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思暖知寒

77、第 77 章

　　月亮高悬，万籁俱寂，一阵风吹过，画灵的声音似乎和她讲的故事一起散入风中，沉浸于这暗夜里。

　　三栗晃了晃脑袋，问道：“你说了这么多，想要我们做什么？帮江素澄替陈白白报仇？杀了那些人？让他们遭受应有的报应？”

　　画灵摇头，“我只是想给你们讲个故事罢了，许似金的幻术我可以解，至于他会不会困于自己的心魔，我就不敢保证了。”

　　南山问：“你有什么条件？”

　　“山神大人，我撤回幻术并不是要救谁，只是不想我自己徒增孽债，阻我仙缘，所以，我不会向这位地仙求什么条件的。”

　　上神不可插手人间世，所以，她只道这是与三栗的关系。

　　南山又问：“江素澄可会与那丝魔气有关？”

　　“我不知道。”画灵看向南山，眼神真挚而清明，不似说谎。

　　所有人都该知道，她若说谎，神会知道。

　　南山不再多问，三栗将画灵送回了白悠然家，这毕竟是幅价值不菲的古画，它可不想被白悠然追杀。

　　一周后，许家人将许似金接出了16号，街道对面数百米外，江素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些人上了车，离开这里，眼神晦暗，让人瞧不出在想什么。

　　不远处的三栗也看着她，“我不觉着她是能入魔的，如果说她能看到些什么，那可能也就是画灵帮她开了灵识，可以像白悠然那样做个御灵师，或者去道观做个道士，引魔入体，不至于。”

　　南山不能断定江素澄如何，只能回道：“但愿吧。”

　　三栗还要再说，却突然嗅到了一丝妖气，然后，渐渐浓郁。

　　这么重的气息，只能说明这妖受伤了，三栗转头四处瞧了瞧，锁定了一个姑娘的背包里，那个姑娘正拿着一根合金制的伸缩杆四处探着往这边走来，她是个盲人。

　　三栗眯了眯眼睛，凑近那个女生瞧着她背后的猫包，里面哪里是猫，明明是只野狸子。

　　它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女孩儿听到猫叫停了下来，似是想要听清猫咪的具体位置。

　　“喵~”三栗又叫了一声。

　　女孩儿回头慢慢摸索着，三栗也凑近了。

　　“咪咪，你是饿了吗？”刚好她包里还有喂剩下的零食，她掏出来全都给了三栗。

　　背后的野狸子发出刺耳的叫声，女孩儿赶紧安抚：“平安乖，咱家还有好多，回去我再给你好不好？”

　　三栗一边吃着东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边挑衅般看着已经露出一只头的野狸子。

　　“一只妖，装什么家猫呢？你这是做了什么坏事被道士打了？”

　　“呸！关你什么事！一只连形都化不了的地仙！”野狸子的语气满是鄙夷。

　　三栗生气了，它再不济也是受人类供奉修炼的仙，香火少了些，修行慢了些，那也是仙！什么时候轮到一只妖来鄙视了！

　　三栗龇着牙冲着野狸子叫。

　　盛夏看不到它们的样子，也听不懂它们在吵架，只以为是自己的猫在护食，而实际上这两只快打起来了。

　　还是南山劝住了三栗，这妖看起来没有坏心思，虽然身上的法术痕迹一看就是被道家术法所伤，但伤的也不重。

　　南山问：“需要帮忙吗？”

　　“你又是谁？要你管！”

　　三栗龇着牙更气了：“狗咬吕洞宾！少不识好歹了，我们还不乐意帮你了！”

　　眼看两只又要吵，盛夏估摸着三栗吃的差不多了，就直起身要走，三栗跟在身后，猫包里的野狸子继续警告着，让它别靠近。

　　“它不会伤人吧？”三栗没搭理那只野狸子，低头问南山。

　　南山：“应该不会，这女生身上没有被它的妖气侵袭的气息，而且它应该不是会伤人的大妖。”

　　女生跟这野狸子看起来相处有段时间了，她熟练的往后背猫包里丢了颗猫粮，想要安抚住背后正在狂暴的“猫”。

　　“我怎么感觉伤它的阵法气息那么熟悉呢？”

　　“是云霞观。”南山回道。

　　“我就说嘛！我肯定哪里见过！这妖好端端的去惹那群道士做什么？”

　　“它该是去闯了云霞观的山水间。”那术法是山水间特有的阵法气息。

　　三栗很是震惊，猫眼都瞪圆了不少，这野狸子好胆识！

　　镇山市的所有妖灵仙鬼都知道的，镇山市有三个地方不能擅闯，尤其是妖，隐宗的御灵界，南山的后山结界，最后一个就是云霞观的山水间。

　　隐宗御灵界是隐宗禁地，后山结界中是数以万计的千年灵物，山水间是云霞观后面的一座楼，那里也算是云霞观的藏宝阁，里面放着观中诸多前人云游世间时，收集来的传世书画孤本各种灵丹珍宝。

