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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会叫大鸽子? 大哥,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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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她从小被人叫到大。
乌鸦窝抹了把眼泪:“姑娘,你的意思是,我大哥已经成功跑掉啦?”
“太好了,老寨主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大哥回来救我们。”
王大哥懒得听乌鸦窝和大胡子的絮叨,她冷的发抖。官兵把他们带到了大路上,柳扶风袅袅地走了过来:“哟,这是哪家姑娘,怎么湿了?”
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罩在了王大哥的身上,官兵一抱拳:“多谢,这位姑娘就拜托给各位了,还有百八十个山头等着我们去围剿,再会。”
官兵撩袍上马,飞驰而去。
苍天,这是要绝了土匪窝啊!
王大哥瑟瑟颤抖起来,柳扶风凑上来:“姑娘是不是冷的慌?”
废话,你说呢?
柳扶风当即从马车上拿了家伙什,就地捡了木柴,点起了一堆火,让王大哥上火堆边烤火。
王大哥蹲着搓手,一脸的苦大仇恨。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
“大鸽?”
“怎么会有名字叫大鸽子的,不好听吧?”
“我爹没文化。”
“这样,那姑娘家住哪里?”
“要你管。”
柳扶风娇笑:“我不是想送姑娘回家吗?”
王大哥抬头看了眼自己那伫立在高山上的家,忽然隔壁山头传来了哀嚎,糟糕,是官兵在剿匪。
哎,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看来以后没人投喂馒头了!
官兵用铁链栓了一众土匪,乌鸦窝和大胡子也在其中,两人不住的哀嚎:“大哥,大哥,一定要来救我们啊!”
官兵要剿匪,春游游不成了,柳扶风带着一干女眷回了家。
怕王大哥受寒,他让烧了一大桶热水,让王大哥美美的洗了个澡。王大哥活了十六年,第一次住进了闺房,闻着香喷喷的味道,看着华丽的装饰,她有些恍如隔世,像个土包子进城这瞧瞧那看看。
第二天一早,有丫头来请吃饭。王大哥早就饿了一听吃饭靸鞋就跑。到了饭厅,只见一张大桌子,呼啦啦坐在了一群女人。
柳扶风笑着介绍:“这是我娘,这是我大姐,这是我二姐,这是我三姐。这四位是我的表姐,这五位是我的堂姐。”
“你爹呢?”
“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好家伙,十三个女人,就你一个男丁?
王大哥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娘炮的原因了,家里阴盛阳衰,能不娘吗?
姑娘们七嘴八舌:“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啊?你别怕,我们扶风会送你回家的。”
王大哥心里飞速的算计着,官兵剿匪,王家寨暂时是回不去了,这柳家看起来家大业大,是个安乐窝啊,不如,就留下吧?
她开口就编上了:“我家遭了水灾,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爹和娘都死了。”她可怜巴巴的看向大家。
姑娘们纷纷感慨:“真可怜啊!要不,你就留在柳家,我们一起做个伴吧?”
好啊,求之不得!
柳夫人问道:“听扶风说,你叫大鸽子?”
王大哥看向柳扶风,只见他正拈起一杯茶水,面无波澜,宠辱不惊。死娘炮,我说的是大哥,什么大鸽子!她咧嘴笑:“不是大鸽子,我叫云鸽。”她没有撒谎,她真的叫云鸽。
大姐问:“那姓什么呢?”
不能说姓王,不能与王家寨有任何联系。她笑笑报出了自己的本姓:“我姓薛。”
“哦,薛姑娘,以后你就留在柳府好了,大家都是姑娘家,没什么妨碍的。”
“好啊,夫人。”薛云鸽粗声粗气的答应下来。
菜上来后,薛云鸽露出了蟒蛇吞象的本性,上来一盘扫一盘,把柳夫人心疼坏了:“别急,多吃点,一定是被土匪打劫,饿坏了!”
