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的我一心练级》南亭诗

82、故友重逢 穿越时空来

　　当陶盈的意识再度回笼，那名蒙面人已消失无踪，而他也无暇揣测对方的意图。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无情地侵蚀着他每一寸神经，视线也开始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意识尚存，但昏迷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心底清楚，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再次昏迷便是永眠。
　　打开系统空间，在意识逐渐模糊、即将陷入昏迷之际，他拼尽全力将已经滴落在外面一些清澈液体的酒瓶送到嘴边。顾不得其他，逐渐喝下。
　　冰梅月酒，不知谁研出的方子，以一种吸收月之精华的梅为原料，配以烈酒，以闻名于世极强的治疗效果闻名于世，它的原理简单粗暴，但不妨碍它好用。
　　据说，那月梅之名源自月梅剑仙。古籍中记载，她飞升之地乃是一座梅山。那夜，皓月高悬，清辉洒满天地，梅影摇曳间。是那剑仙立于林中，只见她三花齐开、五气聚顶，云端降下一道登仙梯，等待这位新晋剑仙的到来。
　　月梅剑仙偏不走寻常路，在仙梯前一跃，直达仙界，飞升成仙。
　　那飞升之地后来历经沧海桑田，有了个众所周知的名字——半夷山脉。
　　陶盈折那梅时，正好是药效最好的那段时间。

　　酒液的醇香与月梅清香彼此交融，入口带着些烈，却像一团温柔的火焰，顺着喉咙流淌进四肢百骸，整个人渐渐暖了起来。陶盈并不精于品酒，也不知道梅花泡酒在现实中有没有。醉入梦乡前，他只觉得那味道无比难忘。
　　时空转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和那蒙面人战斗的陶盈无暇顾及其他，意识回笼后发现他已置身在不知何时的景皇关。
　　或者说这里还不叫景皇关，此处灵气稀薄，初步推测来到了灵脉变更前，远远望去是座繁华无比的城，应该就是景朝当时的京城吧。
　　再次醒来，陶盈全身伤势基本痊愈，感受着逐渐恢复生命力的身体，唇齿残留的梅酒香，感叹到头来那枝月梅用在了自己身上。
　　“醒了？”
　　熟悉的声音萦绕耳畔，抬眼看，是一位姿容绝代的青衫青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端方气度。眸中带着些清冷疏离，谪仙般超凡脱俗。
　　那人他是见过的，现在大概是叫石玉，身临其境比镜像中还要好看，只不过这份好看带着些熟悉和陌生。
　　不说和白玉那张脸复制粘贴吧，只能说一模一样。加上那份独特的气质十分有辨识度，一个照面的功夫陶盈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你来了啊。”石玉打量着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明明这个时候和他是陌生人，脸上却挂着一种了然，仿佛在说“原来是你啊”。
　　陶盈不知说什么好，石玉却主动和他搭话：“你看起来有些麻烦，我想你需要这个。”
　　他拿着身衣裳，语气很随意，仿佛两人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陶盈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虽然在那瓶月梅酒的帮助下已无性命之忧，但这身不说衣不遮体，也差不了多少。
　　一时间尴尬不已。
　　石玉扔给他一块叠好的深青色豆腐，陶盈接住，依旧是方方正正，不见一丝褶皱。石玉完事转过身去，陶盈一开始有些不解，想着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羞耻的。再转念一想石玉原本的命运，陶盈又有些过意不去。明知道那人经历过什么，他怎么就不能注意点啊。
　　陶盈从里衣到外衫，一一换上了那套乍看之下显得有些小，实则无比合身的装束。这衣料应该是由某种特殊材质制成，意外地合身。
　　正要说自己好了时，陶盈发现他从身高到身形好像和石玉差不多。
　　“我换好了。”陶盈的话音刚一落下，石玉缓缓转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问出一句让陶盈浑身得一震的话：“你来了，是因为逆时花？”
　　“正是。”陶盈坦然回应，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略感诧异。惊骇与冷汗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切都那么得顺理成章，仿佛最初的惊骇不过是错觉。对面那人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便顺势而为吧。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陶盈。”
　　两人并肩而行，虽然陶盈不知道他俩要去哪。

