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录》梦笙歌

4、第三章：威武的威烈侯

　　正是夜深人静，皓月当空，宜宾城家家户户都沉醉在梦香中。
　　一骑快马，奔驰在寂静的街道上，“噔噔”的马蹄声打破了宜宾城的宁静气氛。
　　“报！”报信官敲响了佟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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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二弟回来啦！”佟辉祖一下子被惊醒，忙从床上爬起来。
　　一盏茶后，佟家两房的人虽然仍睡眼惺忪，但好歹是衣饰整齐地互相搀扶着站在了大门前，迎接佟家的顶梁柱——鼎鼎大名的佟家军首领——威烈侯佟辉宗。
　　一阵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声由远而近，震得在场的佟家人，心胸鼓动，心跳也不禁加快。
　　洛英慵懒地伏在宁嬷嬷宽广柔软的胸膛上，慢慢地睁开眼睑，入眼的是黑压压的盔甲军人，正有序地鱼贯走近。
　　“二弟！你怎么突然间就回来啦！也不吱个信。”佟辉祖忙迎着那位带头骑在马上的威武将军热情地喊道。
　　佟辉宗利索地下马，严肃地对佟辉祖说：“此事我一会再与你细说，我和将士们都连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先安排他们休整吧。”
　　“当然！李安，安排好了吗？”
　　李管家连忙上前恭敬答道：“已经按大人吩咐，在别院准备好了吃食和热水，房舍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干净整洁。”
　　“好，你去办吧。”佟辉祖又叮嘱了几句要细心犒劳好军士们的话后，便跟着佟辉宗匆匆进了佟家大门。
　　洛英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心里不禁腹诽：好大的官架，大房、二房亲眷两大列人排在大门口迎接他，他愣是一个眼神也没有扫过，就径直进去了。自己那便宜老爹平常在家人面前摆着的威风一点没有，秒变成个小跟班……哎！看来自己在佟家的地位要重新衡量。她用快眯起来的双眼瞄了一下对面还站得笔直的三位亭亭玉立的堂姐和正围着自己虎视眈眈的六位虎背熊腰的兄长。哎！真奇怪：威武二伯生的都是娇滴滴的女郎；自己文弱书生的老爹却净生雄壮男儿……看来自己以后的颜值堪忧啊……小洛英还没来得及再在心里吐槽，就顶不住身体的需求，沉沉睡去了。
　　臻武园的书房内，佟辉宗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低着头，轻呷了一口新沏的云雾茶，慢慢地开口：“这几天城里可有什么与往日不同之处？”
　　“没，没有啊……”佟辉祖一个激灵，这二弟又被谁踩了他的猫尾巴了，他凶神恶煞地吼几声还好，这样一副阴阳怪气的死样子，一定有阴招在后面等着呢。
　　“要说真有点特别的话，就是……今晚来赴宴的人，有点多……但，但有些人送完礼后，又匆匆走了……”
　　“谁送的客？”佟辉宗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佟辉祖，毕竟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那种气势不怒而威。
　　佟辉祖有种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的感觉，不自在地侧转身，不敢与佟辉宗对视，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扬起脖子，清了清嗓子道：“怎么？我家七妞病好了，我宴请大伙吃一顿，开心一下，有什么问题啊？”
　　“砰！”佟辉宗手上的青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现在是什么形势？你不知道？东始国匪心不减，多次进犯我边城；望沧国狼子野心聚集十万精兵驻守在昆吾关城下五里。宜宾城是敌军进军我漆吴国的第一门户，我等应以守护国土为己任，时刻殚精竭虑、恪尽职守才是。但你们可真是有胆量，整晚饮酒作乐，笙歌曼舞，不就等于大敞城门，迎接敌人吗？”佟辉宗的话一点情面也没有留。
　　佟辉祖有点站不住了，他忙辩解道：“不就一个晚上嘛，哪有那么严重，现在不也相安无事吗！”
　　“哼！你真是冥顽不灵!我们佟家几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荣光，怕终有一天会毁在大哥的手上啊！”佟辉宗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说完，把一物甩在佟辉祖面前。
　　佟辉祖定睛一看，是一件鲜血淋淋的敌军士兵盔甲。
　　“这……这是……”
　　“三天前，留守在宜宾城的密探来报：今晚有敌军要趁着宴席戒备松懈时来偷袭，我带着亲信们连夜赶回来。这是我们在城外的树林里发现的敌军士兵盔甲。”
　　“啊！”佟辉祖惊出一身冷汗，“那……那，怎么……”
　　“我推测有一支军队在林中埋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凭空消失了，他们和那些在酒宴时提前离场的宾客应该是想来个里应外合。”
　　“说也奇怪，这些宾客竟然没有发难就走了……”
　　“报！信使来报。”门外守卫报告道。
　　佟辉宗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报告主人，宴席中提前走的宾客，我们搜寻了整个宜宾城都没有寻获。”
　　佟辉宗遣走了信使，一脸沉思。
　　“只能说大哥这次真的是运气好，不然等我赶回来，不知道要面对怎样惨烈的景象。”
　　“啊！原来是这样！这……这次是大哥做事不够谨慎，以后再也不犯了。”佟辉祖诚恳认错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二弟你莫要生气，此事过去，我带七妞来好好拜见你，你不一直说七妞是个有福气的吗？或许这次真的是她给我们佟家带来了好运呢！”
　　“希望如此。罢了，我也乏了，大哥先行去休息吧……”
　　佟辉祖离开臻武园时，腿还是飘的，差点在门槛处，腿脚打滑栽了一跤，幸好旁边的侍从佟忠及时上前扶了一把。等佟辉祖终于走远了，佟忠不禁摇了摇头，回到书房内，向佟辉宗一一禀报今天宴席上的每个细节。
　　佟家在漆吴国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显赫家族，佟家先祖原本只是个跟随在开国皇帝身边打江山的小将，在皇权稳定后他很知趣，自愿镇守边疆，开国皇帝一开心，就给他封了个世袭的威烈侯。但佟家先祖并没有因此得意，而是小心翼翼地经营。他很有远见，很注重对后代子孙的能力培养，并留下遗训：佟家子孙不能只有武夫，还要有能通文墨，懂营运的人才。所以佟家子孙从小就会进行挑选，让那些身体素质不够硬朗的子孙从文入仕，身体素质优异的孩子从武，头脑灵活的孩子从商。经过几代家主的细心经营，明面上佟家军威名远播，忠君爱国，威烈侯对祁氏皇朝忠心耿耿，是国之栋梁，佟家文士不是在偏远地区当官，就是担着个虚名没有实权；暗地里佟家的商铺却遍布漆吴国各地，紧抓着国家的经济命脉，遍布大江南北的密探网罗着各国的关键信息。佟家的识趣退让和韬光养晦不仅在多疑诡谲的祁氏皇朝存活了下来，并蓬勃地兴旺起来。但可能是安逸了几代，一些佟家的文士总沾染了些官场上浮华而不实的风气，正如佟辉祖这样的有点好大喜功，追逐好名声而忘记了要谨慎脚下的路。
　　但不管怎么说佟辉祖都是佟辉宗的亲哥，在他角逐家主之位时，佟辉祖是第一个放弃自己的竞争权站在他身边一直支持他的人。所以不论佟辉祖这几年在管理宜宾城时范了哪些大大小小的过错，他都会帮他兜着。但现在形势不容乐观，佟辉宗要想保住一方的安稳，并不容易，他要再想个万全之策……
　　正当佟辉祖再次进入梦乡时，臻武园的书房灯火彻夜未熄，不时有谋士进进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