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捉了一片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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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死不从。
墨台皎咀嚼了一遍这几个字，她轻嗤了声，“恰恰相反。”
她支着下巴对上柳夜春好奇的眼睛，“他说我幽默有趣，宽容善良，心悦我多年。”
“是以，自请替嫁，想常伴我左右。”
墨台皎慢悠悠说话，神色间隐约有着些许不屑。
柳夜春眼睛越瞪越大，她边说边笑得花枝乱颤，“什么啊？你，不是，他……除了苍梧山那回，难道你们之间还有过交际？”
“再说苍梧山上，夸张点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他看见你了吗？”
墨台皎不回答这个问题，她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小几，眼前浮现出昔年白衣墨发的少年。
他说“众生平等”，她便故意在他必经之路堵他。
苍梧山玉树琼花，仙雾浮阶，明瑜背着古琴拾阶而上，她在阶梯尽头的神树横生的枝桠上斜坐着。
刚能看见明瑜，墨台皎偷来的一兜仙果就尽数滚落下去，仙山巍峨，台阶陡峭，鹌鹑蛋大小的绯红果子蹦蹦跳跳下山。
明瑜站在原地，仙果接二连三从他身边滚下去。
她居高临下看他。
天阶如立，朱果像赤玉奔流而下，他白衣飘飘静默地站在那里仰头看去。
视线交接，明瑜微顿，而后弯腰，他指尖触碰滚到脚边仙果的瞬间，所有果子都静止住了。
在她捏破一颗妖丹，妖气四溢，明晃晃挑衅的情况下，他捡起仙果给她。
墨台皎简直迷惑了，她瞬移至他面前挑明，“我是妖，我在盗采仙果。”
他怎么回答来着？墨台皎扯了下嘴角。
柳夜春敲得小几连响，“想什么呢？神思不属，跟你说话呢！”她偏着脑袋，眼睛直直盯着墨台皎，妖龙幽潭似的双眸满是探究。
墨台皎回神，“你说什么了？”
“啧，我说天族爱出道貌岸然之辈，天族少君看来更是其中之最。”
柳夜春看着她，面色郑重起来，“墨台皎，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一头栽进坑里爬不出来了，就为时晚矣。
墨台皎点头，“嗯，见风使舵，曲意逢迎。”
“我又不是傻子。”
分明对她毫无印象，男身女身都不知道，就能说出心悦她的话。
虽然说仙山初见，她是随意幻化了张脸。
但……
这不是知道她是女身了吗？且相处这么久，今日又说心悦她的话。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
她想起，他说摘了果子快些离去，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她就说他叛徒，包庇妖族，可他说天生万物以养众生。
他的反应总和预料中截然不同。
天族人不是好东西，天族人地盘上的鸟儿也不是什么好鸟，一天天卖弄着嗓子叫叫叫，惹得她心烦意乱。
她顶着妖族身份不讲道理，颐气指使。
那张上古遗留的青帝引春琴，便也曾为一小妖独奏一曲。
墨台皎一再走神，柳夜春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分明自己把人抢来，又一下护着一下贬低，墨台皎拧巴起来。
柳夜春看她有点不妙，她眼里闪着奇异光芒，墨台皎被她盯得毛骨悚然，她斜了柳夜春一眼，“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柳夜春眼睛发光，“你真生来就是女身啊？”
“还问，早说八百遍了。”墨台皎没好气。
柳夜春眨眼，她递了一盏酒过来，“有没有可能你失忆了？”
“不可能，”墨台皎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我连自己从蛋壳里爬出来，蛋壳碎成几块什么颜色的都记得，要真缺了段记忆，我还能察觉不出来？”
柳夜春蹙着眉头，墨台皎瞪她，“真是让你绕进去了，我壳里爬出来就是女身。”
想到破壳出来，她就难免又想到阿娘，她甫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墨台岚。
是夜，明月皎皎。
