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苍蝇》癫野人

1、第 1 章

　　现实是被别人糟蹋了的理想
　　理想往往成为自己糟蹋的现实
　　1
　　攀爬着柔美的晨光来到窗前
　　摆脱了对温床的依恋
　　只为目睹清晨美丽的容颜
　　窗外湖面星光点点
　　时而又阴沉低敛
　　像万般变化中少女的脸
　　时而娇羞时而蛮野
　　只是那一颦一笑都惹人爱怜

　　朝阳已起步
　　散去人间漫雾
　　绯红印在人脸
　　霞光泄于路途
　　湖边有芳草青青
　　芳草青青节次粼粼
　　像环印在湖边上的墨迹
　　印象派般挥情洒意

　　露的味道散漫空气中
　　也嗅到了嫩草的痕迹
　　滴落的露珠是清晨第一道声响
　　敲开了天际黑幕的大门
　　可是朦胧依旧笼罩着大地
　　就像坐在草地上的她
　　谜一样的……美丽

　　她静静地坐在草地上
　　像草地上盛开的一朵玫瑰
　　她望着湖面，在想着什么
　　却从不肯把头转过来
　　也许她的心如湖面般空灵
　　或如湖中时而泛起的涟漪
　　心事重重
　　任秋风拂乱飘逸的长发

　　秋风袭来，他打了个寒颤
　　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单薄
　　想回到温暖的被中
　　眼睛却还离不开她
　　她是谁？在守望着什么？
　　很多猜测他无法肯定
　　有一点他却相信无疑
　　她，美丽动人

　　安静，优雅的背影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吧！
　　只有忘记自己才能投入环境
　　而要忘记自己
　　就要无比的自信
　　不挂念自己的缺点
　　也不担心在人前显现

　　2
　　他依窗远望出神
　　湖边女孩勾去了他的魂
　　心中总有千方百计
　　却无力推动自己
　　一边是理智
　　一边是幻想
　　一边是海水
　　一边是火焰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
　　像捧在手中的牛奶般划过
　　他要上班了
　　工作工作
　　心已在别处上紧了发条
　　也就迈出了走出幻想的脚步
　　不管你来不来得及思考
　　生活总会如期继续

　　生活开始了叮叮当当
　　从琐碎的洗漱开始
　　再穿上半旧不新的衣装
　　双脚放进鞋中
　　手把包儿拎起
　　口却发出一声叹息
　　房门悠然推开
　　却看到了湖边的那位女孩

　　她走进了对门的房间
　　没有留意身后的一切
　　他像浑身通电
　　双脚麻木
　　口若含铅
　　放佛阿拉伯人看到了真主
　　乞丐看到了钱
　　机缘来得真是快如闪电

　　他重又关上了房门
　　把自己锁了起来
　　心啊！像一只小猴子般搅着胸口
　　扰得难以安宁
　　脸也红得发烫
　　放佛第一次拉起女孩子的手
　　是幸福
　　又是慌张

　　女神就在眼前
　　像润泽大地的细雨
　　降临人间
　　却掳去了相思的心
　　像秋风荡走了绿叶
　　换来一个金秋的季节
　　要投下爱情的种子
　　做一个输不起的赌徒？

　　爱情之火越烧越旺
　　心底思潮却此起彼伏
　　是保持矜持，期待缘分之花开二度
　　还是勇敢直接，去叩开爱情的大门？
　　也许这不是勇气的问题
　　可难道是道德的问题？
　　不！
　　这只是一个折磨自己的问题

　　他的心像烈士一般执着
　　身体却像醉汉一样无力
　　理智给了我们一颗明亮的心
　　却总把矛盾带进感情
　　是理智不够强大
　　还是感情过分脆弱？
　　爱情就是一场战争
　　多数人，都当过逃兵

　　美丽而娇羞的爱情之花
　　在一次次犹豫彷徨恐惧
　　胆怯畏缩独自神伤中
　　一片片地跌落了
　　它娇嫩得太无助
　　勇气有时像一阵春风
　　倘不能带来山花烂漫
　　也可坚强的守护

　　有时候很怪
　　有的人面对死亡的威胁而面不改色
　　却害怕一个表白一个眼神
　　羞赧得面红耳赤
　　理智的巨人啊！
　　感情的懦夫
　　道理总是落英缤纷
　　人人都是思想的巨人

　　他走出房门
　　轻轻得把门合上
　　“现在上前过于唐突
　　而且也许她现在很累了
　　所以现在去打扰她
　　是不礼貌的没有教养的
　　就在对面以后有的是机会１
　　于是他快步走下楼去

　　很快他就轻松起来
　　清晨已经繁闹
　　各种小吃沿街贩卖
　　叫卖声此起彼伏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还有匆匆跑过的小学生
　　你追我赶
　　整个接到都渐渐苏醒了

　　汽车像是道路的呕吐物
　　从路口喷射出来
　　天已经明亮了
　　却仍有些寒意
　　有几张枯黄的叶子正随风落下
　　掉进路旁染上灰尘的万年青上
　　“吐吐”
　　惊出了一个小青蛙

　　他一般是走路上班的
　　公司不远，路上还可以清醒大脑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
　　穿过公寓门前的马路，一直往前走…
　　进了公司，里面空荡荡
　　值班老头笑说周末不用上班
　　“今天周末１不是他记错
　　是他什么都没想过

　　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
　　虽说成天干些无关紧要小事
　　却做得称心如意
　　时常还感觉欢愉
　　这里环境优雅办公舒适
　　还有和蔼的老板，同龄的同事
　　以前是什么工作？不值一提
　　那时

　　他曾努力要喜欢工作
　　可工作偏偏不喜欢他
　　离合格不是差点，就是差很多
　　纵算忙得天旋地转
　　如蚂蚁放进了砂锅
　　却总不讨同事欢心
　　还时常有领导摇头叹气
　　关系也一天天窒息

