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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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家。”
那是一株淡蓝色的花，蜷缩在阳台的小角落，轻声细语地同你问候。
你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转身整理玄关的东西。
它呆在你家已经很久了，久到同期的花枯萎了又盛开，盛开了又枯萎。可它依然如初开的花，小巧可爱。
那株小花原本是在门口的台阶旁扎根，可能是受不了接连二三的暴雨，便偷偷溜进了你的家里。
尽管它编造了可怜的身世，却掩盖不住它身为一朵花却能说话这件事。
不过你觉得无所谓。人也好，花也罢，万物各较生长，哪里去辩是非？
所以你并不在意它的到来，放任它在小阳台上扎根。随着清风朗月摇晃，伴着艳阳鸟叫伸展。只是偶尔会发呆，花蕊一直向着阳台外的人们，默不作声。
它平日很多话，发呆的时候倒显得几分凄凉。
“向着风奔跑是什么感觉？”它冷不丁的发声，带着几分向往。
你愣了愣，没回。
你一直都很少回答它。
其实，应该是你从来没回答过它的问题。
你最多是点点头回应，大多时候只是在忙自己的事，不得已听它的故事，承受着它无数个关于人类的问题———绝大部分关于人在地面上的问题。
你们的聊天往往以它的疑问和你的沉默结束，周而复始。它好像从来不厌倦，也从来不介意你的沉默。
“那行走在地面上是什么感觉？”
“那种脚掌有东西支撑是怎么样的感觉？”
你又一次沉默。
“大部分人都像你这么懒吗？不爱走动。”
沉默。
它也习惯了你的默不作声，自然而然的为自己找台阶下。
“天气真好，好想踢足球。”
话题却总绕不开在地面活动。
“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不要把花盆丢了，我还要回来的。”
有一天下午，它突然宣布这个消息。你也只是愣了愣，点了点头，算作听到了。
不问缘故，不问远处，亦不问归期。
它走了，留下一个盆让你守着。仿佛整个白花花的世界只剩下你和一个花盆。
时间好像一条被拉得长长的墨线，连接着无数个日夜。你按部就班的生活，从满枝梨花到挂满霜雪，从枯枝烂叶到金秋十月。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你没有等它，只是偶尔会想起曾有朵花在你这儿借宿过几夜。
至于花盆，你也只是帮故人守着一个不会说话的什物。
你没有怀念它，偶然会忆起罢了。
你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开始学着用拐杖走路，以免下次再用沉默回答它的提问。
其实踩在地上没什么感觉，也没有东西支撑着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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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的孩子怎么开始走路了？不是说腿完全没知觉，站都站不了吗？”
“可不是吗，父母又不管，家里的阿姨劝了也没用。天天摔，那叫一个惨啊。”
“唉，是挺惨的，不过听说啊……”有个大妈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制止住了，眼神示意她你的到来。
不过你没在意，仿佛被议论的人不是你，任由她们的猜测，以至于没听到，那消散在空气中的雾气所反射出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听说啊……那孩子脑子出了点问题。”
“整天和花讲话，守着一朵烂花。”
“现在啊，守着被拔掉的烂花之前栽的盆”
“跟个宝贝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