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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雨 ...


  •   “我知道人死了会升上天空,但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云,就会变成雨,

      重新无奈的落回地面。”

      ————《燕尾蝶》

      “静静姐…………”两朵小酒窝在空气中浅浅的绽放开来。清脆的牙齿里仿佛挡着很多很多,很多想说而又不会轻易说出的话。眼神里也不时透出挡也挡不住的一丝犹豫和紧张。
      “丫头,”我笑着,递给她一块切好的梨,“有话就说嘛,什么时候跟我名字一样了?…………”
      “昨天沈洲找我了。”
      我抬起头。
      她的笑容消失了,化在了四围的气体中,空留一片青青的沉寂。
      我的房子,怕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有时让人发疯有时让人清醒的沉寂了。
      “噢!…………”我歪过头,“约会?哈哈!他说什么了没?是不是…………”
      “他说你生病了。”
      脸瞬间僵硬了下去,很快又回复了舒展。
      “那家伙…………没事的,遗传,夜里总是睡不好,噩梦和梦魇从小就是我最亲的朋友了,妈妈带着我看了多少医生花了多少钱都还是这样,没事的,习惯就好,又不是成天掉肉,什么都好好的,人大了就不怕那些了,不像小时候,夜里几乎是不睡觉的,睡下去没多久便哭喊着醒来,抱着爸妈不停的抖。…………”
      现在何尝不是呢。  夜夜梦里总会见到大吉,看见他慢慢的由一个气色正常的人变成瘦得皮包骨头的干尸。
       睁开眼,侧过身脸就会贴上冰凉的枕头,那时我才发现我的泪是如此的冷。
      “是不是精神病?…………”
      看着她的眼神,我不敢敷衍。
      “可能是吧,爸爸说我爷爷就有轻度的精神病,总是梦游,但没有噩梦。…………你吃啊,我可是削了好久的啊,”
      “去医院看看吧,我陪你。”
      “不用,心理医生不知看了多少了,说词几乎一样,效果也几乎一样,现在我自己会去买些药,吃了一段时间了。那个方子还是有些用的”
      “前天晚上遇到的那人…………”
      “过去的朋友,就别提了,我都快忘了…………”
      “不可能,看你当时…………”
      “那么激动是吧?只是想起了太多过去的事。没什么的,不见到他也不会想起来”
      “姐,你藏了那么多事情,藏得那么深,不累么?”
      “累又怎么样,我一直不活得好好的,你啊,就甭为我操心了,…………怎么样,沈洲是你的人了吧?”
      “什么啊,明明是你的…………”
      “我的,”我低下头,“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天晚上见到的就是他的朋友,台上的乐队几个人也是。”
      他就是大吉。夜叉吉他手。
      我们很简单的相遇相恋相爱,很简单的在一起过了一段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的时光。
      那段时间,我没做过噩梦。
      曾经以为,困扰我很久的病永永远远的离开了我。
      他叫伍穆。我就叫他木头。
      我轻声的诉说着,就像在讲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可爱的小伙伴。
      齐寂就这样静静地听,静静地听,什么也不说。
      我很讨厌摇滚,一直到现在。可这丝毫不影响我对他的爱。他话不多,养着几盆花,每天都会仔仔细细的照看它们,我常会问,你是更爱你的花还是更爱我。他只是冲我笑,什么也不说,抱起我就往屋里走,放到床边,然后他就唱歌给我听,唱啊唱,唱完了就让我帮他一起给花浇水。
      当然很多时候他唱着唱着身子就会很不自觉地贴过来,越来越近,近到完全贴在了一起,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都听不太清楚了,他的嘴唇已经贴着我的嘴唇,歌声却不会一下停止,他说,贴着我的嘴唱的歌才是真正唱给我听的歌…………
      后来,我干脆把他的嘴严严实实的包住,他终于唱不了了。
      可每次他都会莫名其妙地停下来,一开始他停我也停,起身系起被他扯开的纽扣,理理凌乱的头发。后来我不停,却也被阻止了。
      我不高兴了。他后来便不再那样给我唱歌,我要也不给。问为什么,不说。
      有一次我终于怒了。“你真是个木头人啊?!”
      \"是吧…………”
      我不理他了。他背对着我,看着那几盆花,一句话也不说。
      空气冷到了冰点。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种事。
      他突然转过身,说,分手吧。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那不是玩笑,是真的。
      我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不要离开我…………”
      他脸色惨白,那一阵子他身体一直不好,一天比一天坏的样子,心疼,可没用,他吃不下饭,每次都吃很少,一天天的瘦下去,我恨不得让他把我给吃了,如果那样能好点的话。
      “我不爱你,我是同性恋…………”
      记不得那一刻我到底是什么感觉了,不断地摇头,那么久了,我是和一个同性恋谈恋爱,不相信他的话,其实是拒绝接受他的话。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呢。
      沉默了很久,我冲上前去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差点没把自己抽飞出去。当着他的面,我扯开自己的衣服,冲他喊“你看啊!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还是不说话!
      真的怒了。摔门冲了出去。我们就这样完了。
      过了两天,他就离开了这个城市。他在电话里让我送他,被我骂走了。后来,这成了我对他做的所有事中最后悔的一件。
      再过一年,他死了。
      死于爱滋。
      再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同性恋,
      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染病了。
      因为他吸毒。那个乐队的人基本上都吸。
      这是打死我也不敢相信的事实。
      他一直爱着我。
      而我最后连送他一程都拒绝了。
      接着我大病一场,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工作也辞了。
      我离开了那个城市。来到了这里。
      坐火车。下铺。
      睡我对面的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很安静。
      无意间发现他听的那张cd是Gus乐队。
      木头最喜欢他们的歌了。那一刻我被思念包围着,一直看着那张碟。忘了那个青年异样的眼神。
      “借我听听吧…………”
      他点点头。
      下车了,他说要送我。被我拒绝了。最后,我再次地感谢了他。我明确的感觉到了他眼中目光的热切和失望。而我,无能为力。
      托我舅的关系,我找了份工作。 上班了,突然发现火车上的青年竟和我在一块儿工作。
      “是沈洲?”齐寂猛地直起身。
      我淡淡的点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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