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会保护我吗？》婧梓汐

6、第五章

　　那之后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山吹善彦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管是学校门口还是拳击馆里，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拳击馆里的其他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山吹善彦的消失，或者是他们早就觉得一个小孩子只是一时好奇来玩玩不会都留太久，不管他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山吹善彦的东西还好好的放在向田胜己的房间里面，就像他还住在那里一样。要不是应为这样，向田胜己可能会开始怀疑山吹善彦是否真实存在过了。突然的出现，然后又突然的离开……
　　「向田，你怎么了？」
　　一道男声打断了向田胜己的思路，他抬头看到站在讲台桌前的班导师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学校，正在教室，正在上课！
　　「我没事，老师。」
　　「没事就好，上课认真点。就像我刚才说的，今天我们班上转来一个转学生，希望你们能与他好好相处。」
　　班导师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跟学生交待后，便转向门外。
　　「同学，进来吧。」
　　转学生？
　　向田胜己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山吹善彦。会是他吗？那个转学生？
　　但在门外的少年踏进第一步的时候，向田胜己就知道那不会是山吹善彦了。善彦比自己还矮，不可能有那么细长的腿。
　　向田胜己失望地垂下头，没有捕捉到转学生在看到他时露出的笑容。

　　午休时间，向田胜己拿出饭盒准备用餐，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胜己。」
　　向田胜己一愣，别说班上的同学除了欺负他外甚少理他，也从来没人直呼他的名字。
　　他疑惑地抬头，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应该就是那个转学生吧，不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叫得如此亲密？
　　「你不记得我了？」
　　转学生眼里流露出的除了失望还有淡淡的悲伤，但他依然只是站在向田胜己面前，完全没有要给予更多线索的意思。因为那样被记起，就没有意义了。
　　向田胜己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长得很高却偏瘦，活像根竹竿，俊朗的脸庞也因此被拉长，与向田胜己圆圆的脸蛋完全相反。他蓄着清爽的短发，发色与瞳孔的颜色都是最纯粹的黑，左眼下方有一个泪痣，加上挺直的鼻梁，红润的薄唇，形成的是一张帅气俊秀的面孔。
　　而这张脸，说是陌生，向田胜己又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果头发在短一点，五官再青涩一点，加上眼下的泪痣……
　　这张脸渐渐的脑海中的某张脸重合。
　　「遥生？」
　　不甚肯定的语气。
　　对方露出大大的笑颜。
　　「幸亏你想起来了，不然盯着别人的脸看这么久可是很失礼的哦！」
　　话说这么说，他眼里脸上都是满满的愉悦。
　　「我没有忘记遥生，只是你变了很多，我一时之间没认起来。」
　　向田胜己立刻澄清。
　　仓桥遥生，他最初也是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忘记呢。如果他说出名字，自己一定立刻就会知道。
　　仓桥遥生一笑，向田胜己的话刚好证实了他的猜想。
　　「胜己果然没有好好在听我的自我介绍啊。」
　　不然怎么可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没有任何反应，他就知道胜己才不会这么没良心的把他给忘了。
　　「对不起。」
　　向田胜己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都怪他现在脑子想的尽是山吹善彦，所以对转学生是谁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没看到他的脸便继续回去神游。好好的惊喜的重逢情节就给自己搞砸了。
　　「没关系，我也没想到这么巧转到胜己的学校，原本打算安顿好之后就去找你的。你家还在开拳击馆吧？」
　　如果不是的话，他真要感谢老天爷让他在这里遇见向田胜己。否则，自己恐怕就找不到他了吧。
　　向田胜己点头。
　　「那现在胜己一定是拳击高手了，比不上了呢。」仓桥遥生一脸羡慕地道。
　　但向田胜己却不觉得是什么值得羡慕的好事，淡淡的回答：「我没有学拳击。」
