时发现喜欢的并非女人。
深究来探究去,也没个定论,也许根本就没有准确的时间点。就像陈楠以前经常说的,青春年少时的他,成熟冷漠的就像随时会寻个山头寺庙,青灯苦佛就此远离喧嚣凡尘。
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应该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直到大四毕业那年,一直存在争论的同性婚姻合法化一锤定音。直至今日还记得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一天,民政局门口排队的盛况。
身为东大法学院的学生,为了这历史性的一天,他被室友拉去民政局门口做了指引登记的志愿者。
看着一对对牵手而来的伴侣,谢一第一次切身处地的感受到他们的“喜悦”。
自那之后,谢一除了会被各院的女生堵在教学楼下,还有被男生堵在宿舍外的情形。次数多了,饶是首次被男性告白红蔓脖颈的他,现在淡定的亦如老僧入定,眼帘都懒得多抬一下。
仗着同性别优势,直接将他堵宿舍门外的人中,沈亭云就是其中之一。
东大的法学专业自大二起就划分的很细,虽和沈亭云同为一届学生,却不同班。“同学”四年,谢一对沈亭云的印象聊胜于无,还是在室友提醒下才记起,他们似乎曾经都是院学生会的成员。
至于为什么会向他表白,沈亭云那天给出的回答让人唏嘘。
“这四年我一直关注你,你一直都很优秀。当然,你长得也是最好看的。”
谢一面对这样敷衍的理由,一点理会的念想都没有,甚至不像对待其他表白者那般温柔说着抱歉,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沈亭云将他抵在门框前的胳膊用衣架挑开。
“请让开。”
本以为那天他的举动已经将拒绝展现得淋漓尽致,却未料到沈亭云就像打了鸡血,每天各种“偶遇”,就连谢一上个厕所也会在隔壁小|便|池遇见他。
“好巧呀,你也来上厕所呀。”沈亭云说完就当着谢一的面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炫耀了一把两人都有的物什,“怎么样?还不错吧?”
……
谢一连正眼都没给一下,面色阴沉宛若深冬冰封的湖面,薄唇轻启略带一丝厌恶,“你该庆幸现在的刑法已经废除了流氓罪。”
如若流氓罪尚在,应该也会与时俱进,紧随如今同性婚姻合法的步伐,将原本条款中“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或者进行其他流氓活动,破坏公共秩序”更新为“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他人或者进行其他流氓活动,破坏公共秩序”。
在整治民风最为严厉的时期,流氓罪与故意杀人罪刑罚处罚相同,最高可处以死刑。
这样被骚|扰的生活持续了小半月,谢一对外再好的脾气也被沈亭云磨得千疮百孔。
“沈亭云,如果你真的那么闲,请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而不是一直打扰我的生活。”
谢一当着室友的面说了狠话,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伤到了沈亭云的“面子”与里子,自那以后谢一当真没再偶遇过他。
再次见面是在医院病房,沈亭云的额头被缝了四针,右腿也被石膏固定,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比上次见时消瘦了许多。
似是刚睡醒,沈亭云的双眸还有些不聚焦,迷迷糊糊的看着床位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一?你来看我了!”
谢一双眉微蹙没有回应,上下打量着沈亭云如今的伤势,顺手将床位的查房单拿起看了一眼。
右腿错位骨折,术中复位后内固定。
“看到没?以为我是在骗你吗?云哥要不是为了你会被人打成这样?谢一呀谢一,没想到你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良心被狗吃了的。”沈亭云的好兄弟解成风阴阳怪气道。
谢一没有理会,捏着查房单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人情,特别是人身伤害类的人情。
沈亭云见谢一没有任何表示,脸上原本展露的惊喜渐渐消失,不耐的看着被石膏固定的右腿,重声呵斥道:“是我自愿的,和谢一无关。”
谢一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半月前的晚上,谢一路过学校后街,遇见了两个手臂刺着纹身的人将一位女生堵在巷子,他没有多想就冲了上去。儿时练过跆拳道,虽然多年没有练过,拼尽全力击退一两个不懂招式的人倒也不是难事。
被谢一打得最很的人捂着破皮的嘴角,放了狠话就跑了。谢一本来也没放在心上,直至几天后在学校里遇见了那天的女孩。
“学长,你没事吧?”
“我?没有,怎么了?”
女孩紧张的看着谢一,见他脸上没有什么伤痕后才松了口气,“我听说上午后街那个混混在学校西门那里将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打进了医院,我还以为是学长你,吓死我了。”
谢一抬眸看向西门的方向,他上午原本要去西门附近参与院学生会最后一次活动,结果临时被导师喊去,也就没有去成。
看着女孩微红的眼眶,谢一刚想出言安慰,解成风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言不发的就朝他挥拳打来,“谢一你TMD,我云哥现在还躺在医院,你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
谢一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袭击他,解成风的第一拳他硬生生的挨了下来,不过后面几下便没如解成风的愿。
等谢一将解成风反手摁在地上时,周围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谢一眸光冰冷的看着口中谩骂不停的人,“你是谁?我和你有仇?”
……
解成风被反压的胳膊本就疼得很,又被他这句“你是谁”气的胸口发闷。
“我是谁?我是你大爷!”
谢一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解成风瞬间哀嚎着求饶。
“为什么打我?”
“我云哥现在在医院,你去医院看他。他是为了你,才进的医院。”
谢一眉头微蹙,“你云哥是谁?”
……
解成风差点觉得一口气没上来,左脸颊被狠狠地摁在地上,也不妨碍他咬牙切齿的告诉他,云哥到底是谁,“谢一你真TM没有心,能为你连命都不要的还能有谁!当然是沈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