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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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11月份，天黑的很早，三四点钟整个天幕都变得漆黑，只余下老旧的路灯闪烁着光，照亮行人的路途。交通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在意大利本就规划的狭小而混乱的道路里尖叫，就像树梢上劈头盖脸落下的积雪，带来焦躁烦闷的情绪。
天还冷的要死，路上的行人走得很匆忙，这时候就连小偷都懒得出门，因此也没有人注意两个肩并肩靠在一起并行的年轻男子。
维克多专注的看着前方那瘸着一只腿，在灯柱旁打转的狗，仿佛一直盯着它就能忽略同行人灼热的视线和野望。那视线如同透过黑暗的丛林里直射过来，带着狼的野心，带着贪婪的渴望。
他第一次如此喜爱着白昼，至少能在阳光下打趣他的眼神，而不是在暧昧的黑夜中装作不知的默默无言。
许久后，也许顺应了同行人的期待，维克多开口说道：“有火吗？”
这是最为普通与稳妥的解救冷场的方式了。
马尔基西奥从身上拿出了打火机，维克多把烟叼在嘴里，低垂着眼，看着他为自己点烟。
“克劳迪奥……”
马尔基西奥脸色变得苍白，好像从这呼声中听见了某种审判。
“克劳迪奥？”维克多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沉闷许久后做出的决断。
古罗马女神密涅瓦的歌声仿佛顺着皎洁的月光撒下，她的猫头鹰在这片黑夜中飞舞，这决断仿佛代表着智慧与理性。
“我从不想失去你。”失去你，就像与这个时空背离。
“哪怕我必须刺破这现实的心脏。”就算当场出柜也不在乎。
“但我可能没那么爱你。”可我对你，是无法分离的友情。
“我亲爱的，克莱尔。”我亲爱的，朋友。
他轻巧的、甜蜜的、温柔的叫着克莱尔，隐晦的与直白的词语混在一起，形成一把涂抹了蜂蜜的利剑。
马尔基西奥并没有维克多一路上所想像的各种情状那般，会恼恨会失声痛哭会甩开他的手去酒吧买醉会大声告诉他我们再也不可能做朋友了，但马尔基西奥只是按住他的肩，浅色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一如既往。
“Ti amo,ViVi.”我爱你，维维。
“Ti amo per sempre.”我永远爱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也许他想了很久。
维克多站在原地，露出轻微的愁思。
“唯有待在你的身边，空气才是澄澈的，无论你多像浮云一样飘忽不定对我作恶。”
“我爱上了一朵雨云，怀着沙漠一般的痛苦。”
“但这样的等待，或许沙漠，心甘情愿。”
“可是沙漠会生长，在没有雨的天气里。”维克多回过神来，不再掩饰自己的害怕与绝望，那双眼里盛满了荆棘，小鹿在里面乱撞，被刺的血肉模糊，“maybe,I lost you.”也许，我失去了你。
“maybe,this time is forever.”也许，这个时长是永远。
他悲伤的用另一种母语说道，黑色的长卷发缓缓落下，如同谢幕的戏剧般。
维克多的小鹿眼下是一个疯狂的灵魂，他可以拿着尖刀去追寻着自己的自由，这样的自由无法被他人捆绑。现实往往是艺术家的死敌，他只能驱刀刺向自己，才能获得灵魂的救赎。
马尔基西奥只觉得今天冷的发慌，唯一的热源却只是维克多手里的烟那一点可怜的火光。
他凑上前去试图将维克多散下的长发抚至耳后，但维克多避开了。
“所以……你不和我回去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勉强露出一个豁达的笑容，失魂落魄地走了，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不欢而散。
维克多等他离开，才感觉到一种深刻的孤独袭击了他，他仿佛听到了远方飘来的歌声，女高音悲切激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萦绕不绝，如影随形。他目送着克莱尔的背影，又好像听见自己的身体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就如同能够把五脏六腑满身骨血都喊叫出来似的。
维克多低下头去，手指握住那根还在燃烧的烟，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把烟头丢在路边，他听见自己假装冷酷的说道，“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