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老年鱼

26、第二十六章

　　可笑的自欺欺人在某个懒洋洋的午后，被一通电话粉碎。
　　是他接的电话，背对着我，语气说不出的别扭。“我知道了，过段时间会回去。……嗯…好……就这样，你…照顾好自己。……挂了。”
　　他是在我面前结的婚，我怎么会不知道？以为不去提，不去想，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憋屈、难过，负面情绪顷刻压来。我还没熬到头么？凭什么倒霉的总是我？我又何德何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幸福。我不干！自私一次又怎么样？我不想再失去唾手可得的幸福，所以，就让我自私一次。
　　他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斟酌再三，终于开口：“是欣柔来的电话，她…怀孕了。小泣，你听我解释，我那时不知道你就是苏泣，后来又听说你结婚的消息，就……你放心，她只要个孩子，我们很快离婚。”
　　在我尚未意识到说什么时，脑中的话语破口而出：“纪凌诚，刚才那些我就当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们好好的……一直这么好好的。”我神经质般的重复，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才跟你说过，不让你受委屈的。放心，我会处理好。”
　　事实是，我们并没有好好的。分开四年造成的隔阂和他已婚的事实，比想象中，更难克服。
　　不由自主的偷看他的E-mail，甚至电话短信、聊天记录。我承认自己很卑鄙，窥探别人的隐私本不是我的癖好。我只是，怕失去来之不易的幸福。
　　暗暗庆幸没有任何她的痕迹，转念一想，是他抹去了所有记录？真是用心良苦。我开始失眠，明明很困，却不敢睡，生怕一醒来，他就消失不见，又或者发现这根本只是场梦。贪婪的看着他的睡脸，默默给自己倒计时，还有多少个夜晚能与他相拥而眠？精神越来越差，脑中的弦一直绷紧，我渐渐开始无理取闹。
　　“纪凌诚！你还要在房里待多久？！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我讨厌菠萝口味的pizza，你怎么还买？是不是那个人喜欢吃？………以后下班就回家陪我！不许出去瞎玩！……你怎么又做不完的工作？！抽点时间陪我会怎样？！”
　　他知道我心里难受，比原先加倍呵护我。看的出，他比我更憔悴，常常无意识的叹气，脸颊瘦的凹下去。看他做饭，猜想他是否也为那个女人做过，为我吹头发时，那个女人是否也曾枕在他腿间，让他温柔的吹干长发，甚至是晚上的缠绵，更是不可抑制的臆想出种种不堪的事情。
　　突然记起麦宁荷狰狞的脸，她怨毒的对我说：“我要你们全部都痛苦！”真狠，让我跟结了婚的纪凌诚在一起……负疚、嫉妒、惶恐、担忧让我得不到一刻安宁。深夜，注视着他的睡脸，长长卷卷的睫毛挡住眼眸，微微发颤。轻轻叹一口气，他慢慢睁开眼，面对面搂住我：“你这样，我比你更难过。告诉我，怎样做，才能安心？”
　　“我…我不知道。我害怕……我们好不容易……你说，我要怎么办？天天守在这里，等你有空过来施舍？”他将我抱的更紧，侧脸贴在他胸口。
　　“我明白。你放心，这次回国，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纪凌诚已经离开一周，他每天会给我来电话。早上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失落感铺天盖地。下床，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紧接着开始犯恶心，跑去卫生间，捧着水池，大口大口呕吐。
　　“叮咚”门铃响了。啊！是纪凌诚回来了！我顾不上阵阵恶心感，匆匆擦了两下，就飞奔出去开门。
　　“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兴奋的打开门，却不是他。
　　“你脸色怎么惨白的跟鬼似的！才一个月没见，怎么憔悴成这样？那个人，他欺负你了？……诶！见了我怎么跑啊？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看看！我给带好吃的来了！”我不鸟他，跑回去继续吐。他径自关门，进屋。
　　“跟我回去吧。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万一出了事，都没人救你。”他倒了杯温水，站在我身后。
　　吐畅快了，准备起身，但脚蹲麻了，一个不小心栽倒在冰冷的瓷砖上。他赶忙过来扶我，“怎么不起来？脚没力气？那我抱你起来？” 明眸善睐的桃花眼放射出心疼的光芒，眉头也微微皱紧。
　　我不说话，甩开他的手，屁股像固定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
　　“地上凉，这还是春天呢，冬天的寒气没退全，着凉了可不好。”他循循善诱。
　　不理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埋进膝盖里，两手捂住耳朵。
　　“你还跟我来劲了是吧？我大老远跑来，你还跟我耍脾气？你吃定我不会朝你发火？”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缩的更紧，俨然有正球体的风范……
　　“苏泣！！！你别怪我！！！”不由分说的抱起我这团球，朝沙发走“你怎么跟瘦的跟屡轻烟似的？要成仙哪？只吃点人间烟火是吧？赶紧给我补回来！不过百斤别来见我！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切……”从鼻子里发出哼哼。
　　“很好，总算开口了。”他把我放在软软的坐垫上，“喝点水，暖暖胃。……不喝是吧？不喝我喂你喝！……不怕？好啊，我直接用嘴喂！”
　　凌厉的眼神射向他：个死变态！！！！滚远点！！！……迫于薛某难得的强势劲，我给他面子，喝了水。嗯，扭曲的胃舒服多了……
　　“骂我是吧？你老实点不就行了，非得我逼着。”
　　沉默，不想跟他说话。谁让他凶我！
　　“那个…是纪凌诚给我打的电话，给我地址，让我来看看。你两天没接他电话，他担心你。”
　　“担心我，他不会自己回来？”
　　“他有事脱不开身吧……。”
　　“怎么他会跟你联系？”
　　“我哪知道！那天接到他的电话，我还吃惊呢！想来我的确不适合做保密工作啊……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说不定哪天薛白就找上门来了。”
　　听到薛白，我不自觉的颤抖起来。真是噩梦般的人……
　　“他…他知道我在这里？他会抓我回去的！我们快逃吧！这里不能待了！”
　　“你别激动，坐下！先坐下！你放心，我绝不让他带走你。我这次就算跟他硬拼，也不会让你再受他控制。”
　　“别天真了，你不知道他多有手段。”
　　“苏泣，不要小看我。我有能力保护你。”
　　他总跟个孩子似的，但此时眼中灼热坚定的光芒，让我有一瞬失神。臭小子赖在我家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被我扫地出门。呱噪了两天的屋子里，顿时清静。接下来，就是纯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