　　这三处都是有强大的灵力阵法守护，敢随意擅闯的，非死也残，当初要不是老山神应允，白悠然一个小丫头，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打开后山结界。

　　这只野狸子，居然敢闯山水间，还活着，虽然看起来受了点伤，但它可是从山水间活着出来了？

　　三栗看向野狸子的眼神都变了。

　　“看什么看！没去过云霞观的山水间啊！”盛平安冲着三栗龇牙。

　　“我还真没去过。”三栗应到。

　　“……哼！”没想到三栗就这么顺着它的话了，盛平安扭头一声冷哼，不再看它们。

　　野狸子妖就野狸子妖吧，看起来对那小姑娘没什么威胁，三栗就要带着南山走，结果南山却说：“跟上她们。”

　　“啊？”三栗不解，“那野狸子很凶啊，你没听到它骂人吗？我不想去。”

　　“这个小姑娘也许可以帮你化形。”

　　“一个普通人能帮我化什么形？她还看不见，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南山回道：“我不是说人类，我是说，那只妖。”

　　“喵~？”

　　为了不被那只野狸子骂，三栗没跟太近。

　　盛夏回到家将盛平安放了出来，盛平安遮住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也把伤口处理的很好，所以盛夏并没有发现它受了伤。

　　盛平安跳出猫包后想爬上猫爬架，却没成功，把自己摔了下去，它后腿的伤有点重。

　　窗户外的围墙上，看着那只野狸子把自己摔成个狗啃泥，三栗有点怀疑它有什么本事能帮自己化形。

　　“南山，我不是怀疑你啊，但它真的能帮我吗？”

　　“地仙可附万物，却都有自己真身，化形更是易如反掌，可这只猫却并非你的真身，而你也无力化形，为什么？”

　　“……”

　　南山以为三栗不愿回答，也不勉强，只有解释道：“这山狸并非真的野狸，是受过驯化的，而且她能化形，多半也是云霞观的功劳，她身上有箨果的气息，如果她愿意帮我们，那借助箨果，你自然有再化形的可能。”

　　三栗低着头，似乎有望化形，并没有让它那么激动，依附一具又一具陌生躯壳的日子，它过了五百年，好像早就习惯了，也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盛平安的伤还没好，第二天又带着更重的伤回来，三栗胆子没那么大，敢跟着去闯山水间，却在云霞观外等着了，看着盛平安带着一身伤的跑出来，连忙上前。

　　南山要帮盛平安被三栗制止，“你别管，治这点小伤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谁想到它消耗着自己的灵力别人却不领情，“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三栗也恼了，“你讲不讲道理，我们可是在帮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三栗磨了磨牙，忍住没跟她吵起来，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一个星期，却没想到，一周后，三栗在观外看到盛平安以人类的模样走出的道观。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就是看起来有点狼狈，但那股妖气三栗一闻便知。

　　盛平安眼睛的红红的，这次三栗给她疗伤，她没拒绝，也没跟它吵，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树下，看起来是委屈狠了。

　　“你也别灰心，这毕竟是山水间，那结界哪儿是那么容易破的呢，你总能成功的……”三栗觉着自己这话也没起多少安慰的作用。

　　“等我进了山水间，我可以顺便帮你拿颗箨果。”

　　“谢谢啊……山水间里有箨果？不是！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是因为箨果才接近我的？”盛平安瞧了眼地上的那只猫，人的视角里看它，真的好小一只，她难得翘起了嘴角，“我还知道，你脖子上铃铛里的那抹灵息，是山神。”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三栗瞪大了眼睛，这野狸子来头不小啊！

　　南山问：“云霞观的道长告诉你的？”

　　“也不算，你知道的，那群臭道士，讲话只讲一半的，弯弯绕绕猜不明白，刚刚我是一半猜，一半诈的。”这时的盛平安眸子中才露出来些少年人该有的狡黠和朝气。

　　被一只小妖炸出实情，三栗有些尴尬，还好它毛厚，遮挡别人也瞧不出，于是它决定换个话题，“所以，你刚刚是碰到了云霞观的道士了？被欺负了才这么委屈？”

　　“……这群臭道士，没一个好东西！”说着，盛平安又红了眼眶。

　　三栗瞧着慌了，它就想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没想把人弄哭啊！

　　盛平安觉着，云霞观里没好人，尤其是那个赵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