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椰子菜叶子

6、音乐黑洞与钢琴家 在超市门口

　　武珑是个音痴，这还是她高中时和同学一起去ktv唱歌时，被同学指出来的。

　　“我是音痴？”拿着话筒的武珑一脸困惑，她一直觉得自己唱歌挺好听的。

　　同学们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笑死了。”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你没发现自己唱的每一首歌都只有一个调吗？”

　　是音痴这件事，武珑没怎么在意，因为她根本听不出来自己唱的和别人唱的有什么不同。之后每次去ktv，同学们都要请她表演几首，音痴这一属性反而让她更受欢迎了。

　　高中毕业十周年聚会，当同学们听到武珑的男朋友是钢琴家时，一个个都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睛。

　　“你们怎么认识的？”

　　“音乐会？”

　　“你会去那种地方？”

　　大家好奇地问个不停。

　　武珑道：“在超市门口认识的。”

　　“？”

　　武珑喝了口酒：“去年夏天我楼道的电灯泡坏了，我就去对门超市买电灯泡，他正在门口跟一个小孩说话，我见他长得还不错，就问他要了联系方式，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再然后就交往了。”

　　“这么容易？”

　　“你编的吧？”

　　“你拿你男朋友照片给我们看看。”

　　武珑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刚好我昨天晚上去了他的演奏会，我们在后台还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武珑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演奏者中间。

　　“这个是你男朋友？”同学指了指站在武珑右手侧的带着眼镜的男人。

　　“这个。”武珑指了指站在角落，照片中唯一一个没有在笑着的男人。

　　“真的是你男朋友吗，好帅。”

　　“你不是在骗我们吧，又是钢琴家又是大帅哥的。”

　　“嘿嘿。”武珑嘚瑟地又喝了一口酒。

　　散场时，大家在酒店门口等车，一个同学用手肘撞了撞武珑：“你那钢琴家男朋友不来接你？”

　　“他今晚有演出呢，我……”武珑话还没说完，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谁叫的车？”武珑看了看左右，她刚打开叫车软件，还没输入地址呢。

　　车窗下移，车里的人正是武珑的男朋友成圣佑。

　　“干嘛呢，上车。”

　　“你怎么来了？”

　　“演出刚结束，就顺路过来了。”成圣佑神色淡漠得好像真的只是顺路而已。

　　武珑和同学告别后，坐上了副驾驶。

　　“我跟你讲……”武珑开始巴拉巴拉说起同学聚会听到了一些八卦的事。

　　成圣佑沉默地听着，偶尔点个头。

　　“哦，对了，我刚才看昨晚拍的合照，所有人都在笑，就你没有笑，你昨晚生气了？为什么？”

　　“拍照有什么好笑的。”成圣佑一想到昨晚的事，还是有点生气。

　　“是昨晚太累了吗？”武珑真的是没有一点眼力见。

　　昨晚在后台，武珑一直和小提琴家有说有笑，最后还站在对方左侧一起拍照，这让成圣佑醋意大发，回去时故意一声不响先走，她居然没跟上，反而是和小提琴家去喝酒了。

　　“你昨晚为什么和他去喝酒！”

　　“他说他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店，那里环境特别好。”

　　“那你就跟他去了？”

　　“他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就想着今天也不上班，就去了呗。”

　　“你男朋友是我！”

　　“对啊。”

　　“你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和其他男人一起去喝酒，还是大晚上！”

　　“不可以吗？”武珑歪头，她从没有过这种有男朋友了就不能和其他男人一起去喝酒的观念。

　　“我很生气。”成圣佑越想越委屈，每次她来看他演出，都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总是一进后台就去和其他人聊天，明明他才是她男朋友，她为什么就不能先关心关心他。

　　“会生气吗？”武珑捏了捏自己的脸，男人好小心眼啊，这也要生气，不理解，“好啦好啦，我下次不去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成圣佑问道，和她在一起，他总是患得患失，她好像并没有他在乎她那般在乎他。

　　“喜欢啊。”

　　“喜欢我哪里？”

　　“脸。”武珑笑得开心，她对他是一见钟情。

　　“除了脸就没有别的了吗？”成圣佑更生气了。

　　“都喜欢，你的全部我都喜欢。”武珑赶紧去牵他的手。

　　去年夏天在超市门口见到他，武珑路都不会走了，想都没想就无脑莽上了：“哥哥，你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成圣佑被她这么一问，直接拉下了脸，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没理她，转身进了超市，逛了一圈要出来时，被收银员拦下，说他偷了东西。

　　“我没偷东西！”成圣佑很生气，开始掏兜，结果却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安全套。

　　收银员大叫起来：“被我抓到了吧，你这个偷安全套的小偷！”

　　所有人都闻声看了过来，指着他窃窃私语，成圣佑全身僵硬不知所措：“我、我、我不是小偷……”虽然他总是板着一张看似目中无人的脸，但他其实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三岁接触钢琴，二十年来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钢琴练习上，他是极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更不用说这种众目睽睽下被人当成小偷抓到的情景。

　　“他没有偷东西，我可以作证。”武珑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人账并获，不是他偷是谁偷。”收银员抬高音量。

　　“我全程跟着他，他就在零食区拿了一包烤肉味的薯片，其他东西都没有碰。”武珑一脸正气把自己正在跟踪成圣佑的事随口说了出来。

　　“其他东西没有碰那这个安全套怎么在他兜里？”

