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凉]谁，是谁的救赎？》婧梓汐

4、第四章

　　晚餐也是在严肃的气氛下度过的。
　　「村雨他还是要等没人后再一个人吃吗？真是够了！这个时候应该要大家一块吃才对啊，福丘先生你说是吗？」司马朝绘一边用餐一边说道。
　　「说的也是，虽然艺术家都很坚持自己的习惯，不过他是特例。」
　　「特例？那还有别的吗？」Q好奇地问。
　　「那当然啰！那家伙一天至少要洗三次澡、睡前一定要喝两杯波旁威士忌加冰、喝罐装咖啡之前一定要先摇一摇之类的……还有很多啦！别看村雨那样，其实他非常的神经质。」
　　听着大家的交谈，雾岛想七太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说了一句「没食欲」就把几乎没动过的晚餐留下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脑袋里一直回响着那首「魔鬼的颤音」。
　　晚餐过后，天草流独自去找村雨紫音，说不到两句话，村雨紫音居然口吐鲜血，抓着天草流的衣领说：「你……你……这小子……竟敢杀我……！」
　　然后，倒下了。
　　众人听到响声立刻赶来，Q急切地问道：「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雨先生他？」
　　虽然不管多么恐怖的尸体天草流都能冷静面对，但第一次见到有人活生生地死在他面前，他还是有些惊吓。「我也不知道，我正在跟用餐中的村雨先生聊天，他突然就……」
　　「是……是你吧？是你杀了村雨！」福丘一哉的声音带着颤抖。
　　天草流立刻解释，那样无辜的表情，没有人看了还会怀疑他。「村雨先生是在我面前被杀害的，可能是吃的东西里面被人下毒。」
　　「食物里有毒？！」
　　大家立刻把矛头指向准备晚餐的立木亚里沙。「亚里沙，难道是妳下的毒？」
　　「现在就断定亚里沙是凶手也太早了吧！流，村雨先生最后吃的是什么？」
　　「是色拉。」
　　Q立刻端起色拉闻了闻，里面有股杏仁味，也就是说，是氰酸系列的毒。旁边的调味罐里也有同样的味道，所以害死村雨紫音的毒，就是在这瓶调味罐里。
　　「可……可是，这瓶调味罐每个人都有用过啊，而且就只有一瓶而已……」立木亚里沙惊讶地说。
　　「我的确也用过！」雾岛想七太表示认同脸上出了不少汗，除了不相信，应该是怕自己也会中毒吧。
　　美南惠回忆了一下，也表示认同，「我的瞬间记忆也非常清楚，晚餐的时候，除了我们和亚里沙之外大家都使用过这个调味罐。弓削老师用完之后，是司马小姐，然后是福丘先生和雾岛先生。」
　　「请……等一下，这么说我们应该也会中毒才对，为什么只有村雨先生？」
　　「也就是说有机会下毒的嫌犯只有最后使用的雾岛先生以及替村雨准备食物的立木亚里沙小姐而已。」司马朝绘说出自己的推理。
　　「还有一个人。」天草流忽然开口，引起大家的注意力，「就是我。」
　　Q和美南惠因为天草流的话吓了一跳，才刚刚洗脱嫌疑，他怎么就又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
　　没有响应大家的眼神，天草流继续淡淡地解说：「如果是我，当时我们独处，有很多机会可以在调味罐里下毒，就算被村雨先生看到我有怪异的举动，可是他人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难道说真的是你下的毒？」
　　「是为了得到『TESTADIDORAGO』吗？你在音乐厅的时候表情又有点怪怪的。」
　　「你们不要再争了，」弓削雅臣在这个时候出现，「你们不在要村雨的尸体面前互相把罪名加给对方了，除了侦探学园的人外，对这种事我们都是外行。这件事就交给他们，我们先回房间吧。」
　　听弓削雅臣这么说，大家也都各自回房了，只留下侦探学园的一行人留在案发现场。
　　「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告诉走路前往这里的金太和本乡老师！」美南惠说着就掏出手机，之前白州真弓的事也是由她和他们联络的。
　　反观Q，比起死在眼前的村雨紫音，他似乎更关心天草流指出自己也有嫌疑的事。「流，你为什么要说自己也有可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我当然清楚自己没有做过，但是，只凭这样就说是雾岛先生或亚里沙小姐下毒……我不希望靠这样短视的想法来决定谁是凶手的事发生。」
　　天草流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无辜的人被冤枉，找出真正的凶手罢了。
　　Q也立刻想通了，「对啊，你知道自己会被怀疑。雾岛先生和亚里沙小姐不可能在调味罐里下毒，而流你也……」
　　天草流打断Q的话，「那个还不能断定！」
　　「啊？」
　　「也有可能是将计就计，知道自己会被怀疑，于是反过来利用我们认为他们不可能下毒的想法，如果是『他们』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的他们是？」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天草流脸色一变，立刻找借口离开。
　　「没什么，衣服弄脏了，我去换掉。」
　　看着天草流离开的背影，Q困惑地想着：流刚才说的是他们吧？难道他认为凶手是复数？

