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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傲梅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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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的赶路,终是在第二天日落前到了曲州。风凌伤得不轻,不过那男子的药倒是非常有效,暂时抑制了伤势恶化。安顿好住处又请了大夫为风凌治疗,得到大夫已无大碍的诊断结果,花绝胜这才放下心来。
细细回想起打斗那晚,店里明明住满了客人却无人掌灯,听到有人打斗却无人问津,这难道不奇怪?又一想,那日店中似乎多了好些江湖人士,怕不仅仅是圣上南巡水路不通的原因,这不得不让人起疑。还有那个男人,功夫一流,身家背景却无从猜测,虽救了自己一命,不过日后见着还是当作陌路的好。
次日一早,花绝胜整理好仪容,检视好礼品,便往文昌书院行去。
文昌书院院长王辉祖上官至相位,龙恩深眷,却懂得为官之道。在王家最鼎盛的时候,王家族长毅然决定辞官还乡,举家迁回故里,创办文昌书院,以教书授业为生。王辉生平不爱钱财和墨宝,只有一大嗜好——收藏美玉。此次曲州之行,花绝胜便带了父亲交代的东西送给他。花绝胜拿出此物时,只见王辉不住赞叹,爱不释手。
“如此贵重的宝物,贤侄还是拿回去的好。”
“伯父您是爱玉之人,伯乐识玉,玉亦开心。放在我这个不懂的人手里,岂不是埋没了这样好的玉。”
王辉听得心里高兴,又把玩了一阵,越看越是喜欢,命人备了好酒好菜要给花绝胜洗尘。读书人大抵都是如此,饮酒当歌,吟诗作对。王辉叫了书院的几个相熟的教课先生作陪,还有几个生面孔,看样子是学生。
能上得了这张桌子,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一一介绍过后,花绝胜倒是对其中两人留意起来。叫白淳的人长得文文弱弱是个典型的读书人样貌,面带笑意,一幅无害的模样。另一人叫莫景,体格健壮些,倒像是个武将,表情不多看上去有些冷漠。两人面貌俊朗,以女人的眼光看,算是男子中的上品了。不过就花绝胜商人的眼光来看,这两人非池中物,日后定是大才。
文昌书院分内外两院,内院是王辉的住家,妻子儿女都住在这里;外院供学生上课、住宿,花绝胜一行自是住在内院的。送回有些熏醉的王辉,花绝胜要告辞却被王夫人拦住,非要让她尝尝自己熬的银耳莲子汤。王夫人见到花绝胜是喜笑颜开,自家女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花家和王家也算世交,亲上加亲也未可知。
王辉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这小儿子比花绝胜胞弟花绝非只小一岁,煞是可爱。两个女儿她以前见过,一个文静一个活泼,都是可爱的小姑娘。女大十八变,如今已长得如花似玉,字待闺中。两人规规矩矩地问了好便安安静静的坐好,不再多话。王辉夫妇对她们的表现甚是满意,又与花绝胜拉家常,王夫人旁敲侧击的暗示要将女儿许一个给他,花绝胜见推脱不掉,只得拿“听从父母安排”蒙混过去。
曲城即为“状元城”可想而知:书生多,书院多,议论国事的也就多。花家在曲城有处产业——墨香楼。虽是茶楼,却非人人能进。当初随父亲来到这茶楼,却见鱼龙混杂,盈利虽不错却没能达到原本的目的,于是花绝胜便建议对墨香楼设——门禁:各书院学子至此只需出示铭牌,若无铭牌只需对上一副对联即可。经过多方改制、完善,如今的墨香楼已成了曲城最高规格的茶楼。
若要寻人才,墨香楼不得不去。
花绝胜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对面坐着墨香楼的掌柜——风兰。花绝胜听着风兰报出筛选的人,心里盘算着近几日要走访走访。楼下却出了岔子,惹得客人都去围观。
“张弛,我这书你要怎么陪!”看样子是认识的人。
“张弛愿为公子誊抄一份赔罪,还望公子大人大量不与在下计较。”声音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倒是对了花绝胜的脾气。
“你一个小二也能自称‘在下’?”看样子对方是打算找茬了,“这本《庭兰》可是苏公子的真迹,你张弛抄得再像,那也是赝品!”
“……公子要如何才能不与张弛计较。”
“要本公子放过你也简单,只要你把这书上的茶水舔干净,公子我今天就不与你计较。”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人群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刘福生委实过分了,一个读书人怎能有如此心肠。”
“谁让他是知县的亲戚,张弛兄上次论文又赢了他,自是来找他出气的。”知情的人开始告知原委。
读书人都有一股傲气,摧眉折腰之事辱没圣贤,即使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自认云不沾泥,高洁如莲。却不知云要靠风吹,莲靠污泥长。花绝胜听也听够了,抚抚衣袖起身下楼。
“公子的要求未免过分了。”花绝胜缓步走到二人身旁,看了眼刘福生,道:“要罚墨香楼的伙计也得先问过老板吧。”
这长得像玉一般的男子立刻吸引了许多客人的注意,看他的气度衣着,想也不是一般人。这下打抱不平的人倒都看起戏来。
刘福生先是一愣,后又觉得一个不男不女的公子哥也奈何不得他,顿时又嚣张起来。
“怎么,你想管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是我分内的事。”花绝胜悠哉游哉的越过刘福生,坐在茶桌旁看了眼那本打湿的《庭兰》,径自倒了杯茶喝起来。
“呵,那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管。”
“公子开个价吧。”
全场又是哗然,苏公子的墨宝是千金难得,这人是在信口开河吗?这时久未说话的张弛皱了皱眉对花绝胜行礼,认真道:“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是在下的事,还望公子不要插手。”
“哈哈,你可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咯。”刘福生顿觉自己天时地利占尽,嚣张地笑起来。
花绝胜看了眼张弛,倒还是个清秀的人,眼里透着股坚毅与傲气。花绝胜笑了笑,朝站在人堆里的风兰道:“支十两银子赔给刘公子,这伙计交给你,事情就算了了。”
“是,公子。”风兰恭敬地应下,朝有些迷惑的张弛道:“你随我来。”
张弛看了看风兰,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花绝胜,猜道:“公子~莫非是……”。
花绝胜起身不语,走到刘福生面前,笑道:“如此刘公子可觉得满意?”
刘福生见墨香楼的掌柜都对眼前的人恭恭敬敬,心知此人定有来历,即使不愿也无法子可想,却又不想失了面子。
“今日看在兄台的面子上就不与这小二计较了,不过,十两银子……”
“怎么,公子是嫌十两太多?”
刘福生不敢多话,看花绝胜的架势,像是知道那本《庭兰》是传抄本了,若是再说下去自己面子也挂不住,当下告了辞。众人见无戏可看也都各归各位,谈诗论文去了。
风兰筛选的人里就有张弛,说这张弛虽家中贫寒,却才华横溢,为人内敛,行事有度,是文昌书院的一株傲梅。今日一看,这“傲”字还挺配他的。
摇摇折扇,花绝胜走出墨香楼,风凌已侯在门外,身体略显僵硬。
“今日你休息,剩下的地方有灵儿跟着就行。”花绝胜笑着将风凌推进墨香楼,说:“风兰在内院,我和灵儿买完东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