　　“陶道友，你可能要在这里呆一阵子了。”
　　听石玉此言，陶盈忙问：“具体多久？”
　　谁知道这“一阵子”指的是多久，要是一呆呆到他自己都出生了可就麻烦了。
　　石玉：“少则半月，多则千年。”
　　陶盈问：“相差这么多？”
　　“这要看到时能不能赶上了，赶上后会不会受两界交汇处干扰。”石玉缓缓开口。
　　“赶上什么？”陶盈虽然这么问，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赶上我把事情办完，还有会不会受两界影响。”石玉说。
　　陶盈问：“这边地脉的事？”
　　石玉：“算是。”
　　陶盈闻言，心底的石头悄然落下，他能想到石玉要他做什么了。
　　半个月啊，早说啊。
　　看他心里有数的样子，石玉问向他：“我成功了？”
　　“不清楚，不过魔界封了，在原本的时间之前。”陶盈回他，又抛出一个问题：“我还能回去吗？”
　　石玉闻言，没有回他，沉重地说：“提前了啊……”
　　又是一阵沉默，石玉在想什么陶盈不是很清楚，但陶盈能肯定和之前推测的事情有关，并感到一阵无语。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陶盈只想快点知道怎么回事。石玉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也早就做好了打算。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的石玉与他并无太多交集，彼此说不上了解，但若要助他完成一件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并非难事。他只需在对的时候出份力，就能见证一段历史。对石玉来说需要经历种种考量的事，在他看来不过是顺势而为。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样一来，他也是那段历史的一环。

　　沉默过后，石玉回到了陶盈一开始问的：“……你刚才问怎么回去是吧，既然逆时花造成的，那就好办了。这里即将天翻地覆，届时，便是你回去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可否帮我一个忙？”
　　话到最后，石玉如是道，态度十分真诚，脸色有些古怪。
　　陶盈丝毫不意外，问他：“什么样的忙？”
　　石玉：“隔壁有耳，回去再说。”
　　然后转身就走。
　　还是机密啊，那刚才说的一大堆算什么？
　　陶盈迈步跟了上去，心中思绪纷涌。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史书上的几卷文字。读时再怎么投入，终究是不如身临其境。
　　“现在是盛安十二年，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石玉问他。
　　陶盈回对方：“这儿要完了。”
　　“说的不错，这就是快烂完了。”石玉肯定道。
　　盛安，景哀帝的第二个年号。盛安十二年到盛安十三年，灵脉移动，原本被称之为“北荒”的北域一举成为修炼宝地，被划入修真界管辖范围，自此之后北域再无凡人王朝。
　　在这期间，皇宫发生了一场宫变，贺则灵作为亲历者在后来详细记载了此事。

　　离皇城越来越近了，石玉突然停住脚步，一把拉住陶盈的手。手很凉，像裹着一层厚雪，来不及融化，就迅速抽离。与此同时，两人置身在一间面积宽阔的房屋之中。
　　是对触碰的抵触吗？
　　陶盈心想，不由和石玉保持一定的距离。
　　石玉见状没说什么，紧绷的心松缓了些。
　　刚才短暂的触碰没有在此人心中感受到一丝旖恋，看来没受到影响。
　　房屋的布局带着一份清新雅致的味道，每一处摆件都显得恰到好处，看起来舒适而又和谐。
　　陶盈看着，只觉得熟悉，这不就是他在三渊时进入秘境后看到的？