薛云鸽在柳家安营扎寨住了下来,柳家很大很有钱,有一个大大的院子。薛云鸽的性子野,不爱跟其他姑娘一样待在房里,每天只在后院里撒野狂奔,不是上树就是下水,上蹿下跳,不亦乐乎。
没欢腾几天呢,一天薛云鸽正上树呢,被人一把揪了下来。
薛云鸽站在地上,抬头看高大的柳扶风,没发现呢,他这么高。柳扶风用下巴点了点树:“爬树做什么?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没有。”
“我本来就不是......”薛云鸽想了想,自己如今一身姑娘家打扮,只能改口,“不是想上树的,我就是想看看风景。”
“看风景啊,去楼上啊!”
薛云鸽指了指阁楼,那是特意为俯瞰风景做的。
“好啊,我去阁楼看风景。”薛云鸽欢腾的奔向阁楼,还没跑出两步,又被柳扶风揪了回去。柳扶风俯下身,脸对脸时,薛云鸽看到他的睫毛又长又翘,嘴唇也是红湿软糯的。
果然是死娘炮,肯定用了他娘他姐姐的化妆品。
柳扶风笑道:“云鸽,你怎么没一点姑娘样啊!”
薛云鸽瞪了他一眼:“你还没一点男人样子呢?”
“男人是什么样子?”
“男人就是我这样的!”薛云鸽拍了拍已经发育的胸脯,忽然感到有些不对,不能暴露啊喂,她连忙改口,“像我爹那样的。”
柳扶风点点头,似乎若有所思。一只蝴蝶飞过,薛云鸽正想挣脱了去抓蝴蝶,被柳扶风又按住了她:“从今天开始,你不能野生野长了,以后要学着做个姑娘家。”
“做个姑娘家?怎么做?”
“你就跟着我学吧!”
跟着你学?我还不变成了死娘炮啊?
柳扶风没有注意到薛云鸽的抵触情绪,他徐徐的转了个身,扭动并不纤细的腰肢,轻手轻脚的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看着薛云鸽:“来,跟着我学。”
苍天?真的吗?我不要!
薛云鸽想逃,可是柳扶风手长脚长,还没等她跑出两步,便被他逮了回去。
“嗯,十六了,腿还这么短,手也短,定是没有好好的锻炼,从明天开始,你早晨开始跟我晨跑,吃完了饭在练走路。”
什么晨跑?什么走路?跑我会跑,路我会走,学什么学,我不需要!
柳扶风不听:“你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土匪呢?”
对啊,我就是啊!
正在争持不下,有下人来报:“公子,有人找。”
柳扶风放了手:“好好练。”
薛云鸽不听他的,在他放手的那一刹那,她便像只泥鳅一样滑走了。
第二天一早,薛云鸽还在被窝里睡着,丫头就来请起床了。
薛云鸽含含混混的嘟囔:“不起,我再睡会。”
被子被人掀开了,薛云鸽只觉得屁股上一痛。她哎呀一声坐起来,只见柳扶风拿了根细长的竹竿,笑的恰似一朵娇花。
薛云鸽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要跟他拼命,柳扶风只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薛云鸽的手和脚就挨不到他了。
薛云鸽的嘴里哇哇呀呀:“放手,你这个娘炮!”
“这小短腿还挺会蹬!”柳扶风把她丢给丫头,“收拾好了带来见我。”
“是 ,公子。”
也不管薛云鸽愿不愿意,丫头们三下五除二给她打扮好了。薛云鸽照了照镜子,天呐,她头上带了一支小花,脖子上一圈项链,手上各带的不知道什么叮叮当当的,脚上居然也带了。
活像个脚带镣铐马上要杀头的犯人!
侮辱,这是对土匪最大的侮辱。
丫头上来催:“薛姑娘,公子在后院等着你呢!”
等我干什么?又要学走路吗?我不要!
逃吧,这里不是乐土。吃完早饭,薛云鸽便悄悄揪红了自己的脸告诉柳扶风她病了。
瞧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柳扶风的眼神里有些探究:“病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柳夫人心疼:“哎呀,不要逼她太紧嘛,慢慢来。”
二姐和三姐也打帮腔:“今天上午就休息一下吧,下午跟我们一起做针线好不好?”
