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长大这件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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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经转凉，阳光也不再带来燥热，而是一种别样的温暖。碧蓝的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只有一缕淡淡的云雾。
童瑶在门岗处登记，打了那个对她而言已有些陌生的电话。
听筒那头童母的声音有一丝不自然:“喂。”
童瑶组织半天语言:“妈……”
“嗯。你说，我听着呢。”
陆离见童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把接过手机:“喂，阿姨，我是陆离。我和童瑶说来看看你，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就在学校门口。”
童母连忙答应:“哎哎，方便。你们直接来教学楼A一楼吧。”
陆离答应着:“嗯好。”
挂掉电话一瞬间，陆离转头看向童瑶，一脸急切:“怎么样？还好吗？”
童瑶扯出一个笑脸，在陆离眼中比哭更难看。陆离心脏一阵疼，只好捏了捏童瑶的脸，柔声哄道:“没事的，不要多想。嗯？开心点。”
童瑶轻轻点了点头，振作了下:“没事，走吧。”
校园很大，入门就是行政楼，花坛里种了矮矮的冬青树，穿过食堂就是教学楼A。童瑶一眼就见到了她那许久未见已经有些陌生的妈妈。
童母语气中有些不自然:“你们来了啊。我今天下午没课，去我宿舍吧。”
陆离替童瑶回答:“好。”
宿舍里只有床，桌子和一个柜子。桌面上堆着一堆没批改的资料，正中间整齐的摆着课本和教师用书。
童母拿出两把折叠椅，招呼他们坐，她自己则坐在了办公椅上。
空气一时有些静默，还是陆离率先打破了尴尬:“童阿姨，童瑶昨天跟我说这么久没见您，就说想来看看您。我就陪着她来了。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童母温和的笑:“都挺好的，童童有你照顾着我挺放心的。”
沉默许久的童瑶终于战胜内心的那道坎，开口说:“妈，有些事……也许我不该问的，可我觉得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陆离站起身:“你们先聊，我随便逛逛。阿姨，我先走了。”
童母点点头:“哎好，有空再来。”
陆离走后，童母整张脸瞬间僵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童瑶尽量压抑着情绪，淡淡的开口:“我只是想问，您当初和我爸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童母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搪塞道:“就是感情破裂，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童瑶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记忆中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连架都没怎么吵过，怎么会突然感情破裂……
但童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颤抖着说:“那你为什么在我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给你打电话发微信都不回。”
童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童童你听妈妈说，不是妈妈不管你了，妈妈也是有苦衷的。妈妈那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童瑶声音中染上哭腔:“那你到底是什么苦衷啊？让你连亲生女儿的消息都不管不问。”
童母试图去摸童瑶的头发，童瑶下意识避开，眼神中带着倔强。
童母只好尴尬的收回手:“你……唉，算了，你只需要知道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为了你好”童瑶听了无数遍，童瑶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她愤怒的喊道:“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是，你们口口声声都说是为了我好，可我却连最起码的真相都不知道，每次问你，你都说是为了我好！就这样把我蒙在鼓里！”
童瑶深吸一口气，似是把这么多年的委屈一股脑说出来:“你可以觉得是我无理取闹，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连我爸妈为什么离婚都不知道，你除了大学四年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你还做过什么？！”
“你有真正的关心过我吗？！你有问过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天冷了有没有多穿衣服这种话吗？！你有真正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吗！”
童母被童瑶说的无地自容，还想要为自己辩解:“童童，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是，妈妈有些地方做的确实不到位。但妈妈对你的爱是真的啊！”
童瑶只感觉到荒谬:“爱？你和我说爱？你给我带来的没有母爱，只有让我感觉到无尽头的失望。我有过家的，那是在我爸妈离婚之前。你离婚之后，一切都好像变了，没人管我了，我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
童母着急的说:“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怎么会不要你呢？”
童瑶摇摇头，凄惨的笑了笑:“我爸爸不知道人在哪里，我妈妈连我的微信都不回，电话从来不接。就连陆离也出国了，整个城市仿佛就我一个人了，我都不知道那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元宵节，中秋节……哪次不是我自己过的。”
“后来我终于长大了，我懂事了，我开始理解你，我这么差劲的孩子你当然不想管了。换做是我，也不想管的。我自己找工作，终于攒够了钱，自己租了房子，后来又因为被同事排挤，我被迫辞职。”
“没关系，我还抱有一丝希望。这条路走不通，换条路，我开始打零工，做兼职，拼命攒钱，后来有了一套小公寓。我又给别人写稿子，总算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苟活下来。”
童瑶边说眼泪边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童母内心犹如刀割，可她只能不住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妈妈不好，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童瑶站起身，往外走:“不，我才发现，不是你做的不够好，是我要求太多了。做你的女儿，还是很幸福的。好了我走了……”
童瑶带上门，留下童母一人在屋里懊悔。
陆离本来在操场上散步，却不由得担忧起来，总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他拿出手机打字:“怎么样？”
对方没有回，陆离真的着急起来:“你在哪里？”
过了很久，只有三个字:“我没事。”
陆离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刚准备开口便愣住了，因为听筒那头是女孩的哭声。
童瑶刚从宿舍里出来，就接到陆离的微信，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试图理清思绪。
最后，童瑶打字的手都是抖的，只好匆匆打了“我没事”就发过去了。
她这边刚发过去，陆离那边电话就进来了。可她的声音颤抖到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陆离也很懂她，一句话没说，先让她默默消化了一会情绪。
等童瑶终于镇定下来，她才说:“谢谢你什么都没问。”
陆离撇了撇嘴:“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不用说谢谢。”
童瑶问:“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陆离下意识说:“我在操场。”又想起童瑶应该是第一次来，补上一句:“穿过食堂就是了，我在这里等着你。不着急，慢慢来。”
挂断电话，童瑶竟然想第一时间看到陆离，似乎看到陆离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就能驱散她所有糟糕的情绪。
正值上课，操场上没有学生，童瑶一眼就看到冲她招手的陆离，迫不及待跑了过去。
陆离一把搂住跑过来的童瑶，笑意盈盈的说道:“跑那么快干嘛。”
童瑶埋在陆离带着栀子花香味的怀里，一时有些沉迷:“太想见到你了呗。刚才……”
陆离声音低沉:“不开心的事就不说。好不容易回到学校，我们在这里散会步。”
童瑶牵着陆离温暖的手掌，留恋的说:“这个操场，和我们高中的好像啊。”
“对啊。所以……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童瑶有些疑惑:“想起什么？没有……”
陆离心底一抹浓到化不开的失落，可他隐藏的够好:“没有也没关系，时间还长，我会慢慢让你想起来的。”
童瑶心想:陆离极力想让她想起来的……到底是什么呢？可记忆倒带回去，竟是空白。
算了，不想了。此刻就让那些不开心的全部随着秋天微凉的风默默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长大这件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