　　「为什么？」
　　仓桥遥生似乎对这个答案一开始很意外，随后就一脸了然。
　　「还是不喜欢拳击吗？那个时候就应该让胜己和我一起学芭蕾舞的！」
　　「才不要！」向田胜己立刻反对，那模样和他小时候拒绝是的样子如出一辙，仓桥遥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是邻居，向田胜己和仓桥遥生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向田胜己家开拳击馆，仓桥遥生的妈妈则是著名的芭蕾舞者，和向田胜己不同的是，他并不反感继承母亲的失业。虽然是不是回翘掉练习和向田胜己一起偷溜出去玩耍。可是在九岁那年，仓桥遥生的母亲因病去世了，他不能不接受亲戚的收养离开东京，失去亲人的孩子同时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那之后遥生有继续学习芭蕾吗？」记得小时候遥生因为学芭蕾而被同学嘲笑娘娘腔，但他却还是很努力，一旦跳起芭蕾就十分的认真，一点儿也不输给大人！
　　「嗯，阿姨认为那是妈妈的遗志，虽然请不起专属的芭蕾老师，还是让我到芭蕾舞蹈班里学习。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芭蕾舞者哦！」仓桥遥生自信地回答。
　　「不过，遥生为什么会在东京？」
　　仓桥遥生离开后，向田胜己试图找过他，却一直没有成功。现在知道他过得很好，也就放心了不少。
　　「这个嘛……」
　　「遥生！」
　　就在仓桥遥生犹豫着要怎么告诉向田胜己时，突然听到一声叫唤，如同遇见救星一般猛地回过头。其实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因为在这学校里，会直呼他名字的除了向田胜己只有一个人。
　　「小悟，你怎么过来了？」
　　「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小悟了，好歹我也比你大两岁！」左仓悟走到仓桥遥生身边，看见了向田胜己，立刻露出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叫到朋友了，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胜己才不是新交的朋友，我们很早以前就是好朋友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胜己？就是你整天挂在嘴的向田胜己？」
　　仔细想想，某人一知道要回东京就直嚷嚷着要来找这个叫向田胜己的朋友。
　　仓桥遥生笑着点头。他只是偶尔说说而已，哪有整天挂在嘴边啊。
　　「遥生，他是？」
　　向田胜己看着这个好像与仓桥遥生十分熟稔的人，心里有些不好受。在他不知道到时候，遥生已经有了别的朋友。
　　「我吗？」那人指着自己，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我叫左仓悟，是和遥生的哥哥…唔…收养他的就是我父母。」
　　「没错，这次就是因为叔叔调职我们才会回来东京的。」
　　向田胜己疑惑地看像仓桥遥生。
　　「你不是被亲戚收养的吗？」
　　仓桥遥生只能在心中暗叫不好，他是脑壳坏了才会觉得左仓悟是救星，根本就是灾星嘛，把他最不想让胜己知道的事就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
　　「那个，因为各种个样的原因后来被送进了孤儿院。不过你不用担心，没过多久我就被叔叔阿姨收养了，他们都对我很好，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仓桥遥生拍了拍向田胜己的肩膀然他宽心，不想告诉他自己在孤儿院呆过就是为了不让他为自己难过。明明看上去那么脆弱，却又总是担心着别人。
　　「可是，如果我当初坚持一点的话，也许妈妈就会答应收养遥生了。」
　　那么，他们便不用分离，遥生也不会被送进孤儿院。
　　「那样我不就变成胜己的弟弟了？我才不要呢！」此其时也皱着眉头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为什么，当我的弟弟很委屈吗？」
　　向田胜己原本并未想到这一点，但见看到对方一脸的嫌弃，也皱着眉反问。
　　「当然啦，你只是比我大几个月而已，而且你看上去也比较像弟弟。」
　　仓桥遥生仰着头，充分体现了身高上的优势。
　　向田胜己一直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矮，尤其是和山吹善彦在一起的时候。但现在，他确确实实比仓桥遥生矮了半个头不止。
　　「长得高了不起吗，你瘦得像根竹竿，还好意思说自己过得很好。」
　　「你还不是长得圆圆的。」
　　「……」
　　「……」
　　看这在斗嘴的两人，左仓悟完全插不上话，他很想告诉向田胜己没有把仓桥遥生养的白白胖胖不是他们家的错，纯粹是因为某人光吃不长肉。但很显然的，他完全无法融入两人的争吵中。而部分留在班上的同学也十分惊讶，他们第一次见到向田胜己说这么多话。