“好。”薛云鸽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回房之后,她立即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房里值钱的物件都装了进去。踏出房门时,她想了想,她是一个土匪不错,可是也不能没有良心呀,柳扶风这个娘炮虽然可恶,毕竟也养她小半个月,偷他的东西多不好?再说了,她是土匪,又不是小偷!
薛云鸽又把东西放了回去,拍了拍手出了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假装玩耍,然后便趁人不注意,哧溜上了院墙边的一棵树,跳到院墙上,又顺着墙头跳了下去。
跑出多远,她才后知后觉,可以走院门的呀!不过没关系,自由咯!她开心的奔跑,每一颗毛孔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街上跑了一圈,她看到了很多好玩的玩意,还有很多好吃的。一摸口袋,一个铜板没有。算了算了,还是回王家寨努力打劫吧,只要打劫打的好,该有的都会有的。
出了城,她顺着山路往家跑。山路绵延不绝,走了很久很久,她都快累死了,还没走一半呢!
一辆马车经过捎上了她,车夫是个老头,人很健谈:“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呢!这山里土匪多,你可得小心着点。”
嘁,我就是土匪,我怕谁?
薛云鸽打量了下老头,记住了他的样貌,这老头帮了她,下次见到他就放他一马。
老头一路拉家常:“我这趟拉的是便宜货,土匪不要,要不然呐我一个人也不敢走这条道。哎,姑娘你是哪里人呢,听说了吗?前段日子官兵把土匪缴了。真是大快人心呐,往年为了糊口吃饭,又没有别的路可以绕,天天担惊受怕,一个不留神一个月都白干。现在好了,心里松快多了。”
“我家呀,有七口人,我二个儿子都还没成亲呢,一个在种地,一个在养鸡,都想跟着我跑,能多赚钱,我不肯。你想啊,跟土匪打交道,多危险呐?搞不好命都没了,我宁愿自己苦点累点多跑几趟,多赚一点,也不能让我儿子受这惊怕不是?”
“我的运气还算好的,拉货十几年,也就被打劫了几百次吧,我那个朋友,他被打劫了一千多次,有一回还被土匪揍了,哎,回家躺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对了姑娘。”老头停下了马车,下车在路边的土坑里抓了一把泥,然后往薛云鸽的脸上抹了抹,“姑娘你长的好看,摸黑了,土匪就不会打你主意了。”
老头的手粗糙黝黑,触感像是老树皮。
车子又吱吱呀呀的跑起来,薛云鸽心里有些难受,往常她在山寨的时候从未跟兄弟们出来打劫过,只知道打劫这活不好干,一般的路人没钱,有钱的会雇打手,运值钱物件的更会请镖师。那些镖师个个武艺了得,好几个兄弟都是被镖师打残的。她这是第一次从一个路人口中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到了王家寨的地盘,薛云鸽兴奋起来,她蹭的一下跳下马车,向老头抱拳:“多谢,下次报我名字就没人敢打劫你了。”
老头一惊:“您是哪位官家的千金?”
薛云鸽指了指一片山头:“我就是这片山头的土匪头子,王大哥!”
薛云鸽向自家山头奔去,我王大哥回来啦!
老头看着丫头疯疯癫癫的跑开了,十分的疑惑:“什么玩意?什么王大哥?王大牛那个土匪头子不是上个月就死了吗?”
这丫头莫不是中邪了?
老头等了一会不见人回来,这才赶起马车走了,边走还边回头。
薛云鸽一口气跑上蜿蜒的山道,王家寨,我回来啦!
二个熟悉的身影从山坡直奔而下,手中的木棍在薛云鸽跟前晃悠:“快,把值钱的物件交出来。”
打劫?
敢抢占王家寨?不对,这两个人这么熟悉,你们是乌鸦窝和大胡子?
“少攀亲戚,快把值钱的物件交出来!”
“对,快交出来!”
薛云鸽开心的跳起来:“真的是你们俩?”
