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老年鱼

8、第八章

　　所有聚光灯在箱子周围打成一个圈，里面只有纪凌诚一人。围布被掀开，纪凌诚上前。无法思考，脑袋里空白一片。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我在蹲在一块高高的石块上，下不来，那名少年在地上伸出双手说，别怕，闭上眼睛跳下来，我接住你，就算接不住，我也能给你当垫背，你压着我就不会疼。我试图看清他的样子，这时，打开箱子的吱嘎声把我带回现实。现实是，漆黑的箱子有光进来，一下子不能适应强光，我便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我于逆光中看见了纪凌诚，光芒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异常耀眼。他一怔，长睫毛上下忽闪的很快，水汪汪的深邃大眼传递出不可思议，很快转为惊喜。他缓缓向我伸出手，脑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
　　那名少年，是纪凌诚吗？不容我多想，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出箱子。这时全场一阵沸腾，惊呼声、疑问声此起彼伏，“奖品居然是个人！主办方太大胆了！”，“这么哗众取宠的方式都想的出来”主持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开始像来宾解释：“这是今天最大的意外吧，可能是唐总的刻意安排……一浪高过一浪的吵杂声盖过主持人的声音。我紧张不安的站在台上，纪凌诚紧紧握住我的手。想到薛白就在台下，我更加焦躁，试图甩开他。可他深邃的眼眸固执而坚定的看着我，手握的更牢，我挣脱不开。这时，我看见薛白面无表情地上台。他一句话都没说，拉起我另一只手朝台下走。此时，宴会大厅异常安静，所有眼睛齐刷刷盯在台上。我回头对纪凌诚做了个放手的嘴型，他像是在极力忍耐，双眼充斥着痛苦与哀伤。手里又增几分力，仿佛要把我骨头捏碎。
　　“纪凌诚，你放手！”我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次，他终于松开握紧我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我被薛白一路拉走。满腔的怒火在他脸上如此明显，他恨恨的拽得我生疼，“你是故意的？！你就那么想跟纪凌诚在一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走的很快，我被他拉着，因为之前脚崴伤，几乎跟不上。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手被他放开，他站在我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顾不得摔的生疼的双腿，抬起头看向他，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一个人进不来，然后看见你和一个女的很亲密的样子，我不高兴。然后就想办法溜进来，没想到挑了个最差劲的办法。再说，我也不可能预料到谁中奖啊！”
　　薛白揉揉太阳穴，痛苦的闭上眼，“夏子焉，你究竟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什么？”说着迈开步子直直朝他车子走去。
　　我捂着跌破流血的膝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追上他，赶在汽车发动之前打开车门往里钻，“薛白，我没有！我会珍惜我们的感情。这次只是个意外，我以后绝不见他，绝不跟他有任何联系。薛白你信我！”我苦苦哀求。
　　他异常平静的看向我，“那么夏子焉，你能保证以后心理也不想着他，把他彻底忘了？你能保证吗？”
　　我惊慌的不知所措，快速低下头。我…我能吗？
　　薛白被我的沉默彻底激怒，“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下车！马上给我下车！”他说着，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心里也不想他，我保证彻彻底底忘记他。你不要这样。”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不想说第二遍。”薛白冷冷的说，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我开门，下车。车子马上启动，我追上去，满心希望薛白的回心转意。受伤的双脚没跑出两步便彻底罢工，我失魂落魄的坐在路边，脱下高跟鞋，怔怔的看着前方。路人纷纷侧目，我没有心思顾及。怎么会变成这样？又一次伤害薛白。我到底是什么回事？被纪凌诚下了咒么？
　　一件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我欣喜的回头，“薛白，我就知道你……”话还没说完，纪凌诚引入眼帘。“怎么又是你？！拜托你不要再出现了，我不想看到你！”我愤愤不平，却不自觉地泛出心痛。
　　他沉默，长长卷卷的睫毛无力的下垂，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暗淡无神，“先起来，我送你回去。坐在地上会着凉。”说着他伸手扶我起来。
　　用力拍掉他的手，“你听不懂是不是？我说我不想看到你！你马上离开！我有手有脚，会自己回去！”
　　“在电梯镜面里看到你扭到脚狼狈的躲进楼梯间，在领奖台上眼睁睁地看你被他带走，现在你又这样被丢在路边，我忍不了！我只是送你回去，没别的想法。”他暗淡的双眸满是惊痛。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溢出眼眶，握紧双手，指甲嵌进肉里，好让痛感压抑莫名的心痛。泛红的双眼直视他，艰难的开口：“纪凌诚…我求你…以后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你离我越远越好。”
　　他怔住，吃惊的看着我眼中的决绝。
　　“好。”良久，他沙哑的说。
　　纪凌诚帮我拦了的士，拒绝他的搀扶，我挣扎着站起来，上了车。
　　“司机，麻烦去临湖雅居。”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就看到纪凌诚忧伤的侧脸。“该死！”猛的睁开眼，狠狠扇了自己两下。不许再想那个人！
　　“小姐，你怎么不干脆让那位先生送你回去？”
　　“怎么了？”
　　“他的车一直跟我我们后面。”
　　“不用去管他，你开你的。”
　　车里响起伤感的旋律“紧紧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bye ……我用背叛自己完成你的期待……把手放开不问一句say goodbye 当做最后一次对你的溺爱……冷冷清清淡淡今后都不敢，只要你能愉快……”再一次闭上眼，任眼泪毫无顾忌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