　　总感觉有一种潜在的情绪
　　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也丧失了往日的激情
　　终于，他愤怒了
　　一次被上司的怒骂
　　激起了他疯狂的反击
　　愤怒别人对自己努力的无视
　　也真的讨厌被指指点点

　　冷静之后
　　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自我
　　被挤压得如此紧缩
　　甚至于自己都无视
　　直到愤怒得到了宣泄
　　直到听到自己的辩解
　　才惊奇地发现
　　自己已经走远了，迷失了自己

　　“生活有时需要逆来顺受
　　但人，是人都有权利改造自己
　　如已失去自我为代价
　　如履薄冰
　　诚惶诚恐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经营自己才是最好的投资
　　每个人都可以完善自己，不放弃”

　　他相信着这点
　　晚上努力回忆了自己的目标
　　又分析了自己的优缺点
　　仔细思考之后
　　决定从头开始
　　用他的话说
　　最有前途的路
　　是自己能走得最远的

　　第二天，他回去告别
　　要正式辞职
　　意外地老板请他聊天
　　一老一少，几乎显得温馨
　　老板曾是一代愤青
　　大度得指点着他
　　想以长辈的身份，告诫----
　　不能控制愤怒的人，会被愤怒毁灭

　　但凡有点作为的人，都喜欢提点别人
　　想让人以己为榜样
　　社会上充斥着诸多“成功人士”
　　表现得及其不食人间烟火慧眼独具
　　却完全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动辄出书演讲甚至开课
　　而跟风者却甚众以沾圣明功成必然
　　无怪乎拜金之甚传销之多

　　他听得出神
　　道理一点不新鲜
　　他的父亲也曾叨念
　　老板放下架子
　　给他提点
　　让他心生敬意
　　也增进了对父亲的了解

　　如果说他们坚强
　　那时因为他们吃苦太多
　　如果说他们脆弱
　　那时因为他们绝望过
　　如果你嫌他们死板不温不火
　　你又何尝体会到他们年青时的唯唯诺诺
　　如果你嫌他们贫穷力软弱
　　那该说他们能有今天已不错

　　青春之雨从未惠泽过
　　他们的青春多冷漠
　　幸好还有纯真的欢声笑语
　　歌声嘹亮排山倒海般无敌
　　他们也曾迷茫却走投无路
　　也曾愤怒却无处排除
　　那时他们还有未来
　　现在却只有过去

　　4
　　阳光已不再柔和
　　变得非常的刺眼
　　整个城市似乎都亮得透明通彻
　　高楼大厦仿佛成立水中倒影
　　路上挤满了熙攘的人群
　　到处都是冷漠的表情
　　听得见鸟儿叽叽喳喳
　　在树上它们永不安静

　　两个衣衫脏乱的小孩
　　拿着样铁腕朝他走过来
　　乞讨声中多有几分霸道
　　又有孩童该有的顽皮
　　他们拦着去路
　　拉扯他的衣服
　　脏黑的手印在他白净的衬衫上
　　让他气恼又无奈

　　他们死缠烂打，苦苦哀求
　　对付小孩，不能动武
　　但讲理更加无用
　　为了让走路更轻松
　　只好把零钱相送
　　看着不远处那个微笑的妇女
　　同情心却多了些伤痛
　　她就是孩子们的母亲

　　他鄙视地看着她
　　想撩起她的羞耻心
　　可是女人的眼光
　　才正真让他感到羞耻
　　她放佛在说：“
　　我们是骗子又是乞丐
　　你是蠢货也是个乞丐０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我也是个乞丐
　　一个从不开口要钱的乞丐
　　我也落魄在水泥的岛上
　　同样靠别人的施舍过活
　　他们天天围着路人转
　　我却围着工作转
　　哎！按说论赚钱的功夫
　　我不如他们０

　　他开始不讨厌那个女人了
　　看着她和孩子们分享着收获
　　他觉得其实我们的父母何尝比其聪明
　　他们只是把我们打扮得比较得体
　　武装得像模像样自以为是
　　“工作哪叫赚钱？
　　明明就是在乞讨
　　比乞丐更低贱的奴隶０

　　“到底是工作占有了我
　　还是我拥有着工作？
　　这就是生活？
　　今天对于时间的忘却
　　证明了工作其实就是生活
　　但可以说生活就是工作吗？
　　哦这个问题真叫人揪心
　　也许生活只是生并活下去吧１

　　他穿过马路，正过斑马线
　　一辆的士飞冲过来
　　差点把他撞升天
　　只差一步！
　　司机骂声不断车照直往前
　　这里不设红绿灯
　　车的油门不放松
　　撞死撞伤时发生

　　直到回到屋里躺下
　　刚才的事才让他受惊吓
　　生死竟在一线间
　　假如假如….
　　人可活百年
　　死亡却是一瞬间
　　司机是个无耻混蛋
　　却成了自己命运的裁判！

　　他躺着，想到自己死去
　　“匆匆地我来了，
　　又被匆匆地带走
　　一个没有了自己的世界
　　多么奇妙而不可想象
　　又是多么恐怖！
　　人不就怕自己消失得影无踪
　　被无情抛进忘川中？

　　忘了也罢！
　　为一个无为的人
　　提供被回忆的恩赐
　　毕竟是一种浪费
　　但还未立功名
　　却身已成仁！
　　出名要趁早
　　建业须年少！

　　“总是等待，等待而无为
　　这不就是一种慢性自杀
　　或者说未亡先死？
　　等待消磨了多少精力和激情？
　　带出多少花哨而圆滑的借口
　　为了安逸而碌碌无为
　　抓不住现在的人
　　将要失去明天

　　5
　　一个卧室加上一个卫生间
　　就是他的住所
　　房门对面窗下有张床
　　上面床单平整被子叠好放
　　床下摆着几双鞋，同样也有果皮纸屑
　　衣柜靠墙依窗
　　柜子上时常还有老鼠的脚印
　　床前的桌上，一台破旧不堪的电脑

