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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护驾苦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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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戚少华进来,细心地给洛云汐更衣梳洗,“昨晚睡得可好?”
“嗯。”洛云汐张开双臂,由戚少华半跪下来,给自己系上衣带。戚少华跪在洛云汐身旁,认真地打了结,又配上蟒纹避膝玉带和玉佩。确定可以时,他站起来,扶着洛云汐坐在镜前,伺候他梳头。他将那青丝小心地打理着,动作极为轻柔。
“王爷,今天想要梳个什么发式?”
“少华,你也知道,本王马上要上朝,还能有什么可挑的发式?”
“王爷,可是您今天不必上朝了,奴才已给您请了假,所以~王爷,是不是奴才方才将您弄疼了?”戚少华虽然是在伺候洛云汐梳头,可用余光可感知,洛云汐脸色变了。
洛云汐淡淡地问:“是谁吩咐你这么做的?”
“没谁,是奴才的意思,您累了。”戚少华小心翼翼地说着。
“少华,你怎么也不问问本王的意思,这府中的主人,是你,还是本王?”洛云汐的语气越来越冷。
戚少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该死!”
“哼。”洛云汐也不看他,自己走了出去。秀发披散开来,有着丝绸一般的质感,依然还是美丽得叫戚少华迷恋。只是,戚少华不敢抬头来看。
洛云汐叫人备了早膳,就在院子里吃。下人正布菜时,已是等了良久的戚少华壮着胆子过来,躬身一礼:“奴才戚少华,给王爷请安。”
洛云汐只是点了点头,下人奉上筷子,他接过,就慢慢地吃起来。
“可要奴才伺候着?”戚少华上前,躬身请示。
洛云汐不说话。
“王爷?”
洛云汐只是吃着东西,戚少华怕噎着他,赶紧将米汤盛好,加了白糖在里面,细心地搅匀。双手奉给洛云汐,洛云汐也没吱声,只是自己慢慢地喝了一口,又给了他。戚少华赶紧将那玉碗接过,放在桌子上。洛云汐也没说话,戚少华也不敢有大动作,只与众下人一样,垂首侍立在一旁。只在下人送洗漱之物时,他才细心地服侍着洛云汐漱口与洗手。
洛云汐吃过早膳,抬脚便走,戚少华赶紧给他理了理衣裳:“王爷可还有吩咐?”
洛云汐不理他,将他的手打开。
“王爷。”戚少华双目含泪。
“月柔。”洛云汐叫了一个侍儿的名字。
“是,王爷。”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妙龄少女行了礼。
“今天本王有事,不去上朝,你着人吩咐下去,只备下晚膳就好。”美目稍动,洛云汐玉指纤纤,自己理了理衣带,径直出去。
“王爷,可还要着人随身服侍?”侍女跑上去大声问。
“不必。”玉手一抬,洛云汐越走越远,侍女不敢追上去,行了礼,回去叫别的下人收拾,自己去通报王爷的吩咐。
“月柔。”戚少华赶紧拦着她,“王爷吩咐的事情,还得由我这个管家来做,你就去歇息吧。”
“可是总管,王爷叫月柔去的。”
“不必了,我是总管,府里的事情,我还做得半个主的。”
“是。”月柔道,“那月柔就下去了。”
“嗯。”戚少华点头,对下人道,“收拾妥当了,别叫王爷不高兴。”
“是,总管。”下人们齐声道。
吩咐一名下人去通报后,戚少华自己离开。
步至后花园,戚少华看着满园的景致,有点伤感。坐下来,摘了一朵牡丹花在手里:“云汐,你身份尊贵,可我只是你的下人,我只想一心只为你,可是你却不明白。我就那么令你讨厌么,云汐?”
正在伤感时,就有下人来报:“总管,顼王爷来看咱们王爷,说了王爷不在,可他还是执意来了。”
“那还不着人好好伺候着!”