她薅了薅乌鸦窝的头:“你的头发怎么这么整齐了?”
乌鸦窝的来历顾名思义,他成天顶着一个乱糟糟鸟窝似的头发,所以兄弟们给他取了这个外号。
她又搓了搓大胡子的脸:“你的胡子呢?你们知不知道,搞成这样,会影响我们土匪的形象的?”
“我们也不想的嘛,都是官兵干的啦!一点气质都没有了!”
乌鸦窝和大胡子疑惑了:“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们?你是......?”
两个土匪眼中冒出精光:“是大哥,大哥是你吗?你真聪明啊,男扮女装,哎呀,那天在河里被捞起来的是不是你,大哥不愧是咱们的大哥呀,老机智了!”
薛云鸽打开对方向她的花衣裳伸过来的手:“你们怎么被放出来了?没被抓去坐牢啊?”
乌鸦窝挠了挠头:“哎呀别提了,那些官兵把我们抓去之后就是一通审问。结果说我们的KPI达不到量刑标准,就把我们放了。”
“太好了,咱们兄弟三个又团聚了,以后,咱还干老本行吧!”
“大哥,怕是干不成了?”
“怎么了?”
“寨子没啦!”
什么?
薛云鸽奔向山顶的山寨,只见原本高大的村寨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了烧焦的泥巴,一些未烧完的木头散落在地。
薛云鸽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爹给她留下的江山就这样随风而逝了?
爹呀!
薛云鸽恨不得从地里把他爹起出来,让他在给自己建一个寨子。
三兄弟在土坡上蹲牢了,眼睛盯着蜿蜒的山路,指望有路人经过解救一下他们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一辆马车奔驰而来。
准备!三个土匪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待马车跑近了之后,薛云鸽才发现驾马车的不是柳扶风吗?他跑来作甚?
柳扶风下了马车,一径跑上山坡,眼睛四处瞄,嘴里还喊着:“云鸽,云鸽。”
三个土匪趴在深草丛里,柳扶风并没有发现。他找了一会不见人,又往山顶上去了。
乌鸦窝问:“大哥,他在找谁呀?”
“大概是在找我吧?”
“啊,大哥你认识他?那这单难做了呀,是不是不好抢他的马了?”
薛云鸽低头思索,大胡子捅了捅她的胳膊肘:“大哥,还抢吗?再不抢就来不及啦,他一会就下来了。”
“抢!”
三个土匪呼啸着冲下土坡,跳上了马车,大胡子坐上去想充当车夫,可惜他从未驾驭过马车,一顿抽打之后,马拉着马车在原地转圈圈。
乌鸦窝急了:“我说你这素质就不适合当二当家,我来吧!”他挤开大胡子坐了上去,用马鞭抽打了一下马背,马往前小跑起来。
乌鸦窝得意:“你看,还是我适合当二当家吧?是不是大哥?”
马在一片绿草前停了下来,悠闲的啃了起来。
薛云鸽有些茫然:“怎么办?要不我下去牵着跑吧?”
毕竟她年轻力壮,腿脚还好使。
薛云鸽往下一跳,脚还没落地呢,便被一只手端着揣在了怀里。双眸对上一双星目,柳扶风嘻嘻一笑:“薛姑娘,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不许这样叫我,我叫王大哥,是这王家寨的土匪头子,快放我下去。”
“什么土匪头子?土匪不是都被官兵缴完了吗?是不是嫌我家住的不宽敞?没关系,我把院子又扩建了。”
“谁要去你家,我不去!”
乌鸦窝和大胡子在一边思忖:“这不是那天把大哥带走的那位公子吗?”
大胡子伸手试试探探的,然后一把把他大哥薅了回去。两土匪凑到他们大哥耳边:“大哥,你这段时间就住在他家吗?”
“是啊!”
“这家伙看起来挺有钱呀!”
“是很有钱!”
“大哥,他这是要请你回他家吗?能不能带上我们?”
咋的,软饭硬吃吗?能不能有点骨气?
咕嘟!薛云鸽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