　　最让他满意的是
　　在卧室中央有张安乐椅
　　是房东留下出于好意
　　时常他躺在椅子里
　　做着美好的梦幻
　　看着窗外吮着啤酒
　　相比网络世界的虚拟
　　自己的幻想更让他着迷

　　有时也在网上留下些片语只言
　　愤世嫉俗言辞激烈
　　所有的人都得罪遍
　　“人不犯贱，视而不见”
　　晚间松垮下来的压力，疲惫的身心
　　言语中不□□露积怨
　　谁能怪他？
　　谁又在乎？

　　舒适的怀抱安乐椅
　　拥着他纵容他
　　做着不犯他人的黄粱梦
　　摇着摇着睡着了
　　醒来时分
　　心中不免空荡失落
　　他打开电脑
　　静静地上网冲浪

　　像所有人一样
　　他尽量让自己快乐
　　有适量的酒肉朋友
　　也有暧昧异性
　　都如秋风般来了又去
　　面对孤独寂寞
　　需要勇气
　　更需要智慧

　　他又像往常般躺进安乐椅
　　把弄着手机
　　极像找个人倾诉
　　好给憋闷的胸口换换气
　　兄弟们？只会打诨
　　没有心思开无聊的玩笑
　　这个时候的笑料
　　只能像发烧人身上泼冷水

　　“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曾经有一个女朋友
　　彼此也曾相互珍惜
　　但还是分开了
　　至于原因
　　零零碎碎拼凑起来无非
　　“大家分开对彼此都有好处
　　再会….“

　　“要是她过得不好
　　我会为她烦恼
　　如果她幸福快乐
　　我又会为自己伤心”
　　离开的恋人心中有把天平
　　总是矛盾得无法平衡
　　虽说时间可以让一切淡忘
　　但对比永远是取之不尽的毒药

　　两个月没有联系了
　　最后一次通话只记得
　　‘再见’来得太早
　　言之无语话寥寥
　　空有长得让人揪心的沉默
　　“也许是该了断的时候了１
　　当时他心里斩钉截铁
　　现在铁已腐锈不堪

　　仿佛还能闻到那
　　迷人心魄的气息
　　从她低垂的发间
　　多想重执
　　那娇小素白的手
　　对她如朝霞般红润的脸庞
　　道一声爱
　　共同彼此的呼吸

　　听到她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才感觉有了生命
　　那样的深情款款
　　爱意缠绵
　　仿佛那个甜美的声音在抚慰心脏
　　如血液般流进心房
　　爱已逝去
　　就像血液离开了身体

　　早已习惯了
　　她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剩下的只是
　　残缺的躯体
　　……………
　　…………….
　　……………
　　思念已让人难以忍受

　　终于他决心拨打她的电话
　　却没有接通！
　　他尝试了几遍
　　最后只好发信息
　　“怎么不接我电话？”
　　等了许久仍未有回音
　　激情马上像金属般
　　热得快冷得也迅速

　　他无奈地放下手机
　　整个人埋进了安乐椅
　　注视着窗外良久
　　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无聊地抬起手
　　像抓住点什么
　　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电话响了

　　喜悦又像潮水般涌来
　　电话是另一个人打进
　　“喂？干嘛呢？”
　　对方声音清爽大方
　　“没事，在屋里晒太阳”
　　“有意思，我刚好路过这边
　　顺便找你了
　　一起去吃午饭吧。“

　　6
　　曾在他的记忆里
　　这人像睡美人般
　　沉睡在心里某个角落
　　高中三年她是他的女神
　　男人春梦里的灯塔
　　现实中难以取悦的冰美人
　　那时候爱上她
　　确实是一件疲惫的事

　　她周围的人总想讨好她
　　时常围着她转讲笑话
　　笑话本身并无错
　　可是从别人嘴里吐出来进了她的耳朵
　　他觉得他们有了联系
　　恨不得上前把笑话剪断
　　再活生生一股脑地
　　塞还回去

　　他只是个书呆子
　　身体扑在书本上
　　心却是浪荡子四处游荡
　　咬紧的嘴唇空洞的眼神
　　如果有什么让他全神贯注
　　只有她
　　他知道暗恋的苦痛
　　也深谙爱情需主动

　　她乐意别人围着转
　　不能忍受遭冷落
　　当她一个人要独处时
　　会戴上耳机望着窗外
　　他爱极了独处中的她
　　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纯净的美
　　仿佛掉入凡间的仙子

　　她学习并不刻苦
　　成绩却斐然
　　往往美女们都沉浸在镜子中
　　难以把目光转到书本
　　她却能把书本当镜子
　　努力做个内外兼修的可人儿
　　也许她有很多小缺点
　　可谁也不能再提什么要求了

　　相比之下他自惭形秽
　　既无潘安之貌
　　也无王勃之才
　　缺点虽非比比皆是
　　优点却实在不值一提
　　有人说没有才华的人得有个性
　　可以添加魅力
　　他感觉自己就是活生生的尸体

　　高三他开始努力学习
　　成绩也逐渐上进
　　她的课程却一天天落下
　　由于她糟糕的身体
　　眼看着高考日渐临近
　　她害怕考试悲观地估计
　　于是开始疏远人群
　　萎缩在自己的小天地

　　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心里也为她着急
　　左思右想苦苦思量
　　终于冲破羞赧的藩篱
　　起先她反感冷淡
　　他不顾冷眼厚着脸皮
　　终于冰释了隔阂
　　一起学习共同努力

　　学习之余他们聊过感情
　　彼此间关系难提及
　　须知高考临近时间少剩余
　　都只好强把爱情往后移
　　等到高考结束时
　　再来诉说爱情的美丽
　　同学们都默认了他们
　　也有在背后的咒骂言语