　　告别Q和美南惠，天草流却没有如她所说的会去换衣服，而是拐到一楼的客房，敲了司马朝绘的房门。
　　「天草？」见到天草流，司马朝绘似乎很意外，「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天草流一言不发地直接抓住司马朝绘的衣领，「你…你想干嘛？」天草流没有理会他，用力一扯，衣服的第一个扣子被弹飞，露出半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司马朝绘左胸上的图腾，那是冥王星的标记。
　　「果然是你。」天草流冷着脸道。这件事果然与冥王星有关。
　　司马朝绘收起惊讶的表情，换上微笑，「真不愧是流少爷，竟能识破我的伪装。」
　　「这件事是你们策划的？」
　　「您现在的身份是侦探学园的学生，恕我无可奉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现在的我是乐器收藏家司马朝绘，『司马』不是事件的凶手，只是单纯的旁观者而以。」
　　「呵呵……」司马朝绘又笑了笑，这样的假笑让天草流厌恶，「再说下去，您的祖父，哈迪斯王大人一定会生气的，流少爷还是请回吧。」
　　「事件的真相，我一定会找出来的！」天草流丢下话就转身离开，却听到司马朝绘再次开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后方。
　　「我劝您还是不要插手这次的事件为好，否则后果，会是你我都不乐见的。」
　　天草流看向前方，举步离开。

　　房间里，天草流脱掉了脏衣服，但没有立刻换上干净的衣服。
　　先是怜手中的照片和异常，然后是恐吓信、杀人事件，冥王星的成员也出现在现场。冥王星与这次的事件有关已经是确认过的事实。「TESTADIDORAGO」，引起这次事件的就是这把小提琴，市价数亿的小提琴，不排除冥王星也想将其纳入囊中的可能性。
　　可是怜，「TESTADIDORAGO」最先的出现，就是在怜的相片里，难道——
　　天草流有力的甩了甩头，把这个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外。
　　怜会有那张照片也许只是巧合，仔细想想，怜没有离开过天草宅，照片什么的一定是冈本圭人给他的。这样想就通了，祖父派来的手下，提祖父传递一张照片轻而易举。
　　至于怜的异常，可能是担心自己看到这后悔不高兴。又或者，真的被「TESTADIDORAGO」迷惑了。就像自己一样。
　　为一切事情想到合理的解释，天草流松了一口气，尽管还未查出事件的真相，但他觉得安心。
　　无力地靠在床边，手，却不自禁地伸向自己的后颈，拨开长发。那里，有着和司马朝绘一样的图腾。

　　****

　　天草怜同样在抚摸着自己身上代表着冥王星的图腾，后颈的位置，是和天草流一模一样的。
　　他还记得流得知祖父在他身上纹上冥王星的标记是的表情，年仅七岁的孩子，却毫不畏惧的职责黑暗世界的王者，为的，只是保护自己的弟弟。
　　但流不知道的是，是他主动要求祖父替他纹上这个刺青的，主动提出要为冥王星做事。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让流知道，而且，刺青的位置，要和流的一模一样。
　　那时，祖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不愧是哈迪斯王的孙子，只可惜，身体不好，不能当他的继承人。
　　天草怜每次想起都觉得可笑，继承人什么的，他根本就不在乎，自然也不会惋惜。加入冥王星，也并非想为其效力，只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
　　他也很清楚，即使只是孩子，冥王星的统治者也不会掉以轻心，在他们身边安插眼线。比如从流小时候就开始负责他起居的由利绘，比如一直在自己身边照顾的冈本圭人。
　　不过他比那个善良的哥哥更善于心计，冈本圭人早就为他所用。每个月的观察汇报，哈迪斯王能听到的，只是他允许透露的事情罢了。
　　而他知道的，远比别人所认为的多。
　　转头看向旁边，冈本圭人刚挂了电话。
　　「幻奏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州真弓和村雨紫音已经按照计划死亡，Q Class暂时没有查出什么。不过派去观察的人的身份，被流少爷识破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重要的是，流能否解开谜团。」凭流的观察力，那样的小角色想瞒过流是不可能的，况且这也不会对计划产生什么影响。
　　「这点请您放心，也许是牵扯到冥王星，加上之前……」冈本圭人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加上之前您露出的破绽，流少爷似乎有些焦急。在村雨紫音死前单独与他见面惹上嫌疑，就在刚刚，还进行了一场错误的推理。所以他应该无法解开谜团。」
　　「这就好。」尽管事情在掌握之中，天草怜还是不放心。
　　那时，阻止他去幻奏馆就好了，或者不要让他发现那张照片。
　　「TESTADIDORAGO」，到底是一把怎样的小提琴？竟会让自己看得入迷？

