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殊》星宿卓之

2、第 2 章

　　怎么说呢，高中...同学？
　　“你一个朋友？”贺世延轻松接过话茬
　　魏殊愣愣的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前
　　留在这座城市的决定实属在贺世延的意料之外，没有觉得草率，相反觉得自己好幸运能有一个城市让他心甘情愿有一个理由留下来
　　这几年呆在国外疗养，几乎忘记国内的记忆了，没想到一看见她，所有有关的回忆扑面而来
　　“你去哪个地方上大学”
　　“不知道，考到哪算哪”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她的大部分回答都是不知道，好像对她来说人生就是大致方向定了就好，走到哪算哪，想到这，贺世延笑了笑，觉得和她再次相遇真好
　　魏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着他还是莫名开始开启话题了
　　无论是现在的魏殊还是很多年后的魏殊都觉得这不是搭讪，因为当时她压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意思，就是对他很好奇，但也很奇怪，魏殊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搭话了，但那天的聊天就这么开始了
　　“贺——世——延？”魏殊点开微信界面给他看
　　被叫的某人现在还处于回想的状态，记忆里的声音突然与此刻重逢，他还愣了一下，没回答，看着她，在这三秒钟，贺世延看着几年不见的她，好像更瘦了，与此同时，魏殊从未如此认真看过一个人仅仅是眉眼，自己的呼吸声好像都变的更大了，当时就这么唐突的说出来了，魏殊自己也没有想到
　　“贺弥懿”这个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叫过的名字再次脱口而出居然如此自然
　　贺世延其实暂时没有做好准备与她相认，在酒吧看她的第一眼其实就已经认出来了，想打招呼的同时又在犹豫，现在的自己还不是最好的自己，每一次的犹豫都在魏殊的每一句的话中减少，但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可是
　　贺世延还是点了头
　　如果在此刻还踟蹰不前，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或许在下飞机的那一秒我们就再不会有交集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回答你，告诉你，我就是贺弥懿

　　这个回答在魏殊的意料之内，所以她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她在位置上坐好
　　另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他见此情况只能坐好
　　或许她在怪自己吧
　　贺世延自诩是个勇敢的人，不然也不会去尝试这么多的极限运动，但见到魏殊，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好像自己永远是个胆小鬼

　　时间拉回到12年前的大雪
　　回城一中公交站
　　穿着米色大衣，围着蓝色围巾的魏殊就这么走进了贺弥懿的视野
　　那天的他刚和母亲由于学业问题大吵一架，大雪天就这么不算厚的外套出来了，打算随便坐个公交车去哪，但半个小时都没来，看看时间已经要十点了，正无头绪的时候魏殊来了，想着还是提醒一声公交车要很长时间才来，一抬头正好碰到魏殊稍稍偏头看他
　　这个时候两人的距离是三米
　　站着的她，坐着的他
　　他看清楚了里面的校服外套，没记错的话，一中今天月考考完就放学了，她是才离校吗？
　　下一秒她开口了，少女清脆的声音跑进贺弥懿的耳朵
　　“哥哥”
　　确定是在叫自己，看着她朝自己越走越近，贺弥懿站了起来，无形之中为她挡住了很大面积的风
　　“可以借一下手机吗？我手机开不了机了”魏殊将手机黑屏界面向他晃晃
　　其实魏殊心里也很忐忑，一路走过来都没碰到人，公交站倒遇到了一个人，打量一下应该也不是坏人，就开口了
　　成功的向奶奶报了平安，魏殊道了谢，将手机还给了贺弥懿
　　贺弥懿觉得好笑，相同的年纪她叫自己哥哥，着实像是自己占了一个大便宜，所以当他接过手机打算说话解释一下，话还没有说出口，面前的少女突然倒下，一切速度快到贺弥懿思维来不及反应手先接住了少女
　　倒是避免了魏殊直接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但是这也让贺弥懿觉得手足无措，当务之急还是将她送到医院，所以贺弥懿看了她眼，抱起她快步走向市医院
　　尽管市医院并不远，但还是因为天气原因花了点时间，路途中间贺弥懿尝试叫醒魏殊，但微微皱眉的她能让少年此刻感受到他的虚弱，所以他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到了医院后，经过检查，万幸只是低血糖，贺弥懿呼了口气，出去买糖
　　魏殊在被喂了葡萄糖后，意识逐渐清醒了起来，入眼就是医院，这让她觉得困惑，最后的记忆也是在公交车站，但莫名刚刚又有种颠簸的感觉，魏殊摇摇头，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喂，你干嘛”贺弥懿提着袋子急忙跑过来想让她坐回床上
　　魏殊看了他眼，还是能凭借记忆跟刚刚借给她手机的人脸对上，所以她还是解释了下
　　“不是，我现在要回家了，刚刚是你送我来的吗？谢谢你，你花了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先不说钱，你先躺好休息，钱你奶奶已经给我了，魏殊”口气让人容不得怀疑，微微蹙起的眉头让魏殊猜测这个人脾气不怎么好
　　名字突然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但她还是乖乖的坐回了床上，看到她这样，贺弥懿将袋子朝魏殊递去
　　一整个袋子的糖让魏殊出乎意料，看了看正在调整桌子的他，此刻的她觉得他还真挺热情，桌子调好，一份热气腾腾的菜粥落在了魏殊的面前，贺弥懿拆开勺子示意魏殊可以吃了
　　“钱你奶奶已经转给我了，不用担心，你奶奶马上就来，这一袋子糖你自己没事就揣个几颗在包里，低血糖也不好受”边说边拆开了包装递给魏殊
　　是悠哈的特浓牛奶糖
　　甜甜的奶味从嘴巴里蔓延开来，魏殊点了点头