　　时间过得飞快
　　事故也总来突袭
　　她在考场里晕倒
　　压力太大睡不好
　　当醒来时已在家中
　　她知道大学梦已如气泡
　　破灭了消失了无影无踪
　　再也找不到了

　　考场里他发挥不错
　　手到擒来如有神助
　　每一题都似乎做过
　　和她讨论过
　　放佛此时她正在耳边轻音
　　他只是记下
　　“也许将来
　　我们在大学会终成眷属“

　　她没有再见他
　　只写一封生硬苦涩的信
　　淡淡的祝愿冰冷的告别
　　纸上还有滴落的泪痕
　　后来他路过她的家
　　不再去敲那扇门
　　一堵冷漠的墙
　　隔开了一对无缘的人

　　7
　　这些都过去了
　　他躺在安乐椅里点起一支烟
　　前几天公司召开庆典
　　花店送来很多花篮
　　她竟然就是花店的老板！
　　两人见面分外陌生
　　一个形容华贵宛若贵人
　　一个表里寒酸低等下人

　　“大学生！我都不认得了１
　　“你开花店？”
　　“花店只是副业
　　你呢？”
　　“打工仔小职员一个。”
　　“呵！你前途似锦才对１
　　彼此攀谈了一会
　　他有点无所适从

　　矮小圆胖的老板走过来
　　张开双臂迎接她
　　“你俩认识？“
　　“高中同学！
　　同时也是要好的朋友
　　帮我照顾点不能委屈了人才０
　　老板瞄了他一眼，笑道：“
　　干脆把他给你得了！呵呵。“

　　老板示意他去布置花篮
　　他转身走开‘
　　却感觉身后像突然射来
　　无数枝燃烧的箭
　　要把他烧成灰烬
　　终于远离了他们的视线
　　他麻木的工作着
　　心里却翻腾出种种滋味

　　那天下班前她找到了他
　　“本想请你吃晚饭
　　不过今晚有应酬”
　　互留下联系方式
　　她开车离开了
　　目送她离去他又回去工作
　　竟感觉自己渺小得
　　迈不过一个上楼的台阶糟糕透顶了

　　优越感往往让人自信
　　就像当初高考完时
　　他义无反顾找她
　　就是总是吃闭门羹
　　现在都倒换过来
　　他害怕面对她
　　她却千方百计找时间相约
　　生活才是真正伟大的导演

　　8
　　他连忙收拾好衣服
　　理顺乱发对镜端详
　　却被镜中映出的猴子吓一跳
　　“无所谓了１他走出门去
　　身上带着全部的现金
　　万一真的用着了
　　不至于出尽洋相
　　可也就是几百块！

　　出来公寓的大门
　　看到她坐在惹眼的跑车里
　　带着时尚的墨镜打着电话
　　看到他她连忙挂上电话
　　微笑着示意他上车
　　他走进副驾不安地坐下
　　今天他穿得很休闲
　　怕廉价的西装无时无刻不在出卖自己

　　“没耽误你吧？”
　　“没，正好没事。”
　　“好吧！附近有什么地方好玩？”
　　她把主动权给他
　　“…..很少出来玩，你决定吧”
　　“别太拘谨了，我又不是你的老板１
　　“没有！只是还不大习惯１
　　“切！我们像以前那样就行了。”

　　她开动车，说道：“
　　随便转转，然后吃午饭０
　　他点头答应
　　一路上，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她一直逼他承认暗恋过她
　　他只是笑
　　真是恍若隔世
　　像是别人的故事

　　她熟练地驾驶着
　　风吹乱了她的秀发
　　墨镜下她显得很有魅力
　　跟以前相比
　　不一样的气质一样的美丽
　　只是环境变化太快
　　他真想把以前的感情给掏出来
　　却又被极力地压制着

　　“你有女朋友了吧？”
　　“分手了…”
　　“为什么？她舍得？呵呵”
　　他拿起手机，没有回信
　　“舍得，感情现在不值钱”
　　“别那么说嘛！两人总有矛盾的时候”
　　“不谈我了，你呢？”
　　“我？先说你吧！为什么分手”

　　“呵！在学校的时候挺好
　　毕业后发现彼此间
　　其实有很多矛盾
　　日积月累
　　就就完了
　　分手了。“
　　“没听明白。“
　　她摇头，继续开车

　　“她漂亮吗？“她笑着问道
　　“…”苦笑“这个问题..”
　　“说实话就行了０
　　“蛮漂亮的….“
　　“你还爱她吗？”她认真起来
　　“我有点乱，你真像是在逼供…“
　　“好吧，慢慢讲，我不逼你“
　　“我已经把她当成了亲人…“

　　“那是还爱着啦０
　　“我现在真不想提…..
　　她要离开，我也没办法０
　　“你也不挽留？”
　　“哈哈１他突然笑起来
　　“是不是她派你来骂我？“
　　“我还没认识她哩！看得出你还爱她。”
　　“对！算是吧１他干脆点说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
　　不能没有感情吧？
　　如果真的分开
　　我也算尽力了”
　　她减慢了车速
　　心里似乎有事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１

　　一条短信终于来了
　　是她，信息是“什么事？刚才在开会１
　　他紧紧地拽着手机
　　咬了咬牙，回复道：
　　没事，不打搅了！
　　他大笑着说道：“我们真的完了０
　　车停好，她拉着他走进餐厅
　　“什么真的完了？短信里说什么？“

　　这是一个很高档的餐厅
　　他几乎不敢看菜单
　　后悔出生为男人身负买单的天职
　　他有点局促不安起来
　　“点菜吧！我请客０她笑道
　　服务员走过来
　　冷冷地说：“
　　先生请点菜。“

　　他点了几个菜
　　“不要客气，我请得起的０
　　她拿回菜单，点菜
　　打发服务员走开了
　　“你经常来这吃？“
　　“偶尔吧！你平时到哪下馆子？”
　　“大多自己做饭”
　　“哦！你还是居家实用的类型１