　　****

　　雾岛想七太死了，在天草流推理出他就是凶手之后，手里拿着注射器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计算机上还留有他的遗书，上面写到他就是制造出这次事件的凶手，作为第四个罪人，以自己的死为此事画上句号。
　　其此同时，远山金太郎，本乡巽和委托人五岛田学也抵达幻奏馆。不过三人不是同时到达的，三人因山崩山路不平徒步登山，五岛田学在远山金太郎和本乡巽不注意时跌下山崖。所以远山金太郎和本乡巽先赶到幻奏馆与Q Class的其它人会合之后一起出去寻找。
　　当Q Class的一行人带着据说被是人推下山崖的五岛田学回到幻奏馆时，雾岛想七太的尸体在他自己的房间被发现。
　　对于雾岛想七太遗书中所提到的罪恶，大家都感到好奇，毕竟，这很可能就是引发一系列事件的原因。
　　既然遗书中声称三位罪人已经被处死，那么被人推下山崖的五岛田学应该也是罪人之一，知道背后的原因。
　　在追问下，五岛田学终于承认了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宝生美鹤之所以会自杀，是因为他们四位弟子设下的卑鄙陷阱。
　　不过Q Class的诸位对这件事还是存有疑惑，尤其是Q。尽管留下了自白书，他没有忘记离开之前雾岛想七太说的话。他每天都接到无声电话，电话那端传来的是宝生美鹤所演奏的「魔鬼的颤音」，所以他才会那么害怕。那种恐惧的表情，Q觉得，他不可能是在撒谎。
　　就在他们无从下手的时候，鸣泽数码传过来的两个线索让Q看到了「冥界的艺术大师」的真正面目。

　　****

　　哗——
　　是杯子摔破的声音，原本盛在玻璃杯里的水蔓延开来，弄湿了怎个地面。岡本圭人却没有及时打扫这一片狼藉，他写满担忧着眼睛，正望着半躺在床上的纤弱少年。
　　原本只是接递杯子的简单动作，但天草怜的左手在接过杯子时突然像是使不上力一般地松开，右手紧紧地捂着左胸，似乎在压抑着某种痛楚。
　　「怜少爷，您没事吧？」岡本圭人担心地问。
　　天草怜摇了摇头，吩咐他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然后靠在床头，右手，依然按在左胸口上。
　　胸口传来的疼痛只是其次，他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虽说因为心脏不好偶尔会造成胸口的疼痛，但不是现在的这种感觉。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身体却没有来得感到疼痛，原因只有一个，流受伤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想到的理由，也许只是病情恶化了吧，他宁愿这疼痛是因为自己的病情恶化也不要那人受到丝毫伤害。
　　收拾干净后，岡本圭人给天草怜拿来了止痛药。就在这时，岡本圭人的手机响了。
　　「快接电话。」
　　「怜少爷……」尽管天草怜下了命令，岡本圭人还是犹豫着想让前者先服下止痛药。
　　「接！」直觉告诉天草怜，这同电话是有关幻奏馆事件的。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知道天草流的消息，要知道天草流依然安好的消息。
　　着电话的同时，岡本圭人能感受到天草怜炙热的目光，他更清楚，天草怜注视着的是他手里的电话，不是他。
　　「是，我知道了。」
　　从头到尾，岡本圭人只在挂电话之前说了这一句话，表情上也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天草怜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不敢开口问什么。
　　既然天草怜没说话，身为下属的岡本圭人自然要上主人报告事件的发展，「电话是Cerberus大人打来的。幻奏馆的事件已经结束，Q Class的人找到了真凶，而且被派去伪装成司马朝绘的人身份也被拆穿，被警方逮捕。不过在途中Cerberus大人已经对她施加了催眠，捕获泄露任何有关冥王星的资料。」
　　天草怜冷冷的哼了一声。那种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现在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解开谜团的是流吗？」
　　「不是，是一名叫做Q的少年。」岡本圭人如实回答，但后面的话，他却犹豫了。「但是，流少爷为了救Q受伤了。」
　　「你说什么？！」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刚刚放下的心，却在一瞬间坠入了地狱。
　　「被五岛田学刺伤的，是流少爷。」
　　啪——
　　天草怜一巴掌甩在岡本圭人的脸上，从那鲜红的掌印就可以看出天草怜使了多大的劲，过于激动也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如果流有任何危险，我会杀了你。」
　　岡本圭人知道天草怜是真的会杀了他，那双在注视着天草怜流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叫人背脊发寒。尽管在怜的身边守护了七年，相处的时间远胜于天草流，于那个人而言，他还是不及天草流的一根头发。
　　岡本圭人微微的弯下腰，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属下知道。」
　　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天草怜便问道：「流现在在那家医院。」
　　知道天草怜是想去看天草流，但先不说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也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出现。
　　「流少爷被送到幻奏馆山脚下的一家医院，现在Q Class的人都在陪着他，您不方便出现在那里。而且现在也不早了，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虽然很想见到流，守在他的身边，但冷静下来的天草怜还是知道轻重的。
　　「也好，你先下去吧。」
　　「是。」
　　岡本圭人依言退出房间，关上房门之前，深深地看了天草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