　　来人身着墨绿袍子，相貌举止和陶盈那次遇见的别无二致。
　　贺崇。
　　屏风将他的身影完全遮掩，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陶盈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些内容与他当初所闻别无二致。
　　最后的最后，石玉说道：“我会照应一二的。”
　　“石兄，时间不早了，明日再见。”得到满意答复，贺崇拱手道别。似乎并不知这里过不了多久，天就要变了。
　　石玉目送那人离开，像是不知道有陶盈这个人一样，走向开始打坐修炼，还是和当初所见别无二致。
　　陶盈：“……”
　　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不怕我这时候搞偷袭？不对，这个石玉级别，好像真不用担心这些。

　　陶盈没有持续这个情绪多久，他感觉到有人来了。
　　走来的是一名黑衣负剑的女子，生的高挑秀美，一张芙蓉面沉如水。
　　“白姑娘，好久不见。”石玉面带微笑，示意她到这边来。
　　白渐兰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说：“白芫还在，我要做点什么了。”
　　”这边的，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既然也在这，不一起商量商量？”

　　陶盈闻言，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白渐兰看到他后，那一瞬的惊讶与意外被他收入眼底。
　　半晌，对方开口：“原理你掉到在这了啊。”白渐兰，现在应该叫俞少媖，感叹这意料之外的重逢。
　　陶盈没想到会是这样，定了定神，道：“你确定？”
　　“别装不认识了，陶盈，你出车祸后我还去看你了呢。”俞少媖无奈道，带着几分秀美，透过这份和印象中不同的脸庞，陶盈看到了昔日旧友的影子。
　　“等等，那边的我还活着吗？”话到这份上，陶盈索性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听到这，俞少媖已经确认是她认识的那个陶盈，确认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要顺利。
　　俞少媖回道：“还在医院躺着，还有生命体征，起码在我过去看的时候是那样，之后怎样我就不知道了。回去时碰上医闹的被波及了，头不知道被谁砸了一下，然后被系统绑定了。”
　　这样吗……不是，你就这么把自己底细说出来了？
　　这展开他是万万没想到。
　　陶盈心说。
　　俞少媖叹了口气：“我想过被对面报复都没想到我会遭这么一遭。这是我的第四十九个任务，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陶盈想起系统说过的事，看来这时候俞少媖还没有造反苗头。

　　“你和我相认，不只是为了叙旧吧？”谈话久了，陶盈问道。
　　俞少媖回他：“我有事问你。”
　　“我穿越的事？”陶盈问。
　　“不然呢？”俞少媖摆了摆手，道：“系统和我说过，它本来准备绑定的人不是我，但那个人不知怎的和它解绑了。没多久我出了事离了魂，就绑定了我。”
　　那个人是我，可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陶盈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你不记得？”俞少媖问。
　　陶盈回她：“我没有相关的记忆。”
　　当年的事，另有隐情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怎么想。

　　“话说回来，你也快到渡劫的时候了吧？”沉默良久，俞少媖转移话题。
　　陶盈没有否认，当初从金丹中期直接晋级金丹圆满，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一直压着境界，也是想沉淀一番。
　　俞少媖见状继续道：“以你的天赋，到时候雷劫应该能帮上很多忙。”
　　陶盈想起乔双言在魔界时的操作，觉得俞少媖不是疯了就是有备而来。
　　“你对这里很熟？”陶盈问她。
　　俞少媖回道：“也不能说有多熟悉，所以知道得多些。这个世界我以前来过，是我从初级升到中级的测试，石玉曾是我的委托人。这次目标和他的计划有重合，就合作喽。”
　　原来如此。
　　“到时候我要替一个人做个了断，具体要做什么到时候再说。你也可以选择不帮。”俞少媖说出她的诉求。
　　“白芫的事吗？”陶盈问。
　　俞少媖想到了什么，闪过一丝厌恶：“是他，和原本不一样的经历，一样地让人感到恶心。”
　　陶盈露出了然的神色，回道：“这些我倒是略知一二。“
　　俞少媖惊了：“你也看了？”
　　“你也看了？”陶盈更惊。
　　“工伤。你呢？你一个男的看得下去这些？”俞少媖简单略过，好奇地问。
　　陶盈：“没看几章，还是被骗进来杀的，后来看别人说大致知道剧情发展，细节之类的我不清楚。”
　　俞少媖便道：“我这个任务，算是我上一个在这的任务的延续。原本该和石玉有一段缘的白芫致死都没相见，后来投生在一个修仙家族，原身的父母被他杀害，报仇不成，委托于我。”
　　陶盈想到那与原著不符的时间线，心道果然如此。