“是。”
“不必了,本王想来花园里等着二哥。”洛云朝笑道,和洛云汐相似的眉眼,虽是厉经沙场,却还是难掩年少青涩,宛如少女一般的容颜,却也不少了书生的温润之气。皇家洛氏,都是难得的美人。
“奴才给王爷请安。”戚少华跪在地上。“也不知千岁殿下今天这么急着见我们家王爷,可是有要事?”
“也没别的,就是雪绒,想来看看二哥。”洛云朝低下头来,对着怀里的雪球,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宠溺之情。“过几天,我就娶了它。”
“可是王爷您真的要娶一只狐狸当王妃?”
“是。”洛云朝温柔地抚摸着这只雪狐。“戚总管,二哥可有与你成亲之意?”
“怕是王爷抬爱了,奴才怕入不了咱们家王爷的眼。”
“戚总管果然是个美人。”洛云汐笑起,“若没有雪绒在,我倒想娶了你。不过,若是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王爷!”
“哈哈,给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愿意雪绒受委屈呢?更何况,二哥这么喜欢你,你可得好好地伺候二哥。”
“是,王爷说得是。”
“你别老跪着了,起来吧。”洛云汐道,“二哥府上规矩太多,怎么这样对待自己的美人?”
“王爷别取笑奴才了。”戚少华站起来。
“今天虽然见不到二哥,不过二嫂在此,云朝就先请你代我传个讯,就说,下个月,本王迎娶雪绒为正妃。叫他别忘记来喝喜酒。你也一定要来。”
“是,谢王爷抬爱。”
“那本王就回去了。”
“奴才恭送王爷。”送洛云朝入了轿,戚少华躬身一礼。
琉华殿。洛去舟睁开美目,见自己正躺在凤榻上,不由地坐起来。
“皇上!”一旁的清秀少年是盛枫,他语气永远都是温柔与恭敬的,“您可醒了。”
“盛枫,你居然来看朕了。”
“皇上,好歹您当年可怜臣身体不好,连太后的雪莲都求来医治与臣,臣来服侍陛下几天,也是应当。听闻您昏倒在朝堂,臣担心皇上龙体,所以就冒昧进宫来服侍陛下。臣坏了后宫的规矩,昭羽侯还责备了臣呢。”
“他才是最不知道规矩的。”洛云舟翻了个白眼,“每次见朕,都是一张臭脸。还有,你可是朕给他请的师傅,对你如此,真是不知礼数。”
“您也别怪罪侯爷,其实,他每日都尽心地伺候陛下,只是臣才来伺候您三天罢了。”盛枫端了药碗过来,一点一点地喂洛云舟。“这药,是侯爷亲自你煎的,怕凉了失效,说您一醒,立时就服侍您吃药。侯爷本想再伺候陛下的,只是朝中的大事,您现在没法子处理,侯爷就得代劳了。所以才没来服侍。陛下可别怪罪他了。”
“哎,朕又好好地昏迷了这么日子。”洛云舟托腮,有点懊悔,“朕这样怎么当一代明君,如何为大颐造福?”
“陛下别这此事忧心了,还是龙体要紧。”
“你来宫里伺候朕,不怕你们家景元吃味?”
“景元正在暗处,他明白的,您可要看看他?臣叫他给您请安吧?”
“算了,你下去吧。”
“皇上。”
“朕想静静。”
“是,臣告退。陛下可要注意龙体。”
“嗯。”
洛云舟躺下,无聊地把玩自己的纤指。盛枫躬身一礼,退出殿门。
正赶上林天恒过来。
“侯爷千岁。”
“盛公子,皇上如何?”
“陛下醒了,龙体应当没有大恙。”盛枫道,“万岁爷的龙体,可都是因为尹神医来了,侯爷可要在伺候陛下时,更小心些才是。”
“放心吧,本侯会好好地服侍万岁爷的。”
林天恒与盛枫客气几句,就步入了殿内。
华丽的昭羽侯朝服未去,一身紫红色的朝服显示了地位的尊贵。杏眼一动,风情无限。
他幽幽地走近榻边,跪下来:“臣林天恒恭请陛下圣安。”
“平身。”
“谢皇上。”林天恒站起来,坐在榻边,“皇上,龙体现下如何感觉?”