　　“我是下不起啊！
　　我一个月工资是不是都请不起这餐？“
　　“呵，正确！
　　不过等你吃完后也不会觉得有多好吃０
　　“那就没必要花这钱吧？
　　“你说，咱们多久没见面了？
　　不能太寒酸吧０
　　她手托着脸笑着看他

　　“没想到
　　我们的重逢是这个样子的．
　　“是啊！很意外，六年了０
　　“六年！我有时候想
　　如果我也考上了，会怎么样？“
　　要不是身体的问题，就不是假设了。“
　　“第二年你可以再考啊１
　　“…总之，我没考１

　　不过我们一起复习时的努力也没白费，
　　最少让我觉得只要努力了什么事都能成。“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以前没钱治…
　　其实，我一直都很挂念你啊０
　　她有迷人的微笑
　　透出自信和成熟
　　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妩媚

　　“哦！你从来没有找过我！
　　我也联系不到你０
　　“算了吧！都过去了。我想知道
　　你上大学时有没有想过我？“
　　“像你说的都过去了０
　　“我要知道０她盯着他，逼问道
　　“呵！跟你说实话吧
　　高一开始我就暗恋你了０

　　他往嘴里灌了点酒
　　欲言又止
　　最后沉默了
　　“你终于承认了！
　　不过我还是要你老实回答。“
　　她身体向前倾近近地看着他
　　“好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一的时候我还在想

　　也许某天你会到学校看我
　　我把你介绍给同学们…
　　让他们妒忌我！呵呵０
　　“后来呢？“
　　“后来？过来两年我就不抱希望了
　　看着别人成双作对的
　　倒是我妒忌他们
　　大三的时候我酒认识了这个女朋友。“

　　她大笑起来也喝了一口酒
　　笑声很久才停下来然后认真地看着他
　　“你真的等我？“
　　他有点尴尬只能微微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等我呢？“
　　“呵呵，这种问题？“
　　“说吧，我想听０
　　“哎算了都过去了别提了”

　　“….好吧那就算了…”
　　她失望招呼服务员赶紧上菜
　　菜端上来
　　他问起：“你呢？说说你的事吧１
　　她晃着酒杯歪着脑袋说：“
　　没什么好说的没意思
　　你跟她真的分手了？“

　　“哼！是啊！
　　我感觉她对我已经没感情了０
　　“那你放得下她吗？”
　　“这不是放不放得下的事
　　总得接受事实！
　　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就像当初我跟你一样。”
　　说罢，他又看了看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她不再问
　　他也沉默
　　两人平静地吃着
　　酒是低度的果酒
　　她连喝了几杯
　　脸已微红
　　眼神和头发一样
　　有点散乱

　　他努力寻找别的话题
　　又不想牵扯到该死的工作上
　　于是就谈起了高中的同学
　　“我不关心０她摇头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从来没想过别人
　　他们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回忆

　　甚至我自己我也不在乎了
　　我…..
　　只希望
　　那个曾经陪我一起走过困难的人
　　还能再关心我
　　爱护我让我觉得生活还是值得过的”
　　她强忍眼泪
　　用一只手蒙住脸

　　他抓住她一只手
　　而她只是摇了摇头
　　示意不要理会她
　　把手从他手中缩回
　　吃完了午餐
　　他们驱车来到城北的护城河边
　　她想在河畔散步
　　懊悔着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失态

　　9

　　护城河畔曾是
　　他与女朋友经常携手散步的地方
　　这里见证了他们从朋友变成了情人
　　又从情人变成陌路人
　　两人争吵得不可开交
　　“没本事，安安分分工作
　　讲那么的大道理你哄小孩？
　　辞职？哼！

　　算了吧！你干什么不一样？
　　你也不小了，成熟点行不行？“
　　“只是想换个环境好好发展，
　　难道有错？“
　　“是没错！
　　可是看看你自己
　　身上没有点积蓄
　　还时不时问家里要钱

　　像你这样的男人
　　我指望你靠你能活得下去？“
　　“那你可以离我远点
　　找个可以依靠的人
　　不是吗？
　　干嘛跟我受苦？“
　　僵了下去
　　最后她离开了

　　但是还没有结束
　　她并不是嫌弃他
　　只是想彼此安静下来
　　以后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可当时正值盛夏时节
　　沉闷的天
　　心情也都浮躁不安
　　彼此也就冷落对方起来

　　他想着心里骂道：“
　　这种破事不想也罢０
　　等他回过神来
　　看到她已站在河边
　　看着清澈的河水
　　秋天的水面已落下不少
　　露出粗壮的水草
　　还有散落的浮萍

　　她朝他打招呼示意他靠近
　　“秋天是不是最美的？
　　没有夏天的沉闷
　　还远离冬季的寒冷
　　清爽的风
　　几乎可以吹散你所有的烦恼
　　我爱秋天。“
　　“那你有什么烦恼？“他问道。

　　“我的烦恼就是…“
　　她依偎在河边的栏杆上、
　　头枕着手望着远方
　　“也曾经在梦里想过
　　也许有一天我能跟爱我的人
　　在河边散步聊天牵手相互依偎
　　说说笑笑就像我们曾经梦想的一样
　　在河边草地上看着秋天金灿灿的日落

　　我觉得我们都失去了一段本该有的青春
　　那应该是美好纯洁难忘的
　　在白纸般的感情上彼此书写着爱的誓言
　　无怨而且无悔…”
　　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那时候我们好傻
　　也只牵过一次手
　　呵呵，他就是个呆头鹅０

　　“你能相信我都没有恋爱过吗？”
　　她把头转过去不让他看见
　　“高考完一年我来到了这个城市
　　你知道一个女孩子自己打拼是多么不易
　　你得学会逢场作戏
　　不然就没人理你
　　还要处处小心
　　别人总是在打你的主意