　　吃完粥后没一会儿，奶奶来了
　　奶奶不停的向贺弥懿道谢惹的他不好意思，看到刚刚带过来的黄桃罐头魏殊斗争了许久也没有成功，他朝她伸了伸手，帮她打开再递给她，大抵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自在，魏殊叫住了奶奶
　　“奶奶现在几点啦！”
　　“哟，已经11点了，小贺你快回家，等会儿家人担心了”边说边塞了几个水果给贺弥懿，道过谢后和魏殊对了一眼就走了
　　没走一会儿，手机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我是魏殊
　　下一秒魏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通过的突然让魏殊有那么一秒的猝不及防，好奇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是一片空白，朋友圈背景是被一只手臂环抱的橘猫，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镜头，可爱至极让魏殊的嘴角无意识上调了许多，但聊天框的删删减减还是体现出了魏殊此刻的纠结
　　另一边的贺弥懿看着持续了三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个
　　——？
　　魏殊看着这个回复有点尴尬，直接深吸一口气转了500过去
　　——你好，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这是这一袋子糖的钱，请收下，谢谢
　　贺弥懿的聊天框从“？”变成了“嗯”
　　点击发送后，就把钱收了，再加了句
　　——以后包里记得放糖，别再晕倒了
　　手机放进衣服兜里，看了眼天确实不早了，走向回家的路
　　贺弥懿不是一个会和别人纠缠的人，一来二去的客套让他觉得没有意义
　　魏殊说完后轻松了不少，回复
　　——嗯好
　　也就把手机放下了
　　这一整个袋子有各种各样味道的软糖硬糖还有巧克力，感觉他像是把货架上每一种都拿了，翻到最底下还有一包暖宝宝
　　这个人还真细心啊
　　到那一刻，两个人都觉得或许都不会再相遇了，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其中一个觉得遇到了一个好人，另一个觉得自己做了个好事

　　现在飞机打算起飞了，目的地是米兰
　　在刚刚得到肯定后，魏殊心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就坐回了位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相反另一个人，垂下了头，叹了口气，她好像生气了，在起飞的间隙，贺世延点开置顶聊天框
　　——魏殊
　　发送成功后，删删减减
　　——我不是故意的
　　处在转圈的过程中，贺世延偏头看了看她，好像睡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飞机上升的过程要闭眼休息