　　“那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武珑指着收银台顶上的监控器。

　　“别狡辩了，就是他偷的。”

　　“他没偷！”

　　“他偷的！”

　　“他没偷！”

　　在武珑坚持不懈要查看监控下，两人被警察一起带到了监控室。

　　武珑比警察还要认真地盯着监控视频，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里这里，往回调，”武珑发现了视频里的可疑之人，“看，这个人的手，右手，看这里，”武珑虚指着视频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从他身边走过去时，把什么东西塞他口袋里了，再往前调，再往回调，看，他在收银台这里拿了什么，一、二、三，是第三栏，刚好就是安全套放的地方，他拿了安全套，然后往回走，经过他身边时，把安全套偷偷塞他口袋里了，看，看到没，真相大白，他没有偷东西，他是无辜的！”揪出了真正的小偷，武珑兴奋不已。

　　两人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夜深。

　　一走出派出所，松了气的成圣佑一下子腿软得支撑不住身体，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今天多亏了你，谢谢。”

　　“不客气，我真的好厉害呀，看来我很适合当警察呢，哎呀，当初怎么就没报警校呢！”武珑很开心，她比警察先看到了小偷。

　　成圣佑低下头，心有余悸，他上个月刚入职了心仪已久的交响乐团，还没随团登台演出过呢，如果今天因被栽赃偷东西坐实了“小偷”，那他一定会被乐团开除，以后其他乐团也不可能再录取他，那他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再登台了，那他这二十年的努力，全化为乌有了，他的信仰，他的梦想，他的人生，会全被踩得稀碎。

　　成圣佑越想越害怕，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了？”武珑在他身前蹲下。

　　“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坏人一定会被警察抓到的。”

　　“他为什么要害我？”他和那个人又不认识，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他。

　　“因为他是坏人，坏人做事都是随机的，不关你事，不哭了哦，不哭哦。”

　　“我好害怕……”成圣佑这一哭，根本停不下来。

　　武珑就那么蹲着，默默地递纸，陪着他直到他情绪完全发泄出来。

　　“谢谢，谢谢。”成圣佑边用纸擦着眼泪边站起身，“打扰你这么久，现在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啊～”武珑刚想起身，结果直接坐地上了，“啊啊啊，腿腿腿、腿麻了，等下，等下，嘶～”

　　武珑缓过劲后，朝成圣佑伸手：“扶我一下，腿不停使唤了。”

　　成圣佑拉着她的手，将她抚了起来。

　　“笑死，刚才腿麻得我晕头转向的，幸好有你。”武珑满脸乐呵。

　　成圣佑掏出手机：“你住哪，我叫车送你回去。”

　　“哦，差点忘记了，弟弟，能把你联系方式给我吗？”武珑现在才想起她今天跟着他的原因，刚刚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她知道了他今年刚大学毕业，小她4岁6个月。

　　“……要我联系方式干嘛？”虽然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但他还是想问清楚，万一她不是那个意思，他不就成胡乱冤枉人的小人了。

　　“因为我喜欢你啊。”武珑根本不知道羞涩是什么。

　　“为……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脸长得好看。”武珑非常实诚。

　　“就……因为脸吗？”

　　“那是要说因为荷尔蒙分泌吗？我不太懂这个。”武珑理解错了他的问话。

　　“我……考虑一下。”

　　“这要考虑吗？”

　　“当然要考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决定。”

　　“哇，好麻烦，那算了。”武珑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摆了摆手就往前走，“再见。”

　　“等下，怎么可以说算了就算了，你这么随便的吗？”成圣佑有些生气地追了上来。

　　“那不然呢？”

　　“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再等等。”

　　“要等多久？”

　　“你为什么这么急？”

　　“我为什么不能急？”武珑无语，要个联系方式而已，给就给，不给就不给，有啥要考虑的。

　　“把你手机给我。”成圣佑伸出手。

　　武珑把手机递给他：“要干嘛？”

　　成圣佑用她手机给他的手机拨了电话，然后又把手机还了回来：“这是我的号码，你备注一下，我三天后回复你。”

　　“？”武珑没理解他什么意思，电话都给了，还回复什么？

　　三天后，武珑就知道他要回复什么，他给她打来电话，说：“我同意和你交往。”

　　“你这是在跟我告白吗？”

　　“是对你之前跟我告白的回复。”

　　武珑挠头，她怎么不知道她之前什么时候跟他告白了？算了，一步到位也可以。

　　“那我们今晚就开始约会吧！”

　　第二次约会，成圣佑就知道武珑是个音痴了。

　　在西餐厅见面，他专门为她演奏了一曲，表达自己说不出口的爱意，结果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埋头吃着牛排。

　　成圣佑试着教她了解一些乐理知识，但半年过去，毫无成效。

　　“你的乐感简直差到了极点。”成圣佑叹气，她怎么能做到哆来咪发嗦拉西都听不出来。

　　“怎么可能，我听得出来，这是哆。”武珑在钢琴键上按出“来”音。

　　“……”成圣佑捂脸，“也是，本不该对你的理解能力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你说什么？”

　　“我说，”圣佑抬起头看着她，“我爱你。”

　　“切，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武珑嘚瑟地继续弹琴，音阶没有一个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