　　呵！就这样一步步下来
　　累了就找个人结婚
　　都说结婚是女人的胜利
　　对我来说却是失败泄气
　　我无力我就输得彻底
　　女人善变？
　　男人就滥情
　　没过多久他也有了外遇

　　我不反对不揭底
　　吃醋妒忌？
　　我不在乎他从不在我心里
　　这样我倒落个清静
　　也曾经为了报复
　　私下里勾引男人
　　呵！反正是逢场作戏
　　有一天我发现有了他的孩子

　　当天就给他做了！
　　他知道以后大发雷霆
　　那个样子真是可笑
　　但那时我真的可怜他
　　他知道得到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
　　终于提出离婚
　　他曾经是爱我的疯狂的爱
　　这我非常清楚

　　婚前有协议
　　等我签下离婚书
　　离婚分我一笔钱
　　我爽快的签了字
　　再过几天我就自由了０
　　她转过头来
　　“我曾想不告诉你这些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好好开始

　　可是唉
　　我不想欺骗你
　　必须如实告诉你
　　如果要得到你的爱
　　就必须是不欺骗不隐瞒
　　没有偏见纯净的！
　　我能这样要求你
　　因为我只能爱你

　　………….
　　………
　　…….
　　…

　　别人对我说三道四
　　无所谓我不在乎
　　可要是你也瞧不起我！！
　　不行…你不会的！是吗？“
　　她不敢看他
　　把头埋进手里
　　“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所以我只能对你要求

　　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我不要求跟你厮守结婚！
　　只要你的一部分是我的
　　在一小段时间里
　　我们能好好地在一起
　　一个月中的一天
　　哪怕就一晚都行！
　　我把我的事情告诉你

　　我是在打赌
　　跟自己的命运打赌
　　如果你没有勇气再爱我
　　那我就输了
　　无路可走….“
　　她把头埋得更深
　　伴随着一阵喘气抽噎
　　“难道这样的要求

　　你都会拒绝我吗？
　　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大的理想
　　多年的梦中情人吗？
　　哦求你了
　　我真的好想
　　好想…….“
　　她泣不成声
　　……………

　　真是晴天霹雳
　　把他打得头昏目眩
　　他曾经最纯洁的天使
　　堕落得彻彻底底
　　起先他还幻想着
　　也许这次重逢会是个好开始
　　让他重新追求
　　现在倒好了

　　整个都反了过来
　　而今的问题是怎么接受她？
　　他走过去轻轻地把她揽入怀中
　　她不敢抬头紧紧地搂住他
　　“你答应了答应了０
　　她在怀里抽着鼻子倔强地咬定
　　他不知道什么是答应
　　答应什么

　　“一个绝望的人提出的要求
　　往往都是微不足道的
　　做个知心朋友
　　蓝颜知己
　　算什么？
　　可是我们是不可能做朋友了！
　　情人？
　　好乱啊０

　　许久她才放开他
　　转过身去把眼泪拭去
　　回过身来勉强地一笑
　　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走走吧０
　　他尽量陪着她像她期望的那样
　　欢声笑语手拉手
　　很快日落了他们坐在草地上
　　看着金灿灿的秋日晚霞

　　10
　　回到家中躺进熟悉的床上
　　刚才发生的事恍若梦中情景
　　更像是刚从电影院走出来一般
　　只是生活太多意外也更加精彩
　　………………….
　　……………………
　　………………..
　　………………

　　躺进安乐椅里
　　望着窗外
　　夕阳还剩
　　刚才一起看日落
　　真的好美！
　　不同于跟女朋友般
　　那是多年的幻想得到了满足
　　又仿佛回到了那懵懂的过去

　　这是一种双重体验
　　看着霞光爬上她的脸庞
　　她笑得多么欢快
　　又多了几分的满足
　　让人心荡神怡
　　…………
　　………….
　　…………..

　　“她！
　　不再是那个她了！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认为我
　　还是原来的我
　　并把一切感情都宣泄在我身上
　　让我喘不过气来
　　仿佛她那么多年来

　　所受的那些痛苦
　　都源于我!
　　想想她的经历
　　我不能责备她
　　又不能不责备她
　　五年！才五年的时间
　　她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才24岁！

　　她爱我吗？也许吧
　　就像我现在对她那样
　　她只能爱我这个我
　　是一个过去的形象
　　单纯无欲无求安全
　　就怕有一天当我真的爱上了她
　　我却让她失望
　　…..

　　但想想
　　一个女人只为了自己而
　　活着！
　　甚至比女朋友妻子更加
　　挂念你！
　　不是让人得意的事情吗？“
　　他忐忑不安起来
　　心里大至还是兴奋的

　　这种事情要是想个究竟
　　会累死人的
　　所以他干脆打开电脑
　　想看看电影平静一下
　　但看着看着他就睡着了
　　很快他醒了过来
　　看到窗外已经彻底漆黑
　　一天就要过去了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感觉就像是刚刚做的梦
　　那么不真实
　　“打个电话给她！
　　可该说什么？
　　‘今天玩得很开心’
　　‘我现在想见你’
　　哎也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让我们都好好适应下来
　　再说吧
　　现在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他开始感到
　　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也许没有刚才想的那么高了
　　“我对她没有信心
　　也许她只是把我当成朋友

　　或许只是孤单时消遣的玩具！
　　瞧！竟然跟我玩少女的把戏
　　哦！不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能贬低她诋毁她
　　她是需要我的只有我才能帮她
　　给她勇气
　　瞧她看我的眼神！
　　可是也许…逢场作戏！

　　不不不可能
　　她不会跟我玩那种把戏的
　　也许现在她已经开始思念我了‘
　　正沉醉在日落时分
　　我们在一起时的回忆中
　　………..
　　又或许
　　正在跟某位老板
　　灯红酒绿中！

　　不她不需要再这样了吧！
　　该死该死的自卑
　　如果是爱
　　何必掺杂着许多的
　　异念猜测和诽谤！
　　爱也如婴儿般
　　需要尽心呵护
　　…….