　　“……其他的事先不聊了，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事每天再说吧。”俞少媖有气无力地说。
　　陶盈闻言将目光转向石玉。
　　“原来你们俩没把我忘了啊。”石玉幽幽道。
　　俞少媖：“抱歉，不过你刚才不是去做什么了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好一会了。”陶盈解惑。
　　“本来见你们有旧我出去了一会。”
　　说罢，石玉摆了摆手，对两人道：“罢了，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先走了，有事每天再说。”
　　合着你们俩都不急是吧？都不商量商量对策。

　　两人并排走，走到一个拐角处时，俞少媖停下脚步，问他：“你还记得过水蟹吗？”
　　陶盈回她：“我还吃过，你想表达什么？”
　　俞少媖道：“这个比喻算不上恰当，因为上次任务的缘故，我老想到这个。不过有时候我觉得穿越者的特性就跟过水蟹似的。”
　　陶盈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当年那三块玉匙在他手上过了一圈，怕也是这个原因吧。
　　俞少媖没听他说完便道：“不错，原主只是让我弄死白芫，即使石玉和我认识，也没必要帮他到底。而你不同，为了回去，你肯定会全程配合。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对我来说显而易见。任务者不光要求灵魂强度，更要求具有一定的资质——也就是不确定性。不然即使有什么动作，在修正性是影响下，也做不到有效的改变。
　　针对的目标气运越大，所要求的资质就越高，组织如何评定我并不清楚，不过系统说过我们的世界资质高的人因为某些原因相对来说不少。”
　　“这些都是些任务者常识，如果不是你出了事早该知道的。”俞少媖说完，向陶盈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互相道别后，两人各走各路。石玉安排的不在一处，走到半路，忽又折返。来到客房，石玉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你和他聊完了？”石玉问。
　　俞少媖没有回答，反问石玉：“我刚才就想问了，又来一个人，是我一个任务者的差异性不够？”
　　“多多益善。”石玉回道。
　　不可能这么简单。俞少媖心里想。于是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可知他的底细，除了穿越者这个身份以外。”
　　石玉问：“你想问什么？”
　　“他来自何处？”最后，俞少媖这样问。
　　石玉：“一个后来者，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穿越者，没想到你们认识。”
　　俞少媖只觉得脑子要炸开了。
　　石玉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逗她玩，这个回答她想过，但没想到是真的。
　　从未来穿越过去的人吗？明明比我出事时间要早些，却来到了比我要晚的时间线。刚才趁着和陶盈说话的间隙做了些试探，能确定后来绑定的是同一个地方的系统。那就奇怪了，不是时间流速造成的差距，就是出了什么茬子，看来这个世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既然如此，我和他以后还是有可能相遇，在他回去之后。
　　石玉，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之后还要不要汇报上去？
　　俞少媖内心掀起何等惊涛骇浪，面上仍维持着波澜不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自然就知道了。”像是看出俞少媖心中所想，石玉回了她一句，尽管他还不如不回。

　　夜深人静，陶盈推开石玉说的那间房的门。进去后又轻轻关上门，环顾四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一天事发突然，又知道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事。明日，又将有什么等待着他？历史记载再怎么详细，也不及亲眼所见来的直接。何况还涉及种种隐秘，仅陶盈之前对这个时代所知的，远远不够应付即将到来的情况。
　　陶盈从系统空间拿出那个团蒲，盘腿而坐，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渐渐平稳，心也随之沉静下来，开始专注于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