“朕好多了。”
“过会儿,臣给您捏捏吧,这样能活一下筋骨。”
“天恒,你今天对朕怎么这么温柔?”
“您是皇上,一国之君,是天恒的夫君,更是主人。”林天恒扶了洛云舟坐起来。“天恒服侍主人,自然不敢怠慢。”
“朕只是你的主人而已?”
“是。”林天恒小心翼翼地给洛云舟揉着肩膀,“方才给太后请安,太后责备臣了,是臣不好,以后,臣再也不敢对您无礼了。”
“既然说朕是你的主人,你怎么还只因太后才能对朕的态度稍好?”
“陛下,是臣错。可是,臣是太后当年,给您的礼物。”
“朝中的事情可稳定了?”洛云舟转换话题。
“回陛下,”林天恒道,“臣都为您处置好了。不知您还是想御览?”
“不必。”
宫女送来洗脚水。
林天恒下了榻,挥手:“本侯亲自伺候陛下,你下去。”
“是。”
跪在地上,林天恒脱去洛云舟的袜子,将他的一双如玉的脚慢慢地放入药水里浸泡,细心地揉搓着。
“天恒,我们还是夫妻么?”洛云舟见林天恒虽然是服侍得用心,目光却是冷的。有点失望。可其实他应当庆幸的,因为是他下旨叫林天恒永远不可以爱自己的。林天恒遵照圣旨行事,是忠君的表现。
“您说是便是,臣是您的。”
“如果,朕说是如果,朕说想宠幸你,你可愿意?”
“陛下吩咐的,臣不敢不从。臣说过,只要您愿意就好,臣随时可以伺候。”
“你愿意侍寝?”
“陛下的吩咐,臣自然会从。”
“只是,朕问的不是你从不从命,只是想知道,你内心里的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洛云舟望着林天恒的美眸。
“不愿意。”林天恒回答得极为干脆。“因为不爱。”
“所以朕如果想宠幸你,你不会从。”
“不,臣还是会侍寝,不仅因为您是皇上,也因为您给了臣皇后的名侯名分。”林天恒已将洛云脚拿出来,给他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袜子。“臣既然嫁了您,就要从命。”
“那么,朕为何会在你的寝宫?”
“因为,臣想这样,更方便伺候陛下。”
“天恒,你说实话。”
“臣不敢欺君。”
“那就送朕回养心殿。”
“陛下龙体要紧。”林天恒道,“臣知道些药理,能更好地伺候陛下。”
“不必了,御医们知道怎么给朕调理。”
“既然您执意要走,那臣也不敢强留。”林天恒道,“只是这些日子,您不能临幸后妃,所以晚两天,臣再送牌子过去。”
“既然上天要朕宠幸男妃,那么朕也就不会随便地临幸后宫女子。等朕好了,你便侍寝。”
“臣领旨谢恩。”
宫人内侍好好将洛云舟送了回去,跪在地上的林天恒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
洛云舟,若是你真的可真心待我,我便为你,不顾一切。只不过,我林天恒不想活在师傅尹冰肃的阴影之下。
站了起来,正在收拾榻上时,就有小内侍过来:“侯爷,尹太医来了。”
“你方才说什么?”林天恒眼光冷下来。
“奴才知罪!”小内侍知道闯了祸,赶紧跪下。
“拉下去,重打二十,再敢无视我的命令,就直接打死。”林天恒冷冷地下令。
“侯爷饶命!请您看在奴才伺候过皇上的份上,放过奴才吧!”
“放他回来。”
“是。”
“侯爷。”
“这回饶了你,不过下次,除非皇上开了金口,否则你就死定了。”
“是,奴才不敢了。”
“去请我师傅来。”
“是。”
屏退左右,林天恒道,“师傅,你看皇上御体弱质,可有办法补救?”