　　我爱她吗？
　　今天的她放佛一个陌生人
　　只是我们有过一段刻苦铭心的经历
　　甚至
　　我对她现在的她
　　一点都不了解
　　她对我也是一样的啊！
　　她能这样就毫无保留地爱上我？

　　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她要的是那个原来的我
　　可看看现在的我吧！
　　她变了我也变了
　　每次照着镜子
　　除了日渐沧桑的面容
　　还藏着日渐绝望的眼神
　　不再激情冲动

　　也不再单纯
　　她能爱上现在的我吗？
　　我只是世间
　　再平凡不过的无名氏了！
　　………..
　　…….
　　………..
　　………”

　　人心难测在于
　　有时候我们连自己的心
　　都难以把握
　　早上还可以高高兴兴
　　轻松自在
　　不一会儿又低沉忧伤
　　谁不都对这个所谓的
　　心神无能为力吗？

　　自卑诞生了敏感
　　敏感又让人心情起伏不定
　　心啊！总要累垮的
　　什么让我们如此脆弱？
　　………
　　………..
　　……….

　　“她曾经是我的梦想
　　现在梦已经破碎
　　而除了扮演过去的自己
　　我还好能让她快乐吗？
　　我需要成熟世故
　　她只会要求我天真幼稚
　　只怕到头来
　　受到伤害的是我

　　如果爱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真的还爱她吗？
　　她比女朋友漂亮很多
　　也许也很有钱
　　可是在她的背后
　　似乎有个巨大的黑洞
　　时刻都能把她吞噬
　　伸手抓住她连自己都万劫不复！

　　啊！可是
　　她对于我
　　有太多致命的诱惑了！
　　虽然
　　这份爱情
　　美丽得易碎
　　……
　　……..
　　………

　　为了她扮演一个不真实的自我
　　也许会习惯迁就就是良药
　　就像世故作态也不是天生就会
　　学了会了用了成了
　　每个人不都是演员吗？
　　扮演着虚假的角色
　　有的演技高超
　　有的笨拙蹩脚

　　除却了浮华喧嚣
　　夜深人静时
　　也许才记得自己是谁
　　可是一觉醒来
　　又放佛回到了舞台
　　本平易近人却要故作严厉
　　愁眉苦脸也要挤出一张媚态

　　哎！不该埋怨
　　大多唉声叹气的人
　　往往是站在舞台边沿的人
　　他们既不愿下场
　　也无法投入演出
　　让我演下去
　　让我成为她的偶像
　　生活不就是演戏吗１

　　风把一扇窗吹合上了
　　他起身把窗重新打开
　　就在回身要坐下之时
　　正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此时屋里灯还未打开
　　朦胧的月光与街灯
　　从窗外倾泻进来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浓黑的背影

　　朦朦胧胧朦朦胧胧
　　他突然想起了
　　今早那个湖边的女孩
　　此时她的身影
　　在他的脑中渐渐浮现出来
　　背景也换成了一片
　　梦幻般的透白
　　她站了起来

　　秋风掀起了她的秀发
　　白色的裙角在风中飘舞
　　素纱的裙子仿佛一朵洁白的百合
　　衬托出她无暇净白的肌肤
　　纤细的手像翠嫩的花蕊
　　她站了起来
　　把头转过来
　　......

　　多么秀气的脸庞
　　纤长的睫毛低垂
　　压住了深情的双眸
　　清澈的秋波
　　在风中仿佛时刻能
　　激起美丽的漪涟
　　她笑了吐出勃勃生机的气息
　　嘴唇在欲说还休画上一道美丽的弧线

　　他幻想着
　　赋予她更多的美丽
　　甚至他已经开始
　　爱上了这个幻想
　　好像他们已不再是
　　人海中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彼此亲密无间
　　爱如潮水

　　“她就住在隔壁！
　　真是天赐良缘”
　　现在他已经忘记
　　那两个曾经让他
　　牵肠挂肚难以释怀的女人
　　投奔向一个
　　自己想象中的梦幻中
　　呵

　　幻想比现实只多一个优势
　　幻想往往按照个人的意愿
　　拼凑着所有的愿望
　　组成一个毫无瑕疵的偶像
　　而现实只是无情的真实
　　只按照本该有的规律运转
　　往往是难以接受现实的人
　　才陷入无穷的幻想中

　　他酝酿着
　　要鼓起勇气
　　敲开对面的大门
　　然后施展更多
　　自己不可能有的魅力
　　俘获湖边女孩的心
　　酝酿了很久
　　终于迈开了坚实的脚步

　　11

　　他走出房门
　　径直走过过道
　　轻轻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许久没人应
　　他继续敲力气逐渐加大
　　手心了已经淌出不少汗来
　　最后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慵懒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房门

　　“哦！是你，有什么事？”
　　开门的是个男人，他认识这个男人
　　“怎么是你？”
　　“废话！还能是谁？”
　　他突然想起来
　　住在他对面的是个酒吧里的调酒师
　　也是经常来往的一个朋友
　　但是她湖边女孩呢？

　　“呵！我都忘了是你住在这了！
　　今天早上我看到有个女孩子进来了。“
　　“哦，是我女朋友，
　　今早吵架了一生气就跑出去
　　也知道逛哪了回来后浑身都湿透了
　　对了你找我有事？“
　　“你女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没事想喝点酒你睡觉我就先走了“

　　“别啊！都被你吵醒了！
　　一起喝点吧！给你调点猛的。“
　　他进屋坐下
　　看到电脑屏幕上正是她的相片
　　也还是穿着那件他想象过的裙子！
　　照片上的她普通的女孩
　　表情僵硬完全没有一点点
　　妩媚动人的风采---普通的女孩！