五官锋利到近乎割人的女魔却是神色温柔，既兴奋又期待和她视线对上。
她欢呼一声猛地拉过男子，“小离小离你快看！小家伙破壳了！这乌溜溜的头发这灿金色的大眼睛！”
墨台皎被阿娘一把举起来，明月真像白玉盘了，挂在她脑袋后面，墨台岚兴奋到跺脚，无穷殿地动山摇。
“不愧是血脉至亲，这可真像我！”她把墨台皎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小东西，以后我就是你阿娘哦。”
墨台皎叹了口气，把柳夜春推过来的酒一饮而尽，她想到阿娘，就不可避免想到明瑜头上那根绯红发带。
她又烦起来，偏柳夜春看稀奇般，一脸兴味盯着她，“魔君陛下，这又是怎么唉声叹气起来了？这可不像你。”
墨台皎白了她一眼，伸手，“我愁呗，我大婚，有的龙也不见准备一份贺礼。”
柳夜春一下坐直身体，她声音高起来，“你这就不要脸了，你把人抢过来根本就是没了音讯，大哪门子婚。”
墨台皎眨眼，手还伸着，柳夜春扶额，“你这简直是敲诈，算了，难得你有所图，说吧，你看上我什么东西了？”
毕竟她平日里也没少要墨台皎宝贝。
远山飞虹，雨丝细的几乎看不见，轻烟薄雾似的，墨台皎的尾骨一下冒了出来，张扬着和柳夜春打招呼。
柳夜春连着椅子飞速退开几步又强行止住，墨台皎这尾骨抽人太疼，她有点心理阴影了，“你……”
墨台皎拎起两壶琼浆玉液起身，“这仙酿我拿走了。”
“啊？”柳夜春神色茫然起来，“本来就是给你喝的。”
她还以为墨台皎要狠敲她一笔，竟然就两坛酒吗？“你做什么？”
墨台皎顺口说：“有事，你先玩着。”她有点等不及了，总想去挑衅明瑜，这种想法冒出来在脑子里按都按不下去。
柳夜春呵笑，“还有事，刚还说正事呢，结果呢，不过欺负你那小君后玩罢了。”
墨台皎笑起来，“我拿去给小瑜儿喝，你不是想看他吗？我去给他接来。”
柳夜春陡然双手护在胸前，她神色防备起来，“墨台皎你要什么你直说，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呢。”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要你的命，”墨台皎倾身，“你不是捉了一片月光吗？刚好给我的小苍山添色。”
其实她也捉来一片月光，女魔说着就眉飞色舞，她心念电转间，又想到一些不可言说的场景。
“墨台皎！我九死一生抢过来的，你张口就想要！再说你那幻境而已，弄一片月华还不简单？”
墨台皎看她，“假的哪有真的好？”她笑，“别装了啦，分明就是要送给我的。”
柳夜春也忍不住笑，“确实是为你准备的贺礼，但谁知道……”本来是贺她和明润仙子大婚，结果她颜面扫地。
柳夜春顿了下，“那天族少君你抢都抢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他现在在哪？”
墨台皎无所谓，“养在玄灵宫就是，左不过一个玩意儿。”
她顿了下，怕柳夜春以为她对天族人太好，补一句，“现在锁链囚禁在明镜台上。”
柳夜春惊讶，“你就这样折辱他？好歹是天族少君。”
女魔神色倨傲，“怎么了？天族少君折辱起来不是更有意思？明润和棠溪醉置我于何地，又怎么把我脸丢到地上踩？”
她到底还是有气，“他要怪就怪自己的好妹妹去吧，不然也犯不着他堂堂少君替嫁。”
柳夜春唉一声，变幻出一双小鹤给她，“这个也送你，这鹤叫千千结，留影传音用。”
墨台皎眼前一亮，玩心又起，“你先玩着——”
飞虹传信，是墨台皎和司酉复的信号，墨台皎出了幻境果然看到等候的大护法。
“怎么了？”
司酉复觑了眼墨台皎神色，“尊上吩咐的事北柳护法去做了……”他话说一半越发迟疑。
墨台皎冷脸，“有话就说。”
司酉复心一横，“前些日子有魔闯了万魔窟，棠溪魔君尸骨无存。”他飞快说完，低下头不敢去看女魔脸色。
毕竟棠溪离是墨台皎父君。
虽说是扔到万魔窟去，也并没有真让万魔啃噬。
墨台皎哦了一声，她抬手轻轻吹了一下手腕，“就让柳夜春住这吧，你没事先别回来。”
司酉复低声应了，墨台皎说着送了一团纯净至极的魔气补偿他。
司酉复瞬间眼睛发光，女君随手一团，可经她提纯炼化的魔气，简直当他苦修百年。
司酉复一口吞下魔气，看着墨台皎消失的地方眼神发疯般狂热。
而玄灵宫寝殿，明瑜忽然颤了一下，他心乱如麻，缩在灯架和玉床的夹角没有挪动。
身体上的疼痛姑且不谈，他心里没个着落，控制不住去猜测墨台皎心思，又止不住担忧洛麟。
九天玄铁制成的锁链坚固异常，牢牢套在他脚踝，明瑜撼动不了分毫，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