“难。”尹冰肃坐下,慢慢地打理着自己一头乌丝。
“皇上当年对你宠爱有加,你怎么可以不问陛下!”林天恒抓住尹冰肃的手。
“天恒。”尹冰肃道,“陛下当年没有喜欢过我,他将我赐给了二王爷,你也知道的。”
“不。皇上后来知道了你是他最爱的人,所以想要你回到他身边,可是你却走了。”
“我一直默默地爱着陛下,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和皇上计较。可是,本来只想在御前供职,在他需要时为他效命,能伺候在身边已是不错,可是,可是他却将我当作礼物送给自己的二哥。我当时,心都碎了,我是爱他,在那时还是爱着,一点没变。可是我真的难过,我从来没想过得到陛下的宠爱。可是陛下伤我太深,当我在宫外安定下时,听到陛下昏倒,还是心疼不已。这一生,怕我只能默默地爱着他了。如果你教我出现在他面前,或许他也不会看我一眼吧。天恒,你是你丈夫,应当担心的是你。”
“可是,我不想他总是这样体弱。”
“天恒,我真的没想到办法。如果有办法,我会帮你。”
“你会永远爱他?”
“我永远爱他。”
“那么,是我小气了。”
“好好地伺候皇上,天恒。”
“我知道。”
“那我得回去了,小祈还在等我。”尹冰肃起身离去。
“师傅慢走。”刚送走尹冰肃,就有宫女来报:“瑾王爷来了。”
“恭迎王爷。”
“天恒,我有急事要见你。”
“王爷请讲。”
“瑜王有反心。”
“那请王爷说明,我们应当怎么做,才可保皇上的江山?”林天恒赶紧道,“我一定配合。”
“这件事情,太后也参与了,所以,你不能叫皇上知道,不然,皇上会伤心的。”
“天恒保证,王爷。”
“你只有真的将陛下的一切,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本王才敢托负此事与你。”
“王爷,天恒就是死,也要保皇上的江山,不让任何人来取代。”
“好。”洛云汐赶紧上前耳语,事后不忘叮嘱,“尽量地瞒着皇上,不然怕会出乱子,会伤到龙体。”
“是。”
皇家陵园。
洛云汐与洛云舟共坐一马,下了马,两个人向墓碑躬身一礼:“父皇。”
“二哥,你说,父皇当年怎么会叫我们每个人都带个云字?我们本来是不是云字的?”洛云舟美目一翻,问道。
“云舟,因为父皇觉得,是云归之意。他想自由,却做不到。”
“是啊,当了皇帝,束缚是最多了。”
“云舟不想再当天子了?”
“不是,为天下计,是天子的职责,我怎么可以只为自己就放弃天下?”
“可是父皇其实也没有遗憾。”
“二哥,或许他也有所爱,却没有得到。”
洛云汐没说话,只是目光狠了下来:“这些字?”
是什么人大胆,敢在此造次?先帝的墓碑上,居然敢乱刻。
“云归何处。”洛云汐道,“这是父皇的手书。”
“云舟?”
“父皇怕是想要过晏国去,一直没有去成。你看看我们用的紫绸,就是用晏国的染法染出来的。”洛云舟道。
“当年父皇还是太子,就与宴国的将军打过一役,还生摛了那宴国的将军。”
“听闻那上将军长得极美,父皇怕是宠幸过他。”
“不知道。就怕父皇早就爱过了男人,那么我的母妃苍薇,又当如何自处?”洛云汐有点伤感。
“二哥。”洛云舟怕他伤心。都是母后的错,是母后害死了苍秀妃。
“没事。”洛云汐笑了笑,道,“起风了,叫太后知道,我带皇帝私自出宫,我会很惨的。”
“好吧。”
“冒犯了,皇上。”洛云汐改了称谓,恭恭敬敬地将洛云舟安置在马背上,两个人共一马,向皇宫而去。
又是皇上了。洛云舟其实也向往着自由。可是,他不能得到。
两人走远时,走出来一位紫衣的男子,只是看到模糊的背景,默默地站在颐国孝明帝的陵前,一站就是很久。
“石靳~洛石靳。”带着淡淡的哀怨,那男子有点哭腔地,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我已不是将军了,你说过,十年后,你会在里等我,还要带我走。可是,你却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