　　因为这趟飞机是直飞，所以这12个小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没有说话的欲望
　　一个不知道说什么
　　终于，在下飞机的时候，魏殊走在前面被贺世延叫住
　　“魏殊”脚步一顿，转头看见贺世延递给自己了一颗巧克力
　　开心果的瑞士莲
　　绿色的包装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点缀，魏殊没有看他反倒看着糖笑了一下，按照习惯她不会在除了低血糖的时候吃糖，但她还是接过来了，指尖的轻微触碰让贺世延觉得熟悉却又能感受到两个人的距离感，魏殊抬眼看着他，目光距离的突然缩短让戴着口罩的贺世延呼吸停了那么一刹那，他能看见她瞳孔里的自己，但他却读不懂她
　　“贺弥懿，你——”
　　“好久不见”
　　魏殊在那三秒想了很多，但好像过去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再询问的意义了，面前的这个人对她而言也仅仅是位老朋友，能想到的客套话也就这四个字了
　　贺世延在那三秒脑子一片空白，想让她问却又不想，话锋的突转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又莫名有种失望，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和魏殊对视还是会让他心虚，或许是自己对不起她，撇开了目光，淡淡回了句
　　“好久不见”语气中有种他意识不到可魏殊感受到的严肃感
　　魏殊憋不住笑转头走了，步子莫名变轻快了许多，开心果味慢慢从嘴巴里蔓延开来，自己好像真的也开心了许多，突然又转过身俏皮的回了句
　　“谢谢你的巧克力”

　　开心果味的瑞士莲
　　是他们交集的开始

　　那年自从医院后，他们很久都没有再遇到过
　　刚开始那几天贺弥懿在位置上望着一中的方向还会想到她
　　其实突然想到她贺弥懿觉得挺正常的，毕竟送一个人去医院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更多的还是关心
　　她现在来学校了吗
　　她还会低血糖吗
　　偶尔想到看见她的第一眼，毫无疑问他被惊艳了一下，但印象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就在他觉得或许再也不会遇到时
　　消息来了
　　正上课无聊的他听见“叮”的一声，摸出手机一看
　　因为没备注，所以是魏殊的网名
　　想睡觉
　　“在吗”
　　贺弥懿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等着魏殊发完
　　“哥哥”
　　看着这个称呼贺弥懿忍俊不禁，刚好声音混在下课铃中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魏殊，不用叫我哥哥，贺弥懿就好，弥补的弥，壹次心的懿”
　　此时魏殊在安绒的眼里红晕逐渐爬上脸庞，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打趣着问道：
　　“哟，魏殊，害羞了？这不像你啊”
　　魏殊此刻只有尴尬，她一直以为他至少不是高中生，所以他一直都知道的
　　魏殊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因为那天在公交车站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叫出了那声哥哥
　　贺弥懿看着对方一直没回，敲了个问号过去
　　安绒指了指手机示意又来消息了，魏殊拍了她一下
　　“我还不是为了你去问巧克力”
　　“好啦好啦，我真的不知道送他什么礼物，拜托了殊殊，等下上课了”
　　两个人现在在厕所偷偷玩手机，碰巧预备铃响了，魏殊也顾不得尴尬，急匆匆的给对方回了条语音
　　“行，贺弥懿，我朋友好奇上次你买的那一袋糖中的瑞士莲巧克力哪里买的，她想送给她对象”
　　那边听着一中的上课铃和句尾急促的跑步声，能感受到她的匆忙，碰巧自己的上课铃也响了，把手机甩进桌子抽屉，想着她的问题
　　瑞士莲巧克力
　　是什么
　　看了眼老师还没来，打开购物软件搜索，记忆慢慢浮现，当时从超市里买完糖果的路上遇见了一家甜品店，破天荒的他走进去了，但首先入眼的居然是一袋巧克力，老板说今日已打烊，但他还是询问后买下了那袋瑞士莲
　　——一家甜品店
　　那边迟迟不回，应该是开始上课了，贺弥懿也开始听课了

　　下课后魏殊打开手机看到回复
　　——在哪里
　　对方秒回
　　——医院那边
　　——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没注意
　　过了会儿，魏殊受不了安绒的软磨硬泡回了句
　　——能带我去吗
　　对方没有秒回，但还是回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