　　“我们也是刚认识的
　　她经常来我们酒吧喝酒
　　天天不醉不归
　　前几天我跟她说
　　‘我做你男朋友吧／
　　她二话不说立马答应０
　　“你们来真的了？”
　　“慢慢再说了，不合适就拉到１

　　他喝完酒觉得头晕
　　起身告辞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躺进了安乐椅
　　感觉到头皮下的血管在扑扑跳动
　　脑子也时而空白
　　时而清晰很快就乱开来了
　　“湖边女孩？
　　轻佻女子０

　　一时间他没有了依靠的感觉
　　椅子好像开始下沉
　　而他的身体已经融入了安乐椅中
　　渐渐的沉了下去
　　又像躺在海面上
　　下面是永不安宁的潮水
　　起伏不定肆意地拍打着他
　　而他随之飘荡飘荡

　　“哎！生活又跟我开了个玩笑
　　给我制造一个梦幻
　　又立即在我面前把它无情地打破
　　这就是悲剧
　　美好的东西总是脆弱得叫人心碎
　　哦该死的生活
　　有谁有能力去反抗！掐住它的脖子
　　打倒这个无耻的骗子！

　　看看现在一无所有的我
　　即使死在这个安乐椅里
　　也许许久之后也无人问津
　　等到别人把这冰冷的尸体
　　抬走烧掉
　　大概也只有可怜的妈妈
　　放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就不再有我存在的痕迹了！

　　那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有片刻的安宁
　　不再有这些烦乱的思绪侵袭
　　不再有牵挂的人沉重的压力
　　那样的话今天那个司机该是个天使
　　………….
　　…………
　　可是谁又知道死去
　　是否真的能解决生存时所面临的问题？“

　　他发现眼眶竟已湿透
　　滴落的眼泪划下了他的脸
　　终于他开始哭泣起来
　　想到自己想到别人
　　想到穷困想到无路可走
　　前途渺茫却四面楚歌
　　哭泣他尽情哭泣
　　脸也开始抽搐起来

　　许久之后泪水拭去
　　他发现轻松了许多
　　脑中好像洗涤过了一般!
　　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现在他回复了常态
　　又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失态
　　感到懊恼
　　毕竟哭泣显得多么悲凉

　　他站起身来
　　走到镜子面前
　　把脸好好擦拭干净
　　突然对着镜子微笑了起来
　　他很久没有那么轻松
　　镜中的人开始显得可爱起来
　　“我对自己到底做什么？
　　强加那么多莫须有的压力

　　到底为了什么
　　之前我恨自己讨厌自己
　　甚至想要抛弃这个
　　在世界上我仅有的财产
　　哦刚才还想过
　　要死去！
　　却从来没有好好欣赏
　　欣赏自己

　　我有亲人他们爱我
　　也有朋友他们关心我
　　这是不是说明
　　我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可为什么要选择
　　疲惫的生活
　　我恨生活它就给我绝望
　　如果试着爱它又怎么样？”

　　12

　　电话响了起来
　　他慢慢起身拿起电话
　　原来是妈妈打来的
　　“吃饭了吗？
　　有没有买长袖？
　　不要感冒了
　　……….“
　　总是千篇一律

　　“今天是你的生日１
　　“我的生日？
　　……….”
　　“你忘了？今天你二十五岁生日！
　　多买些好吃的东西“
　　“嗯，知道了。”
　　最后妈妈小心地问了他的工作
　　“很好了，蛮不错的，放心了。”

　　“那个@@@ 你的初中同学
　　过两天结婚还问起你了
　　我说你没时间回家
　　工作很忙“
　　“哦他是我初中时最好的朋友”
　　“他现在是个小老板了
　　听说还挺有钱的真看不出来”
　　“是啊！下次回家再找他”

　　放下电话
　　他还保持刚才的轻松
　　吹着口哨
　　准备要下楼吃晚饭去
　　他低头穿鞋
　　解开鞋带可鞋带打了个死结

　　怎么解都解不开
　　他起先耐心地找出规律
　　可是上次穿鞋时系得太紧了
　　怎么也弄不开
　　一不小心撕破了手指甲
　　看着流出的鲜血慢慢渗出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垂下流血的手指

　　让血慢慢滴落
　　落到了他的脚上
　　“啊----１他狂怒起来
　　发了疯似的把鞋子狠狠地踢开
　　然后无力地扶着窗台
　　夜已经渗透到了眼睛里
　　他无法看清远方风景只看到
　　一盏盏枯黄的路灯几片扫地的落叶

　　秋风掠过
　　像丝绸抚摸着人脸
　　有点凉意有点柔软
　　又有点麻木
　　他蹲下靠着墙坐下
　　看着房门想不起
　　还有要出门的理由
　　只要静静地一动不动就好了

　　“咚咚咚１
　　有人在敲门
　　他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
　　魂魄都要撕碎皮肤出逃
　　心着实紧缩了一下
　　他又被拉回了现实
　　他慢慢起身
　　并不急着要去开门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敲门人却不做声
　　他想不出
　　还有谁这个时候来找他
　　“敲错门了？
　　哼
　　真想找人打一架”

　　………………..
　　………………
　　………..
　　……..

　　门被轻轻地打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还握着门把
　　两眼却傻傻地愣着
　　“看什么？没见过１
　　她自己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把生日蛋糕放到了桌上
　　然后站着等他

　　他把门关上
　　向她一步步走去
　　她就是她自己的女朋友！
　　还能是谁？她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忘了别人吧
　　也不要再可怜自己
　　你需要的爱你的整个世界
　　其实已经都在眼前

　　他快步走过去
　　她还没明白他的眼神
　　为何如此古怪
　　悲悯希望还是…
　　呵这是爱真爱的眼神
　　他紧紧搂住了她
　　就像要把两个人压缩成一个
　　泪水已经滑落他绝不放手

　　……………
　　………
　　………
　　………

　　这其实
　　并不是一个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