　　****

　　仓桥遥生站在向田拳击馆前，抬头看那块拳击馆的招牌。一样的招牌，一样的建筑物，就外观而言，没有丝毫改变。
　　果然还是没什么人气啊！
　　仓桥遥生感叹，问了好几和路人，竟没有一个知道向田拳击馆的所在处，最终还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这儿。
　　他都开始佩服自己了，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记得。
　　走进拳击馆，认真练习的众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于是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也是一点也没变啊。当然，拳击手都换了。
　　「请问，胜己在吗？」
　　拳击馆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惊奇地看像仓桥遥生。
　　「你找胜己？」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明明就没什么朋友的胜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前阵子何来学习的山吹善彦感情很好的样子，这会儿又人找上门了。只是——
　　上田正志瞄了畑中耕作一眼，胜己怎么尽吸引男的？
　　「你是谁？为什么找胜己？你和胜己是什么关系？！」
　　畑中耕作冲向仓桥遥生，双手激动地抓住后者没什么肉的肩膀。仓桥遥生则是反射性地向后退，被吓到的样子。
　　「那个，胜己在吧。」
　　过了这么多年，胜己的个性不仅没变开朗，反而更内向了，在班上也好像一个朋友都没有。自己不在的话，他的周末应该只有在家中度过吧。
　　「不在，不好意思，你可以回去了。」
　　畑中耕作一边说着一边还把仓桥遥生往外推。
　　亨，他和胜己一点进展也没有，才不会再让外人来瞎搅和。
　　「咦咦？」
　　仓桥遥生先是一愣，但也不甘心就这么被推出去，便反抗了起来，推拒着畑中耕作。
　　所以当向田圣子走下楼时，看到的便是畑中耕作和仓桥遥生在拉拉扯扯的画面。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向田圣子这一吼，畑中耕作几乎是同一时间放开了仓桥遥生,还顺便拍了拍被他弄皱的衣服。
　　「没什么没什么。」畑中耕作笑嘻嘻地回答。
　　「看什么看，全部都回去时练习！」
　　对着看热闹的拳击手下了命令后，向田圣子才将注意力放到仓桥遥生身上。
　　「圣子阿姨，好久不见了，您还是一样的年轻美丽。」仓桥遥生露出灿烂的微笑。
　　「你是？」
　　「我是遥生，前几天刚回来东京，是来找胜己的，他在家吗？」
　　「遥生？已经长这么大啦？」
　　笑容灿烂，态度有礼加上听起来相当真心的赞美，向田圣子对他的好感度直线飙升。她当然还记得当年那个领着胜己到处疯单一跳起芭蕾就变了个人似地小男孩，从小胜己也就这么一个好朋友，遥生离开的时候他还哭了好几天。
　　说起来胜己这小子最近老闷闷不乐的，见到这个多年不见的青梅竹马应该会开心起来。
　　「他在房间里，还记得怎么去吗？」向田圣子道，语气算不上温柔，却比对拳击馆里的那群人好多了。
　　「嗯，我上去了，谢谢阿姨。」仓桥遥生礼貌地鞠了个躬，便朝向田胜己的房间走去。
　　「『圣子阿姨』，真是难以想象的称呼。」
　　「是啊，居然管那个会长叫阿姨。」
　　「而且还用了『年轻美丽』这种词，是近视了吧？」
　　「不过会长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她居然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是啊是啊，比起对我们，明显的差别待遇。」
　　「可是如果她真用那种声音对我们说话，会受不了的吧，还是算了。」
　　「没错没错。」
　　「你们几个，是太闲了是不是！」这回，向田圣子可是真的生气了。
　　「今天的练习量加倍！」
　　说完便走回二楼的办公室。
　　看着向田圣子气势汹汹的背影，畑中耕作打了个寒颤，慢慢蹭到三鹰秀夫旁边。目前唯一可能，也可以回答他的疑问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家伙是谁？」
　　「遥生吗？他以前就住在拳击馆隔壁，跟胜己一样都只有妈妈，两个人的感情特别好的，算是青梅竹马。不过后仓桥女士病逝他就被领养走了。这么多年没联系，胜己见到他一点会很高兴。」
　　「感情很好？」
　　劲